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渊》肆拾肆拾肆

8、你算我的谁？ 陈拾肆和袁

　　孙立百无聊赖地拿着笔。
　　好无聊啊，陈拾肆怎么还不回来。
　　他把笔放在嘴唇上，撅着嘴发呆。
　　“孙立！认真考试！”芹姐的粉笔扔了过来。
　　啧。
　　他有些不耐烦地把笔拿下来，抓了抓头。原本柔顺的头发被他抓的乱七八糟。
　　葛逸鹏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的鸡窝头逗到了。他低头笑出了声。
　　眉眼弯弯，痞痞的样子一下子被打破了。
　　孙立像背后长眼睛了一样，飞快地朝后转去，瞪了葛逸鹏一眼。
　　葛逸鹏朝他翻了个白眼。
　　孙立伸出他那令人毫无欲望的小孩手，刚想比中指就被芹姐敲头。
　　芹姐就站在他旁边，人小小的，和他坐着差不多高。
　　孙立被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头躲。同桌祝文浩捂住嘴笑，却不想也挨了一下，然后一脸懵逼地和孙立对视了眼，飞快低下头写试卷。
　　葛逸鹏低头捂嘴笑也没有幸免，喜提一个暴栗子。
　　三人捂头低声哀嚎，动作出奇的一致。

　　谈简握着笔，朝陈拾肆和袁雨的位置上看了眼。他有些不安地握紧了笔。
　　已经过了很久了，怎么还没来上课。
　　他低头叼着笔尾，有些婴儿肥的俊脸皱起。

　　才考完试，李思宇就窜过来和谈简勾肩搭背。“陈拾肆呢？我都没看见他好久了。”
　　“我也不造啊。”谈简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他的脸上有点肉，看起来很好rua。谈简性格温和，和李思宇就像两个极端，但是很意外地玩在了一起。
　　孙立坐到陈拾肆的位置上趴下来，懒洋洋地把脸贴在桌子上，像一只大型犬。
　　其他人都在看书复习，只有寥寥几人聚在一起玩闹休息。
　　个子矮矮的女生“哒哒哒”地跑过来，把杯子放在了陈拾肆桌上，孙立的面前。
　　“孙立！帮我去倒水！”她扯高气昂地叉腰。
　　“程婷婷你没手还是没脚啊？”孙立抬眼，脸还贴在陈拾肆的桌上，一双杏眼瞪了面前的女孩一眼，不悦地皱眉。旁边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过来。
　　程婷婷人本来就小，看起来软软弱弱的，可她的性格和所作所为却与她的外貌相差甚远。“帮我倒一下怎么了？”她拔高声音，皱起眉。
　　谈简转了转笔，瞥向孙立。
　　孙立丝毫不动，理都不带理程婷婷。
　　李思宇和葛逸鹏本来在玩闹，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
　　孙立懒洋洋地环住自己，准备在陈拾肆的桌子上小憩一会。他刚把头搁在小臂上，程婷婷就不依不饶地拍在桌子上，火气很大地冲孙立。
　　“快去倒！”她催促道，丝毫不在意孙立是不是要休息。
　　孙立直接“嗖”地站起来，抓起程婷婷的杯子，大步走向她的桌子，然后把杯子相当粗暴地砸在桌子上。
　　“烦不烦啊你？！”他鲜少生气，这还是他上学这么长时间第一回发火，而且还朝着一个可爱的女生。
　　李思宇错愕地和葛逸鹏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震惊。
　　孙立磨了下牙，压下心中的火气，跑回自己的座位。用外套盖住自己的头，手往外套上一捂，然后睡觉。
　　程婷婷还想着让他帮自己倒水，直接把杯子甩在孙立桌上，然后快步离开，面色不悦。
　　孙立管都不管，闷头睡觉。
　　他的同桌祝文浩伸出肉乎乎的手戳了戳他的手，凑到他耳朵旁询问。
　　“怎么了这是？”祝文浩懵懵地小声问。
　　“**那个程婷婷是我家不知道哪的远房亲戚，都不知道隔多少了，仗着比我大点天天烦我，傻*吧？”孙立缓缓抬起一点头，脸上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这也是别人第一次听他用脏话骂女生。
　　祝文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趴下来和孙立咬耳朵。
　　葛逸鹏皱起眉，对程婷婷的好感度一下子降至冰点。李思宇看出他的不悦，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让他收敛一点自己的情绪。
　　黑皮朝他点点头，坐在座位上不吭声埋头写东西。

　　大夏天，开空调都显得相当热。
　　特别是从空调间出去时，简直是进了火炉，孙悟空被三味真火烧都没这么被虐待的。
　　蝉声吵闹，室外阳光过分的明媚，直晃人眼睛。
　　“好热好热！”李思宇把自己的袖子撸到肩膀上，裤子直接拉到大腿根，“这空调是没开吗？这么热？！！”汗顺着他的脸往下滑。他伸手擦了把汗，整个人靠在后面的桌子上。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是在上课而是在家里，估计早就裸奔了。
　　“空调遥控器呢？”李思宇开着小电风扇，戳了戳葛逸鹏。
　　“程婷婷那边吧。”葛逸鹏也够呛。汗液浸透了他的衣服，整件衣服贴在他的身上，直接变成紧身衣了。“葛逸鹏你可真性感。”李思宇胖乎乎的手从黑皮的后颈一路向下，顺着脊椎往下摸。
　　“卧槽，男同。”葛逸鹏把他的手拍掉，啧了几声。
　　“那个女生搞什么啊？这叫开空调吗？”
　　“不知道啊，有病吧？”
　　不知道程婷婷有没有听到后面男生的抱怨，也不知是听到了装没听见还是单纯没听见。30多度的天，她还裹着校服外套，整个人缩在一起，像个反季节的人。她周围的女生身上都只穿了一件短袖，显得她格格不入。
　　白惬从背后传了张纸条到程婷婷桌上，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
　　程婷婷慵懒地伸手接过。
　　—能不能把空调调低一点，太热了。
　　她不悦地皱眉，把外套套紧了些。
　　—不能。我吹空调不舒服。
　　她把纸条捏成一团，随意往前扔。
　　白惬被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接。纸条在她白嫩的手指上蹦跶了一下，然后跳到了地上。她有些艰难地弯腰去捡纸条。
　　“白惬。”生物老师有些生气地点名。
　　白惬摸到纸条，飞快地捡起来然后站起来。
　　她低着头绞着衣摆。
　　她坐在第一排，有小动作可以一下子被看到。
　　好在卫老师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背诵了一小段知识点。
　　小丸子头咬了咬唇坐下，悄悄看纸条。
　　看完内容，她有些气愤地把纸条扔进了垃圾袋。

　　下课，一群男生全部围到了班长旁边。方方正正的朱子毓一下子被包围起来，顿时一脸懵。
　　“Monitor，求你了，去调空调吧。”旁边的同学一阵抱怨。
　　朱子毓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我去沟通一下吧。”
　　他文文雅雅地起身，去找程婷婷要遥控器。
　　程婷婷一拍桌子，气愤道：“你们热的要命要我调空调，那个风一直吹我，吹得难受死了。”她搓了搓手，面上满是不乐意。
　　“那你不能穿多一点吗？我们把外套给你穿，你把空调调低点呗？都快热死了。”李思宇肉肉的脸板起来，眉眼中染上火气。虽然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在生气。
　　程婷婷眼眶一红，声音开始有些发颤，“你们就只顾自己舒服，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她带着哭腔，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旁边的男生女生一脸尴尬，讪讪地远离。李思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他们什么都没有干。怕惹出麻烦，他们都一窝蜂地走了。
　　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背影，程婷婷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微笑。

　　“靠！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一副我们欺负她的样子？”李思宇的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朱子毓没有说话，但是他紧紧抿着的唇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我真的服了！”本来就坐在靠窗位置的孙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有些长的刘海垂在眼前，汗津津的像二维码。身上的短袖黏糊糊的，他磨了磨牙，直截了当地走向前两排。
　　“把空调给我调低下来。”他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而软下来，反而相当的强硬。
　　“你是我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程婷婷小小一只坐在座位上，抬起头仰视孙立。她眼神不屑地瞪了孙立一眼。
　　“把遥控器给我。”孙立不吃她这一套，“你听见没有？”他直接伸出手要。他的手小小的，很白。
　　程婷婷一拍桌子，“你想干嘛？我嫌冷那个空调一直朝我吹，你们热的要命我冷的要命，我的命不是命？”她捏着遥控器，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没有孙立高，但是就是要强撑着气势。
　　“我们一个班60个人，就你一个冷，你多穿一点不行？大不了就调位置，59个人希望你把空调调低点你连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孙立冷脸，把手收回来。“你算个屁？”
　　程婷婷见孙立直接下她面子，捏着遥控器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的眼眶越发红。最后和孙立对视支撑不住，用力把遥控器往地上砸。“就不让我好过是吗？那你自己拿去调！”遥控器砸在地上，电池和壳子直接飞了出去，上面的碎片从孙立的脸旁险险飞过。他没有什么表情，不耐烦的眼神刺激着程婷婷，她直接坐下来就哭。
　　任绪低头捡起遥控器，看了看两人，把遥控器递给了孙立。
　　谁都没有管程婷婷，顶多有点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是她刚刚在作。
　　孙立接过遥控器，面无表情地回去。
　　程婷婷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葛逸鹏突然向他走去，手拍了拍他的屁股。他打掉葛逸鹏的手，笑嘻嘻地想拍回去，丝毫不像刚刚那个不耐的人。
　　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短发女生抬起头，裹了件衣服，眼中尽是愤怒与怨恨。蛇蝎般的目光死死瞪着孙立和围在他旁边的人。
　　给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