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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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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瑞宁拨开冰凉的雪,在地上找了块平整的小石头,几下便雕出了个栩栩如生的锦鲤,下边刻着火苗,她把小石头丢给萧润泽,甩了甩冻的通红的手,倏地弯起桃花眼:“哄你玩儿——烤不好还不高兴,真幼稚啊殿下。”
萧润泽:“……”
谢瑞宁继续嘚啵道:“我有一年跟朋友在山里玩儿,大雪封了路,没办法出去买饭,后来饿狠了,我们就去冰河里捞鱼烤着吃。那是我第一次钻木取火,很稀奇,差点把衣服点着,当时那个鱼简直糊的没法看,但我们却觉得很好吃,后来等回家,我又故技重施烤了一次,难吃的不行。仔细想想,其实吃的就是氛围。”
萧润泽握着冰凉的石头不撒手,心里那点失意很快被剥落,轻轻“嗯”了声。
转眼便到了金陵,礼官早就让人清出宽阔空旷的街道,规整的仪仗等在城门口,军队陆陆续续进了城,经过闹市时,路边人头攒动,酒肆、茶楼上不时有人抻头往下看,勾栏瓦舍外围还能听见名伶的卖唱声。
阿史那洛的囚车在队伍排在中部,挂着几片菜叶子,与之相对比的是前边萧润泽的马车,不时有人扔过来鲜花、帕子甚至还有一些金银。
谢瑞宁骑在马上,顺手截获一方帕子,新奇道:“纯手工耶——好热闹啊,这阵仗我只在书里见过,还怪好玩儿的。”
萧润泽见怪不怪地躲在马车里:“如果除却扔过来的果子砸的脸疼,的确很好玩。”
“她们喜欢你,才会掷果盈车。”谢瑞宁掀开马车窗帘,鼓励道,“你多露露脸,我想吃你们这的水果,让她们丢过来。”
萧润泽半张脸掩在袖子下,低声控诉道:“你是真不顾我的死活。”
谢瑞宁控诉道:“我们小姑娘喜欢美人有什么错!”
萧润泽矜持地撩起眼皮:“哦,那你也喜欢我这样的吗?”
谢瑞宁桃花眼里的光亮闪了闪:“喜欢啊,你人设很带劲的。”
“……”萧润泽冷漠地拽下帘子,又是这种欣赏的眼神,他不想要这个。
谢瑞宁目光被又楼阁上的彩稠和红灯笼吸引,她又扒拉了下马车帘子:“你看,上元节过去了,为什么灯笼还没摘,是还有其他什么节日么?”
萧润泽道:“半月前,皇后诏书便下来了,算算日子,明日是封后大典。”
原著中萧润泽造反是在封后大典之前,但现在因为阿史那洛没死,所以整个剧情的节奏都变了,谢瑞宁冷不丁地来了句:“他们进度可以耶,比你都快。”
萧润泽瞪了女孩儿一眼,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她被日光映着的美好的侧脸,还有一直延伸到衣领下白皙的脖颈,他眼神躲闪了一下,耳朵有些红:“你收敛一点。”
成亲这事怎么能比较,大姑娘家也不害羞。
谢瑞宁:“……”本来就是!
军队在一处巷子拐了弯,安王府矗立其中,朱漆大门两侧立着石狮子,围墙高耸,覆在琉璃瓦上的积雪还没有化,一片肃然地隔绝了喧闹的街道,寓意是闹中取静,开门的是一位老管家,见到萧润泽身后的姑娘只是诧异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引路,并不多话。
谢瑞宁进门踏过青石板路,穿过回廊,途遇四周尽忠职守站岗的家将、驻足行礼的老仆,不由心中微讶,因为在此等氛围下,侯府幽静的近乎萧瑟,连窗纸上贴着的红色窗花都显得十分违和。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润泽家里会是这番景象。
“住不惯或者缺东西就跟陈伯说,跟我说也行”,萧润泽推开一间房门,暖烘烘的气流“呼”一下溢出来,“我要去宫里复命,在这待会儿,回来带你去榭水楼逛一逛。”
“唔?”谢瑞宁回过神,彬彬有礼地一颔首,见已经有亲卫捧着萧润泽的朝服过来,便道:“你忙去吧。”正好她也有事情要想,她思绪飞的太快,以至于没注意到萧润泽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舍。
谢瑞宁进了屋子就开始翻系统给留的资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反派线正常,那男女主都快happy ending了,也不见反派有什么动静,一定有什么被忽略掉了。
系统屏幕上萧润泽的关系网幽幽泛着蓝光,她目光落在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落月阁上,忽然反应过来楚青芒下线太快了,快到头一日提审,后一日就被斩杀了。
落月阁是前朝留下的庞然大物,情报网体系涵盖整个大梁,查办下来怎么着都会扯出一大批人,但是并没有,这案子只是开头声势浩大,后边却办的悄无声息,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谢瑞宁沉吟着,心想:“楚青芒或许还活着,但是萧润泽不会因为先皇一句托孤就愿意与楚青芒牢牢绑在一起,难不成,他身世有问题?不会是前朝遗孤吧?”
她又点开萧润泽与沈蓉的关系线,发现光亮变成灰色,而萧润泽与楚青芒的关系线标注着姨甥关系,这个设定跟最开始是不一致的。
谢瑞宁喃喃自语:“原著是亲兄弟反目成仇啊,怎么变成这个了?况且,就算萧润泽身世有问题,那也应该是最近才知道的,反派线进度比这开始的早多了,到底是遗漏了哪个点?”
通往四九城的天街平直宽阔,宫阶层层延伸到大殿,未央宫内,太后沈蓉被禁军层层护在身后,她一身素白,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染着愠色。
萧润泽单膝跪下,仰头看向居高临下坐在首位上的女人:“小时候,我觉得您对我们两个态度有区别,便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于是费力找到了当年的接生稳婆,她很确定的说自己当时接生的是双生子,我便想,可能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母后不待见我。”
“后来,回了凉州,我提审楚青芒时,她告诉我说,我是前朝遗孤,我又再次问了稳婆,您说巧不巧,她仿佛失忆了似的,咬死说萧琏城是独生子,这稳婆前后口供不一致,印证了我一个猜测。”
沈蓉道:“你能有什么猜测,你是前朝余孽,天生坏种,注定被万人唾弃,还想让我给你好脸,我为什么要给你好脸?我只恨之前对你太仁慈,让你有资格在这里跟我叫嚣。”
萧润泽眼眸情绪翻涌,内敛地收在睫毛下:“不是我天生坏种,而是这世界所有情境都是围绕着一个人写好的,并且根据需要可随意更设定。萧琏城永远光明磊落,永远正义,我是他的陪衬,所以百般讨好都换不来您一个笑脸。”
“我想,如果可以,您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为他铺路,因此,当初让我换命时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没问问我的意愿。”
沈蓉指尖颤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骂道:“荒谬!读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自己离经叛道,还在这怪起本宫来了!来人!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萧润泽身后无数黑衣人破门而入。
表面风光霁月、可怜巴巴念叨功成身退的西北大营主帅、当朝皇帝的亲弟弟,竟然豢养私兵!
萧琏久自己在房间里来回转圈,她隐隐感觉自己抓到了真相:
“他第一次见面时便已经提醒过我,并且已经很明显了,他没有对我的出现表示震惊,之后血蛊发作,他说被药物支配很愚蠢,所以兀自忍着。一起聊天时,他对我的评价是“游离在世界之外,自由的像飞鸟一样”。”
“他有自己的意识,他一直在反抗命运,这就是bug,他早就知道自己待的世界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他不是要谋反,他杀男主是为了消除整个世界的运营核心!”
谢瑞宁立刻飞奔出门,她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萧润泽或许不是自刎而亡,他是被世界线抹杀了。”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陈管家正在吩咐人套车去接萧润泽,谢瑞宁当即凑上去道:“伯伯,我跟你去。”
房顶忽然跳下一位黑衣侍卫:“姑娘,殿下交待过,您不能出门。”
“萧润泽去皇宫带了多少人?能不能保护他全身而退?”谢瑞宁无比担心,侍卫却一脸茫然,她一时竟有些生气,“你不知道?”
黑衣侍卫道:“殿下是一个人去的。”
谢瑞宁心里一凉,萧润泽的势力远在西北,金陵能有多少人?皇城有没有人接应?如果事情败露,一定会被禁军和京都九门的合力围剿!他这是没打算活着回来!这段降智操作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吗?
萧润泽,你好的很!
屋脊上的两侧鸱尾斜斜冲向云霄,汉白玉的华表立在两侧。未央宫殿下两方兵马无声对峙,萧润泽冲殿外的人遥遥颔首:“金陵一别数月,皇兄已然登基,臣在此恭贺陛下千秋万岁,永垂不朽。”
匆匆赶来的青年与萧润泽眉眼相似,气质却更加硬朗凌厉:“谋逆是何种罪名,你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