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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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细亢奋道：“这可是件了不得的怪事！”
小细这个状态，般星觉得有些熟悉。那个酒楼掌柜好像也是这样的，先是激动莫名，然后一通竹筒倒豆子，该说不说的，全讲了。
她当时还挺纳闷来着，现在看来，是妹己做了手脚？
般星凑到妹己耳边，道：“姐姐，这到底是什么招数？”
妹己小声地道：“哦，就是一些小小的心理暗示，让人更有表达欲，你忘了？地狱审讯那些鬼怪时常用。”
般星愕然：“你和他们用的可不是一个版本。”
地狱审讯般星当然见过，在阎罗殿阵法镇压下，受审讯的鬼一个个木然呆滞，从未有过亢奋、激动的表现。
般星：“那这些诡异的光影声形...”
妹己淡定道：“哦，都是特效，增加一些氛围感。”
般星：“......”
般星扶额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奇的大招，让人说实话的阵法之类的。”
妹己道：“哪有这种东西？就算有，我一个被地狱多年的废人，也用不来啊。”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妹己一旦这么说，般星就没话了。没办法，心虚啊。
越狱这段时间，种种迹象表明，妹己有许多隐瞒她的秘密。
但般星不在乎。
她其实心里有数，若妹己真不想让她知道，有一千种办法能掩饰得很好。但每到关键时刻，她总会漏出一点来，像故意让她知道似的。
所以，特效就特效吧，般星欣然同意这个说法。
她给自己和妹己各倒了一杯茶，然后拽过甜品碟子，刚才为了装人设，一直忍着没吃。扫了一眼屋内，所有人都很和气地冲她微笑，半点没觉得大师喜爱甜点有什么不对，显得沉默又亲切。就连梁夫人，都比刚才顺眼多了。
两个姑娘小仓鼠似地捧着点心吃，别说，梁府的点心做得着实美味，比外面茶铺卖的精细多了。尤其是龙井茶酥，清香扑鼻，馅儿甜而不腻。
般星一边拈去妹己唇角的点心渣，一边对小细道：“继续说。”
于是小细再一次亢奋起来，道：“夫人有听壁角的习惯。以往老爷去哪个姨娘处歇息，夫人必定是要跟过去的。扒在窗子下面，听老爷与姨娘做什么。若是吃茶闲聊，半天没有大动静，夫人就会很生气，第二天将这姨娘找来，斥责她不干正事，大好时光，不为梁家延续子嗣，专会闲磨牙。可若是真干了什么正事，夫人又气得咬牙切齿，将窗纸戳出一个个窟窿。夫人一直这么干来着，姨娘们敢怒不敢言，从没出过任何问题，可直到那一晚...”
屋里的女人是七十二号姨娘。
梁夫人花了大力气将她弄进府，自然要来验收成果。
这个女人十分美丽，脸上总挂着奇异的笑容。
梁老爷见她的第一眼，就被莫名吸引了。
而老爷的意愿，梁夫人都要帮他达成。
果然，达成愿望的梁老爷很高兴，屋里一直回荡着他的笑声。
在外面听壁脚的梁夫人既开心又心酸，不知不觉，听得时间长了些。
天已入夜。
随夜幕一同降临的，是悄无声息的石化。
石头城的石化向来覆盖全体，不必担心石化后的安全问题，而且从未有过石化后被伤害的事例，因此梁夫人没太惊慌，直接正大光明地，在七十二号屋外石化了。
她是与石头虫融合良好的表石人，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大块粉红色的石头，里面晃着水一样的波纹，还挺好看的。
可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石化解除时，出事了。
梁夫人手臂上，多了一丝细若毫毛的伤口。
起初，梁夫人并没有当回事。只当是戴了太多的宝石镯子，被宝石尖不小心划的。
由于梁老爷对七十二号姨娘分外喜爱，一连好几天都去她那儿，梁夫人自然也去得很勤，可过了几个晚上后，即便粗线条如梁夫人，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只要在七十二号处石化，第二天她身上必会新添伤口！
从不易察觉的细细一道，到铜钱孔大小的破皮出血，让梁夫人愈发疑神疑鬼，心神不定。
最后，她狠下心来，硬是克制自己某天晚上没有去七十二号，而是守在正屋里。
第二天一早，她着急地检查身体，发现果然没有新伤。
梁夫人当即下了判断：得了，破案了！一定是七十二号姨娘从中作祟，趁众人石化后，仗着是个里石人，石化得慢，对她进行恶劣的人身伤害！
而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想要取而代之，从姨娘逆袭成正室夫人！
她将这个结论讲给下人们听。虽然大家都很奇怪，若是七十二号姨娘蓄意谋害，为什么不干脆备一把斧头，直接照石化后的梁夫人脑袋上砸，这样大家都轻省。
何必不痛不痒地弄些小伤口出来呢？
但夫人这么说了，众人也就这么认定了。
不管怎样，夫人毕竟是在七十二号出的事。
梁夫人下令将七十二号封闭，不许姨娘出来，也不许下人送去食水。
但不吃不喝、甚至没有水梳妆打扮的七十二号姨娘，照样艳光四射，日日勾动着梁老爷的心。风雨无阻地前去过夜。
梁夫人咬碎一口银牙，但碍着老爷，只能把牙齿往肚子里吞，打算把伤养好后再做计较。
她再石化时，就谨慎了许多。
钻进一口狭小的密室，穿着厚厚的衣服，用一把大铜锁从内锁住，不让任何人进来。
虽然众人都觉得，她这份谨慎有些多余。七十二号姨娘都被关起来了，哪里伤得着远在正屋的夫人？
可是，更怪的事发生了。
这次梁夫人一早醒来，感觉屁股生疼。
本以为是痔疮犯了，可位置不对。
她用手一摸，湿漉漉的，一手的血。
梁夫人尖叫起来。
她引以为傲的蜜桃臀，不知被谁啃了臀尖。
左半边屁股上，少了核桃大小的一块肉。
......
般星听得神色凝重，摸了摸臀部。
妹己挑起一边眉毛：“你为什么摸我的？”
般星道：“多可怕啊姐姐，睡一觉少一块肉，还不知是谁做的。”
妹己点了点梁夫人，道：“她不是说了吗？是七十二号姨娘做的。”
般星摇摇头道：“这只是梁夫人的臆想，栽赃给那个姨娘，否则，她自己独处一室，怎么还会受伤？”
般星觉得疑云密布，很没有头绪，于是问小细：“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小细道：“我觉得谁都有可能。”
这是个什么答案？般星不太满意地道：“再详细点，比如你主要怀疑哪些人，或者作案动机之类的。”
小细空前亢奋了起来，嘴唇蠕动，仿佛有一大堆想要吐露的秘密。
可这时，正午的阳光突然刺了进来。
空气一阵扭曲，妹己营造的诡异氛围轻巧破碎。
画面荡起涟漪，屋中人苏醒了过来——
和气的神情抽搐两下，慢慢换回了各自的嘴脸——
“大师，你这位侍女是怎么了？！”梁夫人关切地问道。
就在氛围打破的那一刹那，妹己的身体突然僵硬了，手指紧紧抠着椅子，指甲泛红，整个人颤抖起来。
般星一急，背过众人，微微掀起她的面纱，将额头贴了过去：“怎么了？姐姐？”
妹己一声一声地轻轻喘息，看着般星的脸，强忍着勾出一点笑意：“没事，这石头城原来隐藏着规则禁制，之前就有察觉，刚才碰了一下，可以忍受...般星，不要抱我，你现在可是德高望重的大师。”
她抬起手腕，柔柔地推在般星臂弯，般星伸出双臂的动作一怔，停下了。
背后响起梁夫人的聒噪：“大师，你这侍女不会是得了急病吧？打摆子看上去像羊癫疯，还是赶紧叫人带下去，咱们接着谈...大师，等做完法事，你可得在我们府里多待几天，你还没见过我家老爷呢...那可是玉树临风，英俊非凡，保准大师你一见啊，就动了凡心啦了哈哈哈...”
般星直起身子，放下手，背影在这华丽颓靡的屋子里，显得有点冷寂，又像压抑着某种怒火，想要挣开这一座诡异又古怪的城。
“不必了。”般星转过身，语调冷冷的：“恕我直言，夫人，您需要的不仅是一场法事，还要尽快查清古怪的源头。以免更多人受害。”
梁夫人一呆。
她摸向了臀部，颤巍巍道：“你是如何知道的？”随即她醒神儿般想起，是小细方才讲的。奇怪的是，在妹己那种‘特效’加持下，她竟没有对此生出任何看法，简简单单弥了过去。
般星还未回答，梁夫人又紧跟着问了一句：“难道不是七十二号那个贱人？”
般星无语道：“您若想简单地归咎于妻妾争风吃醋，随您。”
只要是个还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这样想。
很明显，梁夫人有脑子...虽然不多。但她也怕了自己每天莫名其妙带一身伤。这次还只是臀尖，下次若是脸被划了一道，她也不用活了。
梁夫人多了些激动：“那大师您知道，到底是哪个贱人做的吗？”
说到这份儿上，梁夫人依旧把眼光投在姨娘身上，般星只好耐心道：“夫人，如今天下不太平，我来这儿的路上，遇见过许多怪事，很多并非人为，而是邪孽精怪作祟，或者诡异规则所致，如同石头城的石化一样。您若想查个清楚，弄清背后的原因，我可以试着帮忙，但若您不需要，我们就止于法事，不谈其他。”
梁夫人脸色难看，像是从未思考过宅斗以外的原因，整个人又惊恐又错愕，待反应过来，道：“这，当然是要查清楚的。既然如此，就一并托付给大师。但大师我觉得，就算背后是个什么妖邪，那也肯定有姨娘指派，否则怎么单对我一个人下手？”
不得不说，梁夫人这话有点道理。
“既然大师要查案，那法事就往后推一推...我给大师准备了客房，就在我家老爷书房旁边...”
“夫人。”般星立掌止住了她的话。当她严肃时，神貌端严，威仪顿生，竟唬得梁夫人住了口。
般星直截了当地道：“夫人，无论你是何心思，都请放下，我是修者，心向大道。”
“大师这话说的，哪儿来什么心思...”梁夫人被戳破了小心思，一时有些讪讪的。
“夫人，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般星轻轻一杵锡杖，金色的佛光迸发，立柱危险地摇晃两下，“这些古旧建筑，最容易垮塌，我会在住处安排阵法，为防梁老爷被误伤，还请您，让他离远一点。”
......
“气死我了！嘶——”
“夫人，请不要动怒，以免扯到伤口。”侍女苦口婆心地劝道。
梁夫人一把将她推开，转而对小细道：“给她们安排好住处了？”
小细淡淡道：“安排好了，就在这主屋后面的小萍园里，离得近，夫人要请也容易。”
“我不是让你把她们安排得远一点吗？你这丫头，总与我对着干！”
小细盯着她，冷冷道：“夫人，我能看出来，这个大师是有本事的，当初是我眼拙，冒犯了她，方才我已与她道歉赔罪了，夫人也请放下那个主意，不要再乱点鸳鸯谱，当务之急，是要将这怪事查明白。”
她看一眼梁夫人渗血的屁股，露出一种既复杂又厌恶的神情。
梁夫人恼羞成怒道：“放肆的丫头，给你脸了，敢这样对我说话，滚出去！”
小细僵硬地站了一会儿，施了一礼，扭头出了屋子。
她随便找了个阴凉的角落，蹲了下来，想起方才送大师去客房的情景。
几乎是刚出了屋子，大师便将那蒙面女子抱了起来，让她指了个方向，便抢先飞驰过去，等她赶去客房，大师已守在床前，托起那女子的小腿，细细为她按摩。
几乎是她按一下，那女子便矫情地哼一声，低低哭着，喊：“腿麻，难受。”明明只要老老实实地挺住，按一会儿就能好，却偏不听话，雪白纤细的小腿在床榻上直踢蹬，手指也乱抓乱挥，将大师搞得手忙脚乱，额头直冒汗，却没有训斥她一点，还那样柔情无限地喊‘姐姐’‘姐姐’...腻味死个人。
...却真让人羡慕。
她也好想被一个人全心疼着，珍重以待。
小细的目光穿过庭院，有些茫然。
斑驳的影子错落点点，光在晃动不休，仿佛无数精灵在石壁上轻灵跳跃。
说起来，夏天要过去了。
她想起了自己和一个人曾经的约定，那个人说，等到了夏末秋初，叶子染黄的时候，就带她走，离开梁府，去广阔的天地看看。
可如今，她越等越绝望，总觉得这个约定，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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