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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温情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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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狐望着谢云书歉意的眼神,又瞥见江宁那双闪烁着无辜与好奇的大眼睛,心中虽有万般不悦,但墨迹若不及时处理,只怕会在脸上停留更久。于是,他只能随着从枝匆匆离开了这院落。
“以前你是很喜欢他的。”
待宋锦狐的影迹完全隐没于院落的拐角,谢云书方缓缓转身,目光中温柔似水,轻轻落在了江宁身上,那眼神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
他注意到,江宁那双稚嫩的小手,此刻正点缀着点点墨迹,如同不经意间沾染了夜色。
他轻声细语,声音里满是柔情:“宁宁,且稍等片刻,容我先为你净手。”
言毕,他缓缓屈膝蹲下,动作优雅而谦逊,如同捧起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将江宁轻轻安置在那张柔软得仿佛能吞噬所有疲惫的绒毯之上。
随后,他起身,步伐轻盈地迈向院中的清泉池畔,取过一方洁白如雪的手帕,轻轻浸入那碧波荡漾的水中,待手帕吸饱了清冽的甘泉,又迅速返回,再次在江宁身旁蹲下,如同守护神一般守护着这份纯真与宁静。
他动作轻柔地将江宁手中的毛笔轻轻拿开,放置一旁,生怕让江宁有一点不舒服。
接着,他捧起江宁的小手,那双手指如同初绽的百合,娇嫩而纯白,他的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是在为世间最精致的瓷器拂去尘埃,每一次触碰都充满了极致的小心与珍视。
他用水润的手帕,一点一滴地拭去江宁手上的墨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专注而深情,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宁宁,今日怎的如此调皮,竟与宋公子玩起了这样的把戏?”谢云书的话语中,既有宠溺也有几分不解的好奇,他的声音如同春日里温暖的和风,轻轻拂过江宁的心田,带来无尽的慰藉与安心。
江宁闻言,仰起脸庞,恰好对上谢云书为她擦拭双手时那侧颜的轮廓。
那长长的睫毛,在夕阳的余晖下轻轻颤动,如同夜色中的蝴蝶,每一次眨动都如蝴蝶轻轻振翅一般。
他手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透露出对江宁无微不至的呵护与深情;而那垂落的墨发,随风轻舞,与他温润如玉的面庞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令人心动的画卷,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江宁凝视着眼前的谢云书,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那温暖如同冬日里初升的阳光,温柔地包裹着她的心房。她轻声道:“只是见他便觉得不爽,想小小惩戒一番罢了,不过是一次是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仿佛被空气中无形的丝线所牵引,不自觉地缠绕上谢云书肩头垂落的一缕墨发,那动作既随性自然,又透露出一丝孩童特有的天真与无聊中的俏皮。
她的手指在发丝间轻轻穿梭,仿佛是在编织着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梦境。
随着她轻柔的拉拽,那缕墨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宛如春日里被微风轻轻吹拂的柳丝,悠然自得,带着几分不羁与自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发丝的清新,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氛围。
“儿时的我若是不将那份纯真与顽皮尽数挥洒,难道要等到年岁渐长,再去扮演那不合时宜的‘幼稚鬼’角色吗?”
谢云书闻言,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加深,眼中闪烁着宠溺与欢愉的光芒。
他的话语中洋溢着温暖的笑意,仿佛春风拂面,温柔至极:“宁宁此言真是对极了。”
“世人皆对稚子总有无限宽容,在这段无忧无虑的年华里,你大可不必有任何顾忌,尽情展现你的天真烂漫,让心灵自由飞翔,去追寻那些只属于你的梦想与快乐。”
言罢,谢云书轻轻地将手帕折叠好,放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柔情地凝视着江宁的眉眼。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只留下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语便能深刻理解的默契与情感。
他情不自禁地向前倾身,动作轻柔而坚定,如同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美好一般。随后,他轻轻地在江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情而温暖的吻,那吻中蕴含着他对江宁无尽的宠爱、鼓励与期待。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唯有心与心的贴近,才是最真实的表达。
他的耳畔似乎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然而……即便时光荏苒,宁宁有朝一日长大成人,那份属于你的顽皮与潇洒,在我的世界里,将如同璀璨星辰,永不褪色。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在我身边,你永远都可以保持着那份纯真与不羁,做你自己,无忧无虑,肆意妄为。”
然而,尽管谢云书的言语如此温柔且充满承诺,江宁的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涟漪,那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微妙感知。
她深知,世间万物皆有其定律,即便是最真挚的誓言,也难以完全抵御岁月的洪流。
更让她心生忧虑的是,两人之间那不可忽视的年龄差距,如同一条隐形的河流,静静流淌在他们之间,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江宁心中暗自思量,岁月悠悠,世事难料。那些美好的承诺,虽如夏花般绚烂,却也可能在秋风的吹拂下逐渐凋零。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当自己青春正盛时,谢云书或许已步入人生的暮年。
这份差距,让她在享受眼前这份温情的同时,也不免忧虑起未来的日子。
谢云书完全是在说大话,他不可能纵容自己一辈子。
她想象着几十年后的光景,那时的自己或许已能独当一面,而谢云书或许已需人照顾。
角色悄然转换,曾经是她在他羽翼下无忧无虑地成长,未来却可能是她成为他的依靠。
这样的变化,让江宁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禁思考,到那时,究竟是谁在纵容谁,谁又在守护着谁?
这复杂而微妙的情感纠葛,或许连那最公正的时光,也难以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但江宁非是那般不解风情之人,她深知此言一出,必会如冷水浇头,熄灭眼前这份温馨与甜蜜,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面对谢云书那总是能轻易触动她心弦的笑容,她更愿意将这种理智却扫兴的话深埋心底,以沉默作为最温柔的回应。
她的目光地落在谢云书略显羞涩的脸庞上,忽然有点手痒。不由自主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最终化为一抹轻柔的力量,捏了捏他的脸颊。
谢云书只觉脸上传来一丝凉意,随即意识到,江宁不知何时已悄然握起了那支沾满墨香的毛笔,在他脸颊上勾勒出一个俏皮的圆圈。
他惊愕之余,眼眸中迅速闪过一抹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明媚而温暖。
他并不生气,反而以一种既无奈又宠溺的眼神回望江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与纵容:“真是顽皮。”
言罢,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对江宁的恶作剧既感无奈又觉可爱至极。
江宁心中不禁暗自思量,谢云书口中那番关于潇洒肆意的描绘,大概也只是捉弄人划脏脸这种小事了,即便他真能赋予自己一世无拘无束,那份所谓的纵容,也不过是江宁自我约束下的产物,是她内心对界限的精准把握。
谈及世间更为极端之事,诸如刀光剑影、烈焰焚城般的罪恶行径,自是无需多言了。
只单论及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假使她真的放纵自我,每日里稍有不顺,便任由情绪如潮水般泛滥,哭喊不休,大吵大闹,她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之下,谢云书是否还能维持那抹淡然自若的微笑,眼底是否还会闪烁着从容的光芒。
温情戏一个人是唱不出的,总要有人有意无意地配合才能唱得出彩。
温情,这二字如同细腻的织锦,非一人之力所能织就,它需得两人心意相通,一方轻拨琴弦,一方和鸣相应,方能演绎出世间最动人的乐章。
江宁轻叹,这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聊时光,她又何必太过较真,非得将一切剖析得如此透彻?或许,正是这些不经意的、略带模糊的情感交流,才构成了生活最真实的温度,让人在混沌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人生百态,本就难以用绝对的是非对错来衡量,更不必苛求每一句话都能成为永恒不变的真理。
糊涂着生,糊涂着死,糊涂着伤心,糊涂着喜悦,这就是大部分人的人生。
明知都是无甚意义的空话,江宁却也愿意配合,所以谢云书便可以在这里和她上演一出其乐融融的温情戏码,这是她独有的温情。
不过与大众认知的温情相比,她的温情也显得格外吝啬格外别扭,大概也没人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