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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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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进的宅院前,一辆马车停下,部曲跳下马车,前去叩门。
很快宅门打开,两个窄袖蓝衣侍从提着灯笼从门里走出来,看见马车上下来的女子手臂草草绑着绷带,还洇着血色,走前头的侍从顿时露出焦急,小跑着迎上来。
“主子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小柳快去请大夫。”
侍从转头吩咐身后人,细眉娟秀,生的温婉,此刻因为着急,两颊泛着淡淡红晕,娴熟的安排布置。
“不必,先回府。”
颜青绫淡声打断,随意的将脏污的绷带解下来,抬步越过两个侍从。
“郎君”,叫小柳的侍从看向云清,看见他眼里的担忧与关切,犹豫着问,“还请大夫吗?”
云清望着颜青绫的背影,目光移不开似的,片刻才像是听见了小柳的询问,摇头,“不用了,我去准备金疮药,你让厨房做些补血的膳食,我去书房看看。”
“是”,小柳听吩咐去办。
云清赶进府里,着急从耳房翻出金疮药,匆匆赶去书房。
书房的两扇门半开着,烛火亮堂,部曲正回着话,听见动静,停了下来,看向云清。
云清有些踌躇站着,望着颜青绫,“主子,该换药了。”
颜青绫墨瞳看着云清,颔了下首,示意部曲去接。
部曲像是松了口气,带着笑走来接过云清手里的托盘,“还是云郎君细心,要不然主子不定又忽略这些伤口呢。”
云清摇摇头,叮嘱部曲,“半夏,上药的时候仔细些,别力气没个轻重,伤了主子。”
部曲哎了一声,转去为颜青绫上药。
云清在旁看着,手里帕子握紧,很是紧张的微微咬唇。
半夏妥帖的替颜青绫包扎好伤口,打上结,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汗,余光瞧见云清的样子,不禁看眼主子。
颜青绫垂着眼,随手拿着一卷书看着,半点没有分给云清注意的意思。
半夏心里暗叹口气,但终究是主子的私事,不好置喙,遂站起身,收拾了托盘上的东西,麻溜的退出屋子。
云清扭了扭帕子,很想问这次受伤的事,只是往日眼前人总不许他关注这些太多,便强压下冲动,勉强露出一丝笑。
“主子,这次来汴京城,咱们是要待多久?宅子到底是新买下来的,好些东西没有置办齐整,清儿有些拿不定主意。”
颜青绫翻过一页,烛火映着她的眉眼,暖意融融却又显得格外冷情。
“不必太麻烦,不会住太久。”
云清抿着笑,道声记下了,而后问起上巳节的热闹,“今年的上巳节倒不如往昔的喧嚣,清儿懒怠出去,却不知主子可有瞧见什么新鲜物什?”
“你想问什么?”
颜青绫没有看他,却像是看透了云清的目的,漫不经心的问道。
烛火爆出一个火花,窜高了一瞬。
云清仔细看着颜青绫脸上神情,小心翼翼的走近两步跪坐下来,仰头,“主子,清儿与哥哥不一样,清儿只是想代哥哥待在主子跟前,不求旁的什么,只求主子能平平安安,清儿便是死也无憾了。”
颜青绫握着的书卷放下,侧脸垂眼,目光落在云清泛起晶莹泪光的眼上,不知想到什么,拿着书卷挑起了云清下巴,微微俯下身。
云清眨了下眼,顿时红晕醒目,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整个人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却在下一瞬下巴一轻,书卷收了回去。
云清十指交握在膝上,绞在一起。
“确实不一样。”
颜青绫淡淡的评价,丝毫没在意云清是一副什么神情,“别再提他,无论什么时候。”
云清羽睫有些湿,立即应是。
一夜过去,姻缘庙后山发生的命案在汴京城掀起一阵茶余饭后闲谈必说起的风潮。
说到底上巳节这样的日子,发生什么,其实都会传播的极其快速。
何况从姻缘庙抬出来的死尸,据传都是刺客的尸体,各个都是孔武有力,可见被刺杀的人物不说功夫不错,至少身边保护的部曲一定不少。
然而至今为止,汴京城疯传的那些流言里,没有哪个王公贵族的名字出现在里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不可言说的那位人物定是极了不得的身份。
别说百姓,勋贵公侯间都是众说纷纭,纷纷探究这里头可能会有的猫腻。
毕竟汴京城的风吹草动,无论大小,皆有可能引起朝局动荡,嗅觉敏锐或是多疑的人不可能不探究一二。
再者,当今身子每况愈下,药石不断,膝下皇嗣凋零,后宫亦是风波不断,自几个皇女接连去后,太女也未长成便猝然薨逝,当今悲痛欲绝,以至于太女大丧都是当今下令礼部草草了结,丧钟都未曾敲响。
如今,汴京城中便有谣传当今或许动了将位置传给远在藩镇就藩的王姐王妹中的一个,免得他国虎视眈眈之下,上位者过于稚嫩,致使江山不稳,国祚动荡。
于是在这种气氛下,软红阁鸨父收到了从姻缘庙递来的口信,这时候的姻缘庙无疑是在风口浪尖,鸨父有了尾随回来报信的使奴佐证,自然对此深信不疑。
对于月云岚暂住在姻缘庙一事,乐见其成不说,还打发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月云岚看到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知道了鸨父的态度,很是松了口气。
小石也高兴的紧,翻着箱子里的绸缎首饰还有各种助兴的秘药物件,出声问,“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去见那个书生?”
月云岚才沐浴完,指腹正细细的往手腕涂抹香脂,垂着眼睫,专注的没有一丝停顿。
“天擦黑,我们就出发。”
他要拿下她,豁出一切的拿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