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太阳》巫poor

8、A8 山里的

　　山里的温差大，醒来了，却找不到她了。
　　门缝里隐约有些光亮，我将门推开时，她正坐在后门吹风。
　　灯光有些淡了，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凄清。
　　她穿的薄，为她披好外套，搬来小凳才坐了下来。
　　她的眼中泛着泪花，脆弱的如一件易碎品。
　　我不言语，只是用手去整理她的发鬓。
　　“你来了？”
　　我轻声应和，眸光也凝聚在了一起。
　　见我不答。
　　她侧过身子，只是拍了拍我的肩，便起身去了。
　　辗转难眠，也不知何时才入了睡，醒来，太阳已然明媚了。
　　她依旧站在那里，这时的我才真正看清后院的场景。
　　后墙都被藤蔓爬了个遍，荒草布满了整个院落，与花儿纠缠在了一起。
　　院子的中心，有一个略微鼓起的小土包，蝴蝶在那附近旋转。
　　她伸手折下了一枝，递给了我。
　　她向我讲述着独属于她的故事，又亦或是她和外婆的故事。
　　她说。
　　“外婆啊，是个很别扭的人，总是在嘴上得理不饶人，怎么说呢，是个很可爱的老太太。”
　　“外公走得早，外婆总说嫌弃，留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才好，却又在这里种上了许多花草，和外公做伴。”
　　“后来，她睡着了，最后的心愿却是和那个她最讨厌的人葬在一起。”
　　“我却没有把她抱住，就那样，冷漠的把她丢下了。”
　　她的声音很轻，神情有些寞然，带上了悲伤，眼中的泪花却不散去。
　　我靠近一些，将她揽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她温暖的吐息拂过我的颈肩，我感受到她的颤抖，最后在我怀里哭出了声。
　　她哭得厉害，良久之后，气息逐渐平息下来了，再一看，却是睡的熟了。
　　哭成了花脸，成了红脸蛋，睫毛上还泛着水光，泪痕一点点延伸，最终在我的心间汇聚成海。
　　我抱着她，将她带进了卧室。
　　她睡觉时总是喜欢缩成小小的一团，和小刺猬一样，刺痛着我。
　　卧室里，静的厉害，只能听见风扇咯吱咯吱的声音，老屋里没有空调，但也不必太烦心，山里的夜晚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清凉。
　　只是白天，还是有些热了，她睡的不好，都出了一层薄汗，我就拿着蒲扇为她扇风。
　　额头上的碎发，被风吹起，吸引着我的视线。
　　她微翘的嘴唇，都染成了红色。
　　我的心似乎在为她跃动着，为脆弱多情的她跃动。
　　我坐在床沿，撑着头，又悄悄向她挪近了一些。
　　阿婆从镇上赶集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将好吃的送给我们。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这些，只是看着便有些犯了迷糊。
　　她刚出来，一下便扑进了阿婆的怀里，抱着老人家撒娇。
　　一点儿没有了之前的悲伤，与我对视时，也只是向我眨着眼睛。
　　扑闪扑闪的，我很喜欢。
　　约莫是午后，屋外风静静地，我坐在檐下做着习题。
　　视野却突然被人占据夺走，她拉着我的手，去了后院。
　　她站在那里，摇着井水，井水凉凉的，倒也为我解了些暑热。
　　西瓜被她泡进了水里，浮了起来。
　　她搬来椅子，什么也不做，只是在我身旁看着我。
　　那双眸子成为了我不可忽视的存在，让我有些静不下心。
　　西瓜很甜，又冰又凉，她吃的很快，却也糊了一嘴，成了小猪。
　　“好甜！”
　　她笑着有些傻气，我也一同陪着她傻笑。
　　“过来些。”我如是说道。
　　她有怔愣，却还是很听话的挪过了身。
　　“干嘛啊？”
　　表情有些呆呆的，可爱的不成样子。
　　我用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帮她擦了个干净。
　　“好了。”
　　“我可以自己擦。”
　　她似乎有些气闷，低下头，不让我去看，耳朵却红红的。
　　阿婆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那里，阿婆摸着她的头发，笑的灿烂。
　　“我们囡囡真厉害，可以吃好多好多西瓜啊。”
　　“小朋友”被哄得高兴了，又抱住了阿婆撒娇。
　　直到肚子撑的圆了，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又是一番傻笑。
　　阿婆手里还捧着一片，怕她没吃够，又递过去喂她。
　　大概，她也是被宠爱着的孩子吧。
　　阿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绳链，牵过我的手为我戴上了它。
　　“你第一次来做客，阿婆啊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也不能送你些什么，只编了条小玩意，你不要介意才是。”
　　那条绳链很漂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人也只是慈爱地笑着。
　　“阿婆，我也要！”
　　她似乎有些吃味，哼哼唧唧的。
　　老人家的缠不过她，又重新编了一条给她。
　　她牵过我的手，指缝被她填满，两条绳链就那样挨在了一起。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她笑着闹着又靠在我的肩上，嘴里却依旧说着她的西瓜。
　　阿婆就坐在这里看着我们胡闹，她说我是个好孩子，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得到她人的肯定，无关其他，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