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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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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一股爹味弥漫开来。
“般星,我想弄死他。”妹己趴在般星耳边,认认真真地道。
“不要这样,姐姐,他应该也是好意。”般星违心地劝道。随即她敏锐地意识道,地青知道一点内幕消息。
毕竟,她们也是从人羊处得知,苍青如今被鬼图组织的‘叮’盘踞,将遗址处的‘元宝村’以故事人控制,重现为‘苍青镇’,实现了行政规模的不断变迁(...)
“那地青小兄弟为何也要去...?”
“还能是为了什么?”
地青骂骂咧咧地道:“当然是出差公干。”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撂在桌上,炫耀道:“看着没有,我可是中州摘星楼的弟子,上面说苍青附近不太平,让我去考察一番。仙门弟子你们没见过吧?说出来让你们长长见识。”
他得意洋洋,神采飞扬,可除了江生逢迎几句,其他人都兴致寥寥。萝卜侏儒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喝着两片香菜,呸的一声吐在了桌上。
而与地青同行的憨厚壮士左右看看,见无人捧场,说出了大实话:“少爷,没人,在意。”
地青无能狂怒。
般星悄声道:“姐姐,摘星楼你听说过吗?真的是仙门组织?”
妹己歪着脑袋想了一想:“没听说过。应该是后来崛起的什么小势力吧。何况,中州那地方,只要是个组织,都要和仙啊鬼啊神的沾亲带故,什么‘屠仙门’‘灭仙门’‘胜仙门’的一抓一大把。”
哦,那没事了。
不过,虽然众人没有提供情绪价值,地青显然也不需要。
他自得其乐地扬起下巴,一副‘你们这些土老帽懂什么仙门弟子’的表情,喝汤都带着几分架势。
江生再次出手,调和气氛道:“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共饮一盆汤,两位姑娘,若你们没有什么具体去处,不如也与我们同行,是半途下船,欣赏风光,还是一齐去苍青遗址探寻一番,都欢迎之至。”
话到这里,般星觉得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就这么几个人,竟然都是去往苍青方向。她艺高人胆大,也不做多少隐瞒:“其实我们也是去往苍青,不过,我们对遗址珍宝不感兴趣,只是听说苍青有奇人,想要求医问药。”
“姑娘有疾在身?”秀姐关切地问道。
这两位姑娘钟灵毓秀,形容美好,一听是去求医问药,难免让人生出担心。
这时,妹己开口了。
她握住般星的手,柔柔地道:“我的这位朋友,患了一种怪病。一旦发病便神志蒙昧,乱砍乱杀。来此路上,路途遥遥,已不知道造了多少杀孽,听说苍青附近有人能医治这等魔疾,我们便来了。”
般星:...名声被害。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
江生只做不信状:“若说般星姑娘有杀人狂疾,那妹己姑娘你是怎么活下来?”怀疑她在故意开玩笑,掩饰真实目的。
妹己怅然一叹,手指抚上脸颊,道:“多亏了我生的这张脸,便是杀人狂魔看了都会心头一软,堪堪偷生罢了。但日子也是十分难过,只能伏低做小,取她的欢心。”说完,幽怨地看了般星一眼,几分假意,几分真心,将般星揶揄地抬不起头来,愈发感到姐姐受委屈了。
可在旁人看来,这话可谓是十分自恋,十分造作,十分的不要脸。但众人看向妹己的容颜,却十分诡异地释然了,竟觉得也是理所应当--长成这个样子,别说杀人狂,就算妖鬼邪魔也难以下手吧。
许是未曾当真,又许是道德水准过高的缘故,竟无一人撵般星下船,并表现出真诚的慰问。
秀姐怜惜道:“可怜的姑娘,这怪病吓人,确实得赶紧治好。”
地青:“对啊对啊,影响嫁人,以后把丈夫砍了怎么办。”
江生道:“正好顺路,护送姑娘过去,争取顺利找到奇人,治愈疾病。”
地青:“哈哈哈,希望路上别发病,别把渔妇砍了没人划船了。”
那侏儒第一次开口,声音冷沉:“小姑娘,苍青真有奇人能治怪病?”
地青:“怎么的?你也想拔拔身高?也是,这么矮,晚上行房都找不到人在哪儿哈哈哈...”
侏儒眼神一利。
“咚。”
般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记手刀,将伟大的仙门弟子砍晕。
船内安静了。
那名姓白的壮士霍然站起。
庞大的身影显得极具压迫力。
般星道:“坐下,这样对大家都好。”再让地青说下去,能不能保住小命就难说了。
白壮士歪头想了想,觉得有理,于是坐了回去。
侏儒手指一动,收回了一枚毒钉。
秀姐与江生也各自收回了小动作,掩饰性地捋捋头发,轻咳一声。
真是危险,就在刚才,大家都差点出手了。
妹己嫌乌篷内气息污浊,拉着般星去船板放风。
“真要跟他们走?有鬼两个字简直要写在脸上了。听说你是杀人狂魔都不愿意离开。“妹己有些不乐意地道。
般星摸了摸脑袋,道:“许是觉得荒谬?他们不信吧?不过确实有些古怪,说不好是不是冲咱们来的,正好顺路观察一下。”
妹己哼了一声,嘀嘀咕咕道:“包藏祸心,还不如咱们两个走开心。”
这时,般星突然眼睛一眯,上前一步,挡在了妹己身前。
“怎么了般星?”妹己少见般星如此冷凝,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露出一点脑袋。
“没事,姐姐,应该是我眼花了,我们回去。”
话虽如此,般星却不由分说,揽着妹己钻进船篷。
妹己竭力回望,只见远处挨挨挤挤的船丛之中,一袭黑衣背身而坐,松松垮垮的坐姿,却说不出的慵懒贵气,一名戴半边水晶镜片的小婢殷勤服侍,捧上一碗鱼汤。
妹己当即颤抖起来。
那是,英招!
“是英招,地狱的人追过来了。”
都是地狱的老熟人了,哪怕一个背影,妹己也轻易认了出来:英招是地狱沙华王,经常借调妹己练习法术--作为劈雷的靶子。还将妹己肢解,装在桶中送给般星。因此般星曾抄上锡杖,砸了沙华王殿,英招本人被打断双腿,两人因此交恶。
妹己回到船篷,三魂七魄简直惊掉一半,紧紧抱着般星的腰,惊恐万状地道:“般星,我不要回去。”
她好怕般星临阵倒戈,与地狱合流,将她带回去。
“姐姐,你不要怕,我们不回去。”般星像是读懂了妹己的心思,笃定地安抚道:“我既然同意与姐姐越狱,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般星想得明白,她算是宗门借调给地狱的客卿,就算有处罚,也不会置人于死地。可妹己不同,身为地狱严加看管的邪祟,被抓回去后面临什么处境可想而知。
般星决计不能让姐姐遭受这种折磨。
大不了身死道消,和姐姐一道殉身。般星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再一敛目,神态平静地问道:“请问何时动身?”既然英招就在附近,显然不宜动用术法,还是潜藏在人群里比较保险。
两个姑娘神色有异,众人自有一番猜测。秀姐甚至与江生偷偷讨论了一番,怀疑两位姑娘家是被家中逼婚逃出来的,想是为震慑歹人的缘故,才编出一番‘杀人狂疾’的假话。
听到般星询问,秀姐当即答允道:“风向有变,我这就令渔妇开船。”
于是在一片喧闹之中,这条不起眼的乌篷船缓缓离开,水波轻柔地荡起涟漪,宛如搅碎的彩墨。
船丛之中,实习书记官苛儿抬了抬白水晶镜片,折射出一丝彩光,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英招大人,她们离开了,我们不追上去吗?”
黑衣女子翘着二郎腿,绕着金线编织的佩饰,道:“人多,施展不开。”
“在石头城您也这么说...大人,您是不是想在外面多逛一逛?”苛儿聪明地问,她最近在学着揣摩上司的心思,一个优秀的员工,要说到上司的心坎上。
英招瞥了她一眼:“地狱人员房产资料证明收齐了吗?”
“归结档案整理了吗?”
“地狱簿人员架构背会了吗?”
“英,英招大人,我们在出差公干...”小姑娘委屈巴巴。
英招理所当然地道:“出差公干和做这些事有妨碍吗?”
“一个优秀的员工,要不论何时何地都在工作。”
苛儿:“......”她忘了,上司的心坎不能随便碰。
“什么?!我被人敲晕了!”
船行中途,地青不适时地醒了过来。
“你是我的护卫,我被人敲晕了你在哪里?”他叉着腰,对白壮士破口大骂。
白壮士摸了摸头,憨憨一笑:“在船里。”
“你,你!你个大傻个!以后遇到这等恶棍,你要帮我拼命懂不懂?!”地青气急败坏,他本想找般星比量比量,但还未走近,就察觉到般星周身萦绕着深沉怒气,令人如坠冰窟,聪明地退了回来,转而找起自己护卫的麻烦,喻义指桑骂槐。
但般星显然不在乎这些。兀自陪伴妹己身边,像是看守珍宝的恶龙,唯恐姐姐有个闪失。
“你瞧她们惊惊惶惶的,莫不是有仇家追过来了?说起来,两个单身女子出来旅行就是很可疑嘛。”
“这船上净是些怪人,笑得假惺惺的女人,小矮子侏儒,还有那士子书生也很讨厌,竟然比我更受欢迎。”
地青不住地抱怨:“我堂堂摘星楼弟子,竟然要和这些人同舟共渡,真是晦气,”
身旁白壮士缓缓道:“水路,省钱。”
地青一窒,良久,恨恨出声:“出差公干也不给钱,彼其娘之心悦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