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DuskStar

44、番外 竹马之情：沈明&王扬 203

　　2038.03.03
　　初春。
　　B市虽街道上依旧白雪蔼蔼，但暖阳高挂于空，向街上行人投下了阵阵暖意，使这白色世界少了几分寒意。
　　星灿湾。
　　某处别墅内。
　　一位长着张娃娃脸，看似个纯情男高的年轻男人，正盘脚坐在书房的飘窗台上，单手托腮，看向窗外的积雪。
　　此时，一位高俊挺拔的青年推开了书房的门，手里端着盆刚洗好的巨峰葡萄。
　　沈明一进来便注意到了坐在飘窗台上，望向窗外发呆的王扬，他笑着道：“还在发呆呢？葡萄洗好了，快来吃吧。”声音跟十年前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着浓浓的少年音，只是声音略带低沉。
　　王扬闻言才回过神，转首看向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沈明，他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就被沈明塞了一颗大大圆圆的葡萄，“唔……”
　　他一口咬下，鲜甜的葡萄汁立马在他口中四散开来。
　　不酸，很甜，但甜而不腻。
　　他一口将葡萄咽下，看向沈明问：“爸妈那边……现在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啊？”一脸惆怅。
　　王扬这句话一语双关，指的是他自己的父母，亦是指沈明的父母。
　　沈明闻言扬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几微米，他道：“你爸妈那边经过我们磨了那么久，差不多要松口同意了，我们过几天回去看看吧，不然二老真的要生气了。我那边，我妈倒是勉强接受了，但我爸……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了，他就是一个老顽固，不过我妈现在每天都会帮忙劝上一两句。”
　　“唉……”
　　王扬听后，原来飞扬的眉眼立马就耷拉下去，像朵蔫了的向日葵。
　　沈明伸手轻轻揉了揉王扬蓬松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有枕边人每天在他耳边吹风，我爸同意是迟早的事。这十年我们都挺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很快的，很快就可以了……即使他们不同意，也影响不了我们的感情。”
　　是的，沈明和王扬在十年前便在一起了。
　　窗外的飞机缓缓驶过，拌杂着轰轰声，带着他们的思绪回到了那年……
　　十年前。
　　沈家和王家就在两人出生前，便是一直较好的邻居和合作伙伴。在沈明和王洋两人出生前，两家人还说要生下来的是一男一女，就定娃娃亲。当两人出生后，两家人瞧见都是白净的男儿，皆大为惋惜，把娃娃亲一事遗失脑后。
　　不过虽然说娃娃亲一事泡汤了，但也不妨碍两家人的关系好。王家有事没事总会领着自家儿子过去隔壁邻居沈家串门，或请人过来，在家喝酒吃饭，沈家亦是如此。
　　两家人有家要外出旅游时，总会把隔壁家的儿子拐走，带出去玩，然后发微信给人父母炫耀一下自己跟人儿子的关系亲密。总的来说，两个人就像是对打的好基友一样，在商业上两家几乎对不上头，他们每每可以从对头的关系搞成互利互赢的合作方。
　　因为两家人的铁打一样可靠的关系，他们的儿子——沈明和王扬自然而然就成了陪伴彼此最长时间，关系最好的竹马竹马啦！
　　王扬陪着沈明去数学老师办公室搬练习本。
　　“没想到林学神竟然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惜出卖自己身体和色相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们听说那件事了吗？林暮寒竟然是同性恋？！真是够恶心的！！！”
　　“就是就是，男人有的，他自己也有啊，他竟然喜欢男人？！有病吧？”
　　“谁说不是呢？同性恋可不就是一种病吗？可真够恶心的！”
　　一路上，像关于这种的对话，两人听了不少。
　　沈明听了后沉默不语，像是有什么心事。
　　而王扬则皱起俊眉，小嘴一张，愤愤不平地叭叭道：“他们凭什么这么说？这八字没一撇的事，让他们说得跟真的似的。林老师和寒哥的为人，我们难道不清楚？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关系？做出那样的事？他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他们是在传谣！是诽谤！是违法的！也真是够离谱的，把好端端的一张白纸莫名其妙的全给涂黑，让人看不到这张纸本身的真面目，还以为这层黑的才是它真实的外壳。”
　　听到王扬在一旁愤愤不平的声音，沈明忽然开口问：“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他内心有些期待王扬的回答，但他更多的是害怕失落。
　　王扬闻言，想都没想就立马反驳：“为什么会觉得恶心？他们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而这个人又恰好是跟他们同一性别罢了，这有什么错吗？我们凭什么觉得他们恶心？我们又有什么立场觉得他们恶心？就因为我们自古以来就是男女配对的思想吗？可如果我们自古以来的思想改为只有同性结婚才是正常的，那男女配对就不符合人们思维逻辑了，我们只是思想上的不同而已，有什么资格对他们的爱意指手画脚？从来没有人规定什么样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是正确的，所以我们也没有任何资格评头论足他人的性取向！”从王扬这一大段话中，完全可以看出他对这一路上听来的话，感到怒气冲天。
　　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异性恋不用接受这言语攻击，反而是一轮又一轮的佳话，而同性恋却偏偏要接受这刀刺般锋利的语言的攻击，他们对同性恋恶意太大了。
　　沈明闻言频频点头，抿直的唇边不自觉地向上扬了微不可察的几度，他紧悬的心往下放了放，他说：“你说的对，同性恋本来就不是病，它是无罪的。”
　　经过这一遭，之后的日子里，王扬总觉得沈明似乎变了，变得好像与自己疏离了一些距离，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沈明依旧每天都会跟他拌嘴的同时宠着他，陪他疯的时候还会化身为一个老妈子，不停的让他注意身体。

　　这时间过得很快，也就一只燕子从高3m的树的枝头，飞向高4m的树的枝头的功夫，一个学期便这般飞逝而过，迎来了暑假。
　　夜晚。
　　王扬回想了一下，今早白天自己跟沈明相处的状态，觉得很是不对劲。他怎么突然对沈明的靠近感到心跳加快？他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而且他从几个星期前起就怎么突然觉得沈明长的很帅了呢？明明之前他还觉得沈明长得一般，没自己长得帅气来着？
　　于是乎，百思不得其解的王扬打开微信，在联系人中戳了戳自家的发小。
　　这个发小是他在小学四年级时在隔壁班交的朋友，关系很铁，仅次于他跟沈明的关系，虽然他们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了，但他们是经常上网聊天的游戏搭子。
　　Y.（王扬）：在吗
　　我拍了拍“COOL”帅气的走开了
　　对面秒回。
　　COOL：咋了
　　COOL：有事说事，打游戏呢
　　Y.（王扬）：还有多久打完，打完找你说事
　　COOL：还没开
　　Y.（王扬）：-^v^-
　　Y.（王扬）：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死你
　　Y.（王扬）：-^v^-
　　对面见状，连忙转移话题。
　　COOL：打游戏吗
　　COOL：上号
　　COOL：我去组个车队
　　Y.（王扬）：不了，爷没空
　　Y.（王扬）：爷是来说事的
　　COOL：啥事，您老讲
　　Y.（王扬）：就……那啥……我有一朋友
　　王扬嫌打字速度有些慢，便长按语音键，开始拉长条。
　　Y.（王扬）：语音25s
　　“就……我一个朋友……我朋友他这些天突然觉得他的兄弟长的好看，还突然因为他兄弟的靠近……感到……呃…感到怦然心跳……我这朋友……他这是怎么了？”
　　对面自诩是情感大师的发小，听完后不假思索的回复道。
　　COOL：那你肯定是看上你兄弟了
　　COOL：啊呸，打错字了，是你那朋友
　　COOL：这绝逼是真爱啊！
　　Y.（王扬）：为什么？
　　COOL：都心跳加快了，不是真爱还是什么？你可真是个木头^v^
　　Y.（王扬）：得心脏病了不行啊
　　COOL：找茬是吧？^v^
　　Y.（王扬）：gungun
　　COOL：用完就丢，始乱终弃，渣男！
　　Y.（王扬）：guna！！！！！！
　　王扬看着发小那句“那你肯定是看上你兄弟了”发呆，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直在找借口自欺欺人。
　　他喜欢一个男的便罢了，结果那人还是自己的竹马，同性恋是怎么样的结果，会引来什么样的非议，他都见识过了，他不想拉沈明下水，他不想要沈明经历这些，他只想沈明继续走自己的花路，过自己自由快乐的日子。
　　可他又不甘只是以朋友竹马的身份一直呆在沈明身旁，他想把他们俩的关系进一步加深。
　　哎……人可真是由矛盾组成的物体啊！
　　第二天。
　　王扬抱着他的暑假作业来沈明家串门写作业了。
　　他熟练的在大门处输入沈家的密码，在鞋柜处换好他的专属拖鞋。他才刚抱着试卷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正下楼装水的沈明。
　　王扬环顾诺大的客厅一圈发现没有别人，便问：“叔叔阿姨呢？他们不在家吗？”
　　沈明点头，“嗯，他俩去恩爱的度假。来了？”
　　“不带你？”王扬调笑道。
　　“连你这个比亲儿子还重要的都不带了，还带我？跟他们去干嘛？看他们秀恩爱？吃狗粮？”沈明开玩笑着说。
　　沈明卧室。
　　王扬熟练的趴在了卧室的飘窗台上，单手托腮写着试卷，两条细长的小腿一前一后，晃来晃去的。
　　沈明将刚洗好的无籽葡萄端到王扬面前，他笑着道：“我都说你几次了，这样趴着不好的。你最喜欢的葡萄洗好了，吃吧。”
　　王扬闻言罕见的没有立马从碗中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而是侧头弯起眉眼，对沈明笑道：“你先吃，这次第一颗让你。”
　　沈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不对劲，平时你不都嚷嚷着要第一颗吗？说什么第一颗是最甜的，怎么这会儿突然要让给我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我都清楚的哈，少来忽悠我。”
　　王扬听后，他的心不自觉的“咯咚”一声，他红着耳尖，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在前面飞了，他下意识道：“我……我喜欢你。沈明，我……我喜欢你！”
　　沈明听后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要么是自己幻听了，要么这就是一场梦，他还没醒来。如果是梦的话，那他大概是不愿再醒了。
　　王扬看着呆愣住的沈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他真想时间可以倒流，那他绝对会选择把这句话吞回腹中。
　　沈明消化片刻后，笑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
　　“什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王扬：“！！！”
　　他震惊道：“你暗恋我很久了？”
　　“不然呢？”沈明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他垂眸看向眼前人，眼底中的情绪是多年来的隐忍。在此刻愈发浓烈。
　　“我还以为只是我对你图谋不轨呢，结果你竟然也对我心怀不轨。”王扬弯起漂亮的眉眼，咧嘴笑着说，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甚是可爱。
　　可他随即又垂下眼眸，轻叹一口气，“可我们这条路很难走啊…连寒哥那种还未发生的事都被骂成这样……”
　　沈明将一颗葡萄塞进王扬嘴里，笑着安慰道：“没事的，鲁迅先生不是说过`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吗？这条路只是缺少一个先行人而已，只要有人开了头，后面就有无数个我们，再到时候人们便对这条路司空见惯了。”
　　这条路风雨交加，遍地荆棘，他们这一走，便走了十年。
　　思绪回飘。
　　王扬再度转头望向窗外积雪。
　　积雪在暖阳的照耀下逐渐融化，被积雪覆盖的路渐渐露了出来，上边长满嫩绿的新草。
　　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