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谁才是我的男朋友？》白霭星

15、第1次约会

　　镜子里的青年骨架均称，长年高强度的训练造让这具身体找不到一丝赘肉，但是退役这段时间的松懈，也使原先手臂肌肉变小，更加贴近普通人的审美。

　　池星犹豫了数秒，还是从衣柜中取出白衬衫。
　　到底过去的自己，是怎么想着买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涂鸦恤衫？

　　没有时间多想，手机已经震动起来。

　　徐知珩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周日，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池星到楼下时，男人倚在红色保时捷旁，蓝色衬衫长袖挽到肘部，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扬起手，“阿星，早。”

　　池星注意力完全在男友的车子上，“早，这车子……”

　　“家里的，不过我很少开。”徐知珩主动打开副驾驶座，等池星落座后，他才绕到驾驶座里。

　　“跟你真不搭。”池星看着车内崭新潮流的面板，感慨说：“还是宾利适合你。”

　　红色保时捷，完全是花天酒地浪荡公子哥的标配。

　　徐知珩启动引擎，侧过脸看他一眼，“嗯……好吧，我失败了。”

　　“？”

　　“第一次约会，本来想开辆更加帅气潮流的车子来载男朋友去玩的。”

　　池星没想到他竟然还存着这心思。

　　“不止这次，第一次是宾利，第二次是迈巴赫，池星先生，你的男朋友很努力地在你面前展示他的财产，你都没感受到吗？”

　　池星瞪大眼。他从未想过这些，炫耀……这两个字完全就跟徐知珩不搭边好吗？

　　这个男人，还需要暗戳戳地显摆这些玩意？

　　“徐知珩，你好幼稚。”

　　“展现自己的优点本来就是人类求偶的天性。”手握方向盘的男人趁着红灯间隙，转过来笑道：“阿星，我只想让你看到我所有的好。”

　　池星低头抚着自己大清早起来熨烫得笔挺的衬衫，轻轻嗯了声。

　　谁又不是呢？

　　作为一个失忆的“土著”，池星对于琼都的记忆仅限于过去几日过去的地方，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天约会，徐知珩竟然挑了个“老地方”——
　　琼音寺。

　　“既然许愿成功，那就应该来还神。”徐老板如是说。

　　池星看着男友塞了一张纸币进功德箱，咋舌道：“你什么时候许的愿？”

　　“上回。”

　　徐知珩又塞了一张进去，“这份，是替你还的。”

　　他的？
　　池星后知后觉想起压在衣柜最底下那块祈愿符！

　　十五年前，他曾经也站在这里，祈求隐秘的恋情能顺利开花结果。

　　现在，神明帮他实现愿望了，虽然晚了十五年。

　　左右是零星的游客，池星瞄准无人注意这边，悄悄握住那只手。

　　很快，那只手反握住他。

　　灵魂与灵魂的贴近通过无人知晓的手心，传递至彼此心中。

　　……

　　成年人的约会通常只有三个选项：逛街、吃饭、看电影。但池星与徐知珩还有第四个选项。

　　“去打一局吧。”

　　吃完午饭，池星忽然发现这附近的景色不陌生，上回来琼实见过。

　　“去学校，上回方老师说过，周末的话球馆有对外开放。”

　　徐知珩打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下一秒他弯起嘴角，“你现在的身体，会不会不太适合打球？牛津郡那边的医生怎么说？”

　　牛津郡的医生当然建议池星暂时先别进行剧烈运动。但从没有一个病人会乖乖听医生的话，池星理所当然地撒谎：“没问题的。我现在就是特别想打，我们试试吧！”

　　“……好吧。”

　　第一次约会，徐知珩不敢拂男朋友的意。车子进入琼都实验学校，一路吸引了无数好奇与羡艳的目光。

　　踏下车时，池星总算感受到徐知珩为啥挑这辆车出行，实在……太招摇了。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正是喜爱张扬个性的年纪，烈火般耀眼的保时捷，完全让人移不开眼。当然，从车上下来的两人也足够让人发出“哇塞”的惊呼。

　　顶着这些眼神，池星好不容易和徐知珩进入球场，里面只有零星两三个学生在练习。

　　交了钱，两人换好衣服，池星握住球拍时，内心油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孙和形容的，自己握住球拍时就像奥特曼拿到变身器——
　　在这片四方之地内，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15-0”
　　“30-0”
　　“30-15”
　　“1-0”
　　……

　　黄色影子如流星般飞来，徐知珩急速奔跑，电光火石间，拍与流星仅擦身而过——
　　绝杀，一局终。

　　果然是世界级水平。
　　徐知珩大口喘着气，对面那人却连呼吸也仅是微微起伏。

　　“厉害。”他朝男友竖起大拇指。

　　这一局打得酣畅淋漓，徐知珩作为十年前的中学生网球翘楚，这些年业余也没放弃网球，可比起退役的世界冠军，两人之间约莫还是差了条马里亚纳大海沟。

　　但两人来来回回精彩的击球引起其他学生注意，很快里面有人就认出来，这两张脸不正贴在他们网球馆大门口海报上吗？

　　这可不得了。
　　尤其学生里头还有池星的粉丝。

　　四五个男生瞬间就把池星围住，纷纷要签名要合照，还有人立刻打电话把同学也CALL来。

　　“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只是回来打球，池星他现在已经退役了，也不希望引起太多关注。各位同学，如果你们真的喜欢他，麻烦不要将照片放到网上，造成他的困扰，好吗？”

　　挡在池星面前的男人说话沉稳有力，毕竟是一群中学生，遇见大人还是心怵，个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以后要好好学习哦。”池星为最后一个小粉丝签完名，然后呼了口气，他对徐知珩说：“幸好有你。我还真怕他们把同学都叫来，到时就麻烦了。”

　　想到一大帮人将他围住那场面，池星简直头皮发麻。

　　“你呀……”徐知珩控制不住手，又揉了把男友柔软的头发。都说人的性格跟头发相似，这么软的发，完全随了他好说话的性子。

　　“这几个月没遇上这种情况吗？”

　　池星摇头：“Alan告诉我别去人多的地方。”

　　“Alan?”徐知珩主动替他把球拍收好，仿佛不经意地问：“你那个前经理人？”

　　“对，说起来，你们应该认识？”上回在电话里头，听起来Alan对徐知珩好像还有些了解。

　　“以前见过。这季节看不见琼花，不过有条路以前我们经常走，往左边。”

　　池星的兴趣立刻转向那条小路，但两人刚走出球馆，就被人喊住了——
　　“知珩！”

　　后方一道身影小跑着过来。

　　等看清对方那张方正的面孔时，池星诧异道：“方教练？”

　　方俊秀微微喘着气，“还真是你，池星，刚才那帮小屁孩在说时，我还不信呢！怎么，你俩——”

　　他看着两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约着一起来打球？”

　　视线却是看向徐知珩。

　　“嗯啊，刚好在附近，就想起你上回说的，这里的球馆有对外开放。”

　　两人已经换上先前的衣服，方俊秀索性请他俩去吃午饭。池星一听是在学校里，顿时就来了兴趣。

　　“好啊，我也想体验下。知珩，行不？”

　　男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徐知珩失笑：“当然行。”

　　周末留校生不多，饭点时间又全挤在食堂。为避免刚才球馆内的场景，方俊秀刷了三份快餐，又把人带回球馆后面的凉亭。

　　“以前下午训练后，我们经常就在这里吃饭。今天徐总和池大明星就别嫌弃，权当是故地重游。”

　　方俊秀将盒饭一一分好，又将一次性筷子拆开递过去。徐知珩主动接过两对，才把手里的一对递到池星面前。

　　这细节自然落在方俊秀眼里，他朝徐知珩挤了下眼。

　　池星正好奇地看着周围，然后问：“我也在吗？”

　　他问的是以前。

　　“肯定在呀。你可是我们网球社的头号种子，哪能不在？那会你跟明耀那小子天天一起训练，玩得好疯，还是我去食堂给你们打的饭。”

　　徐明耀？
　　回来这么久，池星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跟徐明耀关系很好吧？”

　　方俊秀打开盖子的动作顿住，下意识看向徐知珩。

　　后者慢条斯理地将汤推至池星面前，“好啊。琼实网球社在国内中学排名很前，那一届除了你们俩，还有好几个后面也打职业赛了。”

　　“真的？他们叫什么名字？”

　　徐知珩随口说出几个名字，池星对于职业赛事更敏感，立刻就发现里面还有个经常能在电视上听到。

　　话题顿时绕到国内职业赛事上。饭吃到一半，池星去了趟洗手间。

　　“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方俊秀瞄了眼池星离开的方向，“但是知珩，你们现在算是……”

　　他两只拇指彼此弯了弯。

　　“嗯，刚交往。”说这话时，徐知珩翘起嘴角。

　　“行啊你。”方俊秀感叹：“这下收你那瓶酒，我算是名正言顺了。”

　　“谢谢你，师兄。”

　　“咱们俩就别说这话。”方俊秀忽然皱起眉：“不过，明耀那边——”

　　“放心吧。”徐知珩看着远方慢慢走来的身影，眼中划过精光，“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