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跟邪祟美人跑路了》易青琮

58、第58章 发病状态

　　她紧随其后，想要拖住恶鬼，但恶鬼仿佛注入了强心剂般，宁可承受般星削骨削肉，也要抓向屋顶的少女！

　　众人惊呼、奔逃，但根本跑不出攻击范围，般星牙齿紧咬，但没有犹豫多久，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她没去看仓皇的人群，盯住恶鬼的后心，不再克制力量，锡杖拖着长长焰尾，呼啸而去，直中恶鬼心脏！

　　巨大的烟波轰然扩散！

　　房屋霎时如推倒的积木，倒塌一片，妹己见此情景，终于心情舒畅起来，唇角勾起漂亮的笑容，可笑了一半，她就笑不出来了，只见那倒塌的石壁下方，竟现出隆起的土包，将未来得及逃跑的人保护起来，竟是般星一出手间，同时达成了重伤恶鬼，保护居民两层目的。

　　她怔怔地站起身，看到般星握住插进恶鬼胸腔的锡杖，猛然一拔，黑血迸溅，掏出一颗婴儿头颅大小的心脏，还在蓬蓬跳动着，般星抹去面孔上的一半黑血，竟张开口，将心脏一口口吃了下去，咀嚼间，她剩下的一半雪白面孔，赫然淌下一道血痕，空白的眼瞳直射妹己——

　　发病状态！

　　妹己吓得退后两步，这屋脊经过风吹日晒，已是磨得十分油润，脚下一滑，‘啊’地尖叫一声，跌坐在垂脊之上，左脚的鞋子随着瓦片掉了下去，一排脊兽似乎在排着队嘲笑她。

　　般星咽下了最后一口心脏，麻痹的肢体竟肉眼可见地灵活起来，将恶鬼尸一抛，拍了拍手，像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转而弹射到屋脊上，少了袈裟遮掩，一身劲衣衬得腰细腿长，身形飒然又漂亮。

　　妹己紧张地咬着唇，手指往袖子里藏了藏，不断催眠自己般星看不出她动的手脚，谁知下一刻，般星稳稳踏过屋脊，来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没有什么感情地笑笑：“血？”

　　妹己蜷缩了一下手指，细声道：“...被，被草割伤了。”

　　那白皙的肌肤上，只剩鲜红的血迹，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般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将那盈盈一握的腕子握断，妹己绵绵软软地瞪她，不满道：“你做什么呀？握得我好疼...”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眼睫一眨，就掉下一串泪珠，显得璀璨又漂亮。

　　般星像是被蛊惑了，放柔了神色，手指也松开些许，妹己刚暗暗舒了口气，结果下一瞬被般星一把横放在膝上，用刚杀了恶鬼的手掌‘啪啪啪’照臀部打了三下，每一下都极脆极响，妹己整个人都懵了，等感受到屁股上的疼麻，当即要和般星拼命，但发病般星的一句话却让她一滞：“少用你那邪祟血，要是引来不该引的，这具身体估计又得转世一次了。”

　　妹己的抽泣戛然而止：“你不是般星，你到底是谁？”

　　发病般星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钳住她的下颔道：“我还能是谁？你叫我般星，那我就是般星。”

　　说完，她将少女扛上肩头，意态潇洒地对恶鬼尸隔空一点，尸体立刻燃起熊熊火焰，黑水发出似泣非泣的人声，又全部焚灭在金色的佛火之中，一道混合檀香味道的烟柱升上天空，拨开了沉沉的乌云。

　　妹己挣扎无果，又恨又急地踢腾小腿，被般星攥住裸足，按了不知道什么穴位，疼得直哭，又张开嘴去咬般星的耳珠，刚含了上去，只听“嘭！”的一声，白日炸雷，天空聚起漩涡，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彻底睁开，冷漠注视着城内。

　　接连两日的折腾，各种奔涌的孽力，让百年来一直安稳沉睡的石头城意志出奇愤怒了，像一个渴睡的人被不断叫醒，起床气节节攀升——

　　般星这个始作俑者，身上几乎瞬间蔓上石色，即使精深的佛法功力也不起作用——

　　就在这时，她脸上两道血痕同时运转，血色佛文蔓延全身，像是锁链一般，将般星整个人禁锢起来，阻止了石色侵袭！

　　妹己心中一惊，随着般星的发病状态不断外显，能感觉到越来越强，虽然现在是白天，石头城禁制力量确实不如晚间，但这血痕竟然已能克制。

　　正常的般星，会不会逐渐被吞噬？

　　妹己有些慌了。

　　这时，漩涡处伸出一只巨大无比的云手，压灭了佛火，缓慢地探取向恶鬼头颅。

　　恶鬼已被烧化，唯一剩下的头颅死不瞑目，黑汁流淌，露出半边皑皑白骨，用憎恨得几乎要滴出毒汁的眼睛望向两人，像是施加最可怖的诅咒，可下一刻，云手轻轻一握，恶鬼发出‘啪’的一声，便成了一滩淅沥沥的烂泥。

　　它遗留的金色蛛网，却没有失去颜色，想来是一件难得的宝物。此刻被云手一把扯出，拉扯得全城震颤不止，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牵出，城中浮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几乎各家都开始抄起扫帚、砍刀，开始拍打眼睛。

　　“只是个用来收集香火的分身，不算什么。”般星评价道。

　　她跳下屋脊，站在烂泥坑旁，只见里面浮着一些金色的膏状物，用脚尖拨了拨，道：“磐坚的骨灰，呵，好大的代价。”

　　妹己保持着警惕，问道：“这就是所谓的般若浆？“

　　般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到了此刻，我捋顺那三个蠢货的小心机了。为了融入这座城，偷取石头城意志，它们倒是下了大力气。”

　　妹己忍不住有点好奇：“三个？"

　　她知道一个是‘母’，一个是‘叮’，还是一个，莫非是...

　　般星望着那座倒塌的神祠，道：“就是‘坚’。”

　　“三人之中，它应该是这个计划的正主。母与叮应该属于配合的角色，否则不会暗中相争。”

　　“坚的功法，与石头城有相合之处，它一定最想控制石头城意志，撬动这里潜藏的庞大孽力，但碍于禁制强大，真身难以施展，如何潜伏就成了难题，因此，便有了磐坚一事。”

　　般星的口吻不疾不徐，看上去随意轻巧，仿佛只是随便想想便得出真相，让妹己颇为忌惮，她还是喜欢般星傻傻的样子。

　　只听般星道：“为了避免石头城针对，就要和石头城融为一体，纳入禁制的排除范围，因此‘坚’化名法号磐坚，拯救石头城人后以身殉城，将身体与意志彻底融入石头城中，又造神祠，以神灵自居与石头城平起平坐，享受香火，暗地污染、夺取石头城控制权，在石头城意志没有彻底苏醒之前，坚持个几百年，说不定真的能成。”

　　“但现在——”般星看了一眼天空，语气故作惋惜地道：“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妹己惊讶地唇瓣开合：“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般星的眼白像是覆上一层冷霜，语气温柔，暗含凉意：“你也知道，不是吗？甚至那把达鸢的剑，也是出自你手？你来过这里，却故意引我来，是想利用我，为你做到什么呢？”

　　妹己脑袋‘嗡’地一声，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脸上霎时没了血色，见状，般星哈哈一笑，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鬓发，温柔道：“有什么害怕的？我只是随便一猜罢了，要不然，等我状态恢复正常，想法子把这段记忆清除可好？”

　　妹己闻言，眸子一亮，立即面带恳求地道：“可以吗？”

　　“这个，看你的表现？”般星眼白含笑，露出了几乎可以称之为鼓励的神色。

　　妹己直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她犹豫了一会儿，忍着巨大的恐惧，在般星注视下，轻轻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睫羽羞涩地像是被抚摸过的蝴蝶，颤抖异常：“...可以吗？”

　　般星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像一个漂亮又顽劣的少年，唇角的恶意简直肆无忌惮：“哪有这样的办法？我在开玩笑呢，姐姐。”

　　说完，就像水银泻地一样，从眼眶上方，轻巧滑落下两颗眼珠，摇晃些许，在眼睛中央停住，又黑又大，干干净净地望过来。

　　她恢复正常了。

　　......

　　庞大的云手解决恶鬼，调转方向，朝两人捉来。若是平常，妹己高低地嘲讽几句：“目中无人、好赖不分。”毕竟客观来说，两人虽然在城中各种捣乱，闹得动静大了一点，但也帮石头城意志拔除了潜藏的敌人，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来打击报复。

　　但此时，她已经没心思理会了，整个人像只被吓得应激的猫，只知道伏在般星怀里，眼睛红红地发抖。

　　般星已经安慰了她好些话，道歉也攒了一箩筐，但妹己却全然无法安心。

　　因为般星一句也没提刚才的事。

　　仿佛那段记忆真的被清除了。

　　——可是，般星说过，她发病状态时记忆是保留的，一切仿佛出自本心。

　　——那是否意味着，她许多瞒着般星的事情，般星早就看出些许端倪？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又知道了多少？怎么可能隐藏得这么好？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了那件事...又会对自己怎么样呢？

　　妹己抬起头，怯怯地瞄着般星的脸，明知道探寻不到什么，却还是心虚地想要观察。

　　小佛修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头，对她露出满是歉意的表情：“姐姐，等此间事了，我一定赶紧把病治好，让姐姐受惊了...”

　　——温柔细语，诚挚恳切，溢于言表。

　　可妹己却缩得更紧、更深，几乎将身体嵌进般星的怀抱里，带着细细的哭腔：“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