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风》遥风知雪

3、第三章 侯府密谋 他沿着

　　他沿着小径缓缓走着，只觉这庭中布局甚是怪异，有许多拐角十分隐蔽，转出去后就是另一方天地。
　　天色渐晚，他的眼睛越发模糊，只能看到几盏灯笼微微闪烁着。
　　风轻轻吹来，几声言语传入了扶曳耳朵里。
　　他闻声看向四周。四处皆是草木，没有什么房屋，也就只有不远处的一座凉亭了，可其中并无人影。
　　“见鬼了？”他听着耳边低声的絮语，小声道。
　　他虽患有眼疾，耳力却是不错。
　　“侯爷，新皇圣旨已宣，黎安属励王辖下。此人虽曾经也参与过夺嫡之争，但仿佛只是玩玩，早就想好了退路，所以皇帝并不怎么关注他，更不太会关注他的封地如何。”
　　这声音非常熟悉，扶曳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寒毓，依我看，老皇帝在位时，朝廷内部纷争不断，又听信枕边人的谗言，选了个暴虐无道的庸才当储君。如今他上了位，恐怕这天下也安定不了多久了。”另一人的嗓音浑厚庄重，应当是前人口中的侯爷。
　　“若真是如此，那这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侯爷，若您已下定决心，寒毓定当誓死跟随。”
　　“不必多言，你若有一日不愿再做这苦斗，本侯也不强求。只是我们齐家世世代代辅佐帝王，又怎能任其大厦将倾。”
　　“该当如何？”
　　“扶植励王，取代扶衍。”
　　黎安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扶曳心中翻江倒海，他以前两耳不闻窗外事，尽管听过一些个被添油加醋的叛乱故事，但从未真切地经历过。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我今日见着了肃王。”
　　侯爷的语气变得惊诧：“在前往封地途中不幸身亡的肃王？”
　　“正是。他如今正带着一个哑巴暗卫在街上，做些算命看相的营生。只是他编的东西都过于蹩脚，很容易就能看出破绽……”
　　“他现在何地？”
　　“就在门外。”
　　扶曳大惊。他现在已经沦落为一介布衣，他们就算来找自己，也没有任何用处。所以那个人为何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为了听一段传出去要掉脑袋的谈话吗？
　　扶曳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夜幕已深，影影绰绰。府邸的设计者是个奇人，能造得如此峰回路转而隐蔽天然，也是极上乘的水准。祈闲扶着他下了台阶，二人却都不认得出府的路。
　　扶曳闻声四顾，见那郁郁葱葱的树枝后面，一扇暗门陡然打开。此门是棕木之色，若不走近细看，竟全然无法察觉。
　　从其中走出两人，一是带自己过来的年轻人，另一人便是侯爷。他不似一般侯爵大腹便便，看上去倒很是睿智，衣着朴素，眼神炯炯。
　　他们显然是故意让扶曳听到这些话语，至于背后是何用意，相信很快就能知晓。
　　定远侯齐闵行礼道：“参见肃王殿下。”
　　他不动声色地回礼道：“草民付冶，见过侯爷。”
　　侯爷一听，知他刻意隐去本名，便道：“付先生可曾在此园中看出些什么？”
　　扶曳不愿多言：“若侯爷无事，付冶便告辞了。”
　　“付先生听到了侯爷的秘密，还想走吗？”年轻人在一旁幽幽道。
　　扶曳装作糊涂道：“什么秘密？”
　　“若是没听到风声，付先生又因何在此地滞留良久？”年轻人笑道，“既然无意间知道了，也没必要矢口否认。”
　　扶曳淡淡道：“你这院子太稀奇，竟然让人迷失了方向。”
　　“无论真假，我们总是要谨慎些。”年轻人摆了摆手，四面立即涌出五个侍卫，脸上蒙着黑色面罩，眼神阴冷，“死人永远都守口如瓶。”
　　祈闲越过扶曳的身子挡在他身前，拔出长剑。
　　“如此忠心耿耿，还真是令人唏嘘。”年轻人面带笑意道，“付先生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加入我们。毕竟凭先生的谋生能力，也无处可去……”
　　扶曳冷冷道：“要我随你们叛乱？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年轻人漫不经心道：“没想到肃王殿下差点被皇上杀了，还是那么冥顽不灵，那寒毓只得动武了。”
　　他挥手，那四个侍卫便一齐上前，手中短刃寒光刺目，形似弯月。祈闲斜身闪入，与那四个侍卫缠斗。兵刃相接，刺出耀眼火花。
　　衣袂飞转。祈闲虽是历经磨练培养出的暗卫，但仍难同时抵挡四人。况且这四人的武功十分诡异，出其不意，又呈一联合之阵，一时之间无法攻破。
　　他正忙于抵挡其中一人的攻势，余光瞥见另一人想要趁机偷袭扶曳。他急急转身，长剑直指那人咽喉而去，脚步轻疾。
　　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个侍卫已将弯刃钩在扶曳颈上，刻出星星点点的血痕，而祈闲的剑也离那人不过咫尺之遥。
　　定远侯赞道：“不愧是用来保护皇家的，确实身手非凡。”
　　“只可惜手起刀落，你的主子还是要死。”年轻人玩弄着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定远侯却在此时敛了面容，和缓道：“付先生也不用急着赴死。不如随本侯入座详谈。”
　　他用眼神示意那侍卫将刀放下，祈闲也收了剑，警惕地观望着。
　　“先生请。”年轻人将他引向暗门之中，祈闲静静地跟上。
　　进入暗门之后，年轻人将门关上，同时放下了一层帘子。
　　“此帘有隔音隔影之效。”年轻人并无什么表情，慢悠悠道。
　　定远侯坐下，年轻人帮他倒了杯茶，也给扶曳倒了一杯。这间屋子看着不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仿佛雨后的山林。其间摆设甚是雅致，然而却给人以冷肃淡漠之感。
　　定远侯喝了口茶，介绍道：“在下定远侯齐闵，这位是陈寒毓。”
　　年轻人有些生硬地向扶曳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不咸不淡的样子，明明在刚才骗扶曳入府的时候是很热情的。
　　定远侯盯着扶曳，道：“先生可知齐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