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探出的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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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不太平，故事人集体暴动，鬼图组织参与谋划，难保没有后手，因此般星对藏身之处极为重视。
她不顾僵硬的身体，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厚厚的石壁上，运气蓄劲，挥动锡杖，劈出锋锐的光芒，无声之间，切出一个平整的立体空间。
切出来的石头用气劲儿粉碎，胡乱推到床下，然后将妹己的雕像抬了进去。
空间大小，刚好够一人使用。
般星拖来石柜，挡住入口，自己留在了外面。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僵硬的手指再难动弹，停滞在半空。
至此，整座石头城陷入死寂。
...
禁制强大的石头城，孽力笼罩，强制石化，连天水降落都不能幸免。
唯有月光如脂，融化在大街小巷，缓缓滑动。
梁府主屋，刚刚的混乱仿佛幻梦一场，院子里堆积着白色石粉，在月光下仿佛亮晶晶的沙滩——来自于暴死的故事人。
设定的纸片散乱一地，变成了薄而脆的石片。一张张黏在地上。
屋内，帐幔遮掩的石榻上，躺着一块巨型粉色石头，模糊间有人的轮廓。
这是梁夫人。
石榻边的角落，互相挨近的两座石人，分别是小细与梁公子。
七十二号姨娘独自跪在外间。
更里面的厢房，般星的金琉璃石像挡在石柜前面，如门神般威不可撼。
月光打在她身上，泛出神秘而空灵的明光。
整幅画面，由于极度静止，颇为诡异。
而这种情景，在石头城陆续上演了数百年。
而今夜，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墙壁上，突然凸起了一小块。
在极静的画面中，尤为显眼。
像是一幅僵立呆板的仕女图，脸上突然长出了一颗痘。
扭动勃发，只听‘啪’的一声，凸起开裂，从内而外地翻出了一颗眼珠。
这竟是一只嵌在石壁里的眼睛。
它眨了一眨，又弯了一弯。俯视着屋内的一切，似乎在得意地笑。
整座石头城，此时只有它能自由行动。
...虽然不能脱离石头。
眼睛像一尾鱼儿，开始在墙壁里游动。
在它面前，坚硬的石头仿佛柔软的水波，被轻而易举地推开。
它先游到了梁夫人旁边，明明只是一只眼睛，却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嫌恶、忌惮、不受控制的吸引...
在它的视角里，梁夫人石化的粉色石头，像是一块肥肉做成的软糖，甜腻而腥。
主屋的下仆以及姨娘们，被梁夫人感染，大多都是这种货色。
下一秒，眼睛游进了石榻，被褥不过小指厚度，刚好是眼睛脱离石头最远的距离。
它用力一挣，眼皮掀开，眼白开裂，变成两排尖尖的小牙，宛如鲨鱼般咬向梁夫人的臀尖。
对它来说，梁夫人的肉虽然腻人，但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破坏梁夫人这个母化感染源，以免石头城意志被进一步感染。
粉色石头仿佛察觉到危险，粉色的柔光包裹而来，仿佛一位母亲感化叛逆的孩子。
眼睛急速下潜，避过粉光，趁着光芒薄弱之际，飞快跃出‘水面’，啃上了梁夫人的臀部。
就在这时，粉光之下，突然溢出一道辉煌金光，这金光一出，粉光霎时隐退，眼睛则急急退避，忌讳非常。
是那佛修的佛印！
眼睛用它简单的小‘脑瓜’思索了一下，实在没想明白，一个被母化的邪异生物，如何能得佛印护体。
它不知道，之前在边市，般星为了能让妹己也能享受佛印庇佑，于是对佛印进行了改良，真正做到一视同仁、大爱无边，无论人类走兽，妖神精怪，只要得到佛印便能自由使用，完全不会出现反噬现象。
她还打算将之发展为生财之道，以供姐姐吃穿用度。
眼睛不信邪地在石榻中乱窜，像是一只猥琐的蟑螂，绕着梁夫人画圈。
发现确实没有下手的机会后，悻悻离去。
途中，它瞥了一眼七十二号姨娘。
这些‘叮’手下的故事人，在它眼里，身上缠着无数设定，墨字像锁链一样，框定着他们的生命。
比如这个七十二号，浑身写满了字，还有涂抹修改的痕迹。
不过此时，七十二号身上的字竟然消失了。
不像故事人，更像一个...活人。
莫非发生了什么？
眼睛狐疑地转了一圈，随即朝内室游去，般星的金色琉璃相简直满室生辉，眼睛不得不合上眼皮，眯着一条缝打量。
这佛修也太耀眼了！
梁夫人这蠢货，怎么请回来这么一尊凶神？
被母化的人普遍智商低下，而故事人也没聪明到哪儿去，他们保留着人的思维，愚蠢行事并非不能理解。如此想着，眼睛释然了。
它朝般星翻了个白眼，以示轻蔑，随即琢磨怎么唤醒主身，让其想办法把这尊凶神送走，以免坏了大计。
或者干脆，做掉这个佛修...?
眼睛正想得开心，突然眼角发痒，原来它专注思考忘了眨眼，眼水被金光蒸发，有点干眼，吓得眼睛连忙一闭，潜入地下。
不过，它的目标并不是这位。
眼睛恶意地弯了弯，从地下游进墙壁，仿佛招展自己的灵活，嘲笑佛修那无用的守护，‘呲溜’一下，钻进了石柜里，从石柜的背面凸显出来。
狭小空间内，妹己的石像浮动着淡淡的紫光，栩栩如生，衣带当风，每根发丝都恰到好处。
如果这是真正的石像，那雕刻她的人堪称巧夺天工。
眼睛微微发亮，张开了锋利的牙齿。
它倒没想过把妹己全部吃掉，那有点超出它的能力范围，但只要能吃上一丝...
这种了不起的大邪祟，虽说被地狱折磨得落魄了，但也是大补。
眼睛忘记了主身曾交代过它，让它隐于幕后，不要暴露。它已经被眼前的妹己迷惑了，迫不及待地想咬上一口。
上次在酒楼里，它就想这么干来着。
但佛修将邪祟抱得太紧，牢牢覆住，让它无从下手。
现下多好，佛修在外面，邪祟在里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眼睛冲了上去！
“砰！”金光暴涨，将狭小空间填满。
眼睛带着一股糊味儿，倒/射/进了石头，像是被扔回水里的无用水虫。
它晕头转向，浑身刺痛，虚弱地抖着眼皮，睫毛全被烤焦，变成了卷曲的干柴棍。
它怎么没想到！那佛印梁夫人都有，这佛修宝贝要命的邪祟怎么可能没有？！
真是失算！
眼睛懊悔不已，崩溃地发现，它未必比母化者和故事人聪明多少。
今夜失利，眼睛不甘心地沉进石壁，打算觅机再来，可就在这时，它突然感觉眼角一疼，眼珠向后一望，惊悚地发现，竟是一只羊头咬住了它！
这羊头不过葡萄大小，和它差不多大，一排牙齿却整整齐齐，一颗不少，比它的鲨鱼齿还要白亮。
最重要的是，它竟能在石头城禁制下自由活动，甚至不用依托石头。
眼睛目眦欲裂，不敢置信。
羊头叼着眼睛，蹦蹦跳跳回到妹己手心，任眼睛如何扭曲甩动，死咬不放。
妹己头上的佛印条件发射放出金光。
眼睛被金光炙烤，绝望得无以复加，难以想象在它最自得的领域，竟有杀身之祸。
明明多少个死寂的黑夜，它都自诩为石头城的王者，任意畅游...
眼睛渐渐没有了声息。
羊头的跳跃也慢了下来，它依偎着妹己的手指，神奇地减缓了石化的趋势，无处不在的石化孽力，被妹己悄无声息地吸收。
在石化状态下，妹己依旧在下意识地分析、模仿这种孽力的运行方式，仅在石头城待了两天，却已学会了钻空子，将小羊头体内的孽力转移自身，解除它的石化状态。
可惜，若是反过来，将人体内的孽力转至羊头，由于体量相差悬殊，并不能解除石化。
否则，等待眼睛的就不是羊头，而是妹己本人了。
妹己的孽力天赋，在六百年前的黑金城便有所展现。
只要她看过一遍的孽力形式，照葫芦画瓢，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还加入自己的创新。
如果不是石头城禁制太过坚固强大，她才不会屈居于这种被动状态。
对妹己而言，只能操使羊头护身，实在是太丢脸了。
若是能掌握石头城意志...
般星或许想不到，妹己在这一点上，和鬼图组织的‘母’‘叮’诉求相同。
——她也盯上了这座城。
而且志在必得。
...
清晨，骄阳跃出云海，光芒普照。
般星解除了石化，第一件事就是移开柜子，看到妹己柔柔地倚在石壁上，不禁放松下来，“姐姐没事便好。”
谁知妹己一言不发地扑进她怀里，瑟瑟发抖，“般星...”声音带着哭腔。
般星有些慌神，托起妹己的脸庞，凑近问道：“怎么了姐姐？”
妹己胡乱蹭了蹭，然后慢慢张开手，将手心里的东西给般星看。
那是一只烤焦卷曲的眼睛。
“大师！大师！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的下人们怎么变成灰了？！满地的纸条...还有这个贱人怎么在这里！”
梁夫人刚一醒来，就开始吵吵嚷嚷。
般星满心后怕，愤怒难表，哪有心情搭理她，简单交代一句：“检查你们的佛印。”便抱着妹己进了内室。
梁公子和小细连忙安抚住梁夫人，大致说了昨夜情况，幸得大师守护，否则那些诡异下人恐怕要攻破屋子，吉凶难料。再一检查，只有梁夫人的佛印用掉了，这说明昨夜石化后，梁夫人遭遇了未知的袭击！
一大堆离奇诡异的消息砸的梁夫人晕头转向，干脆如小山一般倒了下去，气喘吁吁地拍着床榻，道：“叫老爷来，快去找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 探出的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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