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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征兆 源长老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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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长老答应会教巫法术,于是安定下来之后,巫每天都围在长老身边。
“源,上午那个我已经很熟了,下午再教一个?好吗?好吗?可以吗?”
源觉得桌上的午膳都没味了,直被这苍蝇似的家伙吵得头晕。
“闭嘴。”源忍无可忍。“再吵个不停,除了扫地什么也别想做。”
巫早已尝过了花一整天扫院子的无聊,在他烧了长老院里的花那会,立马收了声安静吃饭。
午后,两人并行到一片僻静的海边。
“你说上午刚教的你已经熟练了?”源笑笑,抬手朝着海面示意“做一遍。”
巫脸上漾着自信,起手捏诀,四周带起的风挽着他的发尾。随着他双手掷出,一道凌厉的灵力破开海面,溅起颇高的浪花。
小孩的得意全都表现在脸上,转过头等着长老夸自己。
“嗯,不错。现在,看我做一遍。”
源抬起一只手,手指随意耷拉着朝向海面“这道法术真正的力量,是如何。”
灵力的破空声微微震耳,巫眼看着一道风,看似柔软地滚出,转瞬却汲取了惊人的力量,海面被深深地劈开一道,浪花铺开三尺有余,甚至有两条鱼落在了沙滩上。
长老在巫的目瞪口呆中收回手背在身后:“源岛的灵力很充沛,你使不出它的原因,”源走进巫身旁“是你的心太急,你太急于证明了。”
长老微微吐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很聪明,不用证明给谁看,实力会替你说话。”莞尔,又说道:“平静下来,感受一下源岛的风。”
巫看了看长老,细细体会着迎面而来的海风,细腻,温柔。他再次起手捏诀,再打出的灵力,已经有隐隐超过长老之势。
小孩兴奋得脸微微涨红,眼睛亮亮地去看长老。
“很棒哦。”源毫不吝啬地夸奖。“那么,下面学…”
几番下来,源直接坐在了沙滩边的石头上。他刚教给巫的,都是中高等的法术,消耗实在不少。那小孩倒是很有劲,练得一丝不苟。
一会,巫跑过来:“源,刚那个我还不太明白,麻烦再给我演示一下。”
源站起身:“嗯…你仔细看好…”
他起手捏诀,周身灵力运转。正要掷出去的法术却突然散了形。源还没反应过来,眩晕感已经淹没了他。身形不稳,他踉跄着堪堪跌进巫慌忙张开的手臂里。
“源!?”巫有点慌了神。“你怎么了?还好吗?”
眼前晕出一片花白。
源勉强安慰地笑笑:“没事。”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看了几秒。
刚刚那一瞬间,是灵力断流的感觉。
征兆……
源垂下手,无奈地笑笑。
巫此时将人揽在怀里,却觉得怀里的人十分轻,体温好像也偏低。“真没事吗?要不要我去叫人?”巫满目担忧。
源扶着他的手臂直起身“真没事。”在巫眼里的自己估计脸色不太好。“今天先到这吧,剩下的,明日再与你说。”源说完,兀自转身,缓缓地背着手走了。
巫僵着刚刚扶他的手臂,看着源消瘦的背影无端生出的孤独和悲戚,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姐姐,和我说说呗?长老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巫此时正在侍女宫舍里,桌上放着他好不容易酿出来的美容养颜蜜,缠着侍女们左一个好姐姐又一个好姐姐地叫着。“我绝无二意!只是想知道而已!你看我呆在他身边,总得顾及点什么对吧,对吧?”
侍女们用过美容养颜蜜,效果确实不错,面上多少动容。“和你说也无妨,只是,你不能让长老知道,是我们告诉你的!”
“懂的姐姐!”
“百年前两界大战,你知道吧。”带头开口的是个年纪较小的侍女。
巫使劲点了点头,他的父亲当年也参与了。
“当年那一战,圣土损失惨重,咱们源岛,核心受损,眼看着濒临凋亡。”小侍女描绘的眉飞色舞“于是我们长老,用了几乎七成的灵力,将自己的一半核心与源岛相融,设下结界,这才保下源岛和岛上万物。小侍女说完,作势捂心口抹泪。
“但是也因此,长老不能离开源岛,否则,源岛连同这里的一切生灵,即刻凋零死亡,源岛也就不复存在了。”另一个侍女接下话茬说。
“不能离开…那源在这里已经多久了?”巫问道。
“没记错的话,今年是第三百九十八年了。”侍女应道。“我们来这的时间并不长,而长老,已经独自在这很久很久了…”侍女的声音弱下去。
“都说源岛的风景,是全圣土最美的,可对长老来说,这里恐怕早已是美丽的囚笼了。”
巫眼前突然显现出那天在海边,源独自走远的背影,难抑孤寂…
“那么,有没有关于长老的身体状况的说法?”巫接着问。
“长老的一半核心与源岛相融,据说总有一天会彻底与源岛相融而消失,长老的身体愈发虚弱可能就是……”小侍女剩下的半句话被一个年长的侍女瞪地咽了回去。
“是…征兆…吗?”巫已经猜出了下半句。也明白了那天源的反应。
侍女们默了声。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源的时间并不多了。
三百九十八年,源岛的生灵生死轮回,不知多少轮。源是否每天看着源岛飞走的新生,向往自由的生活。长老的神色总是淡然,他的眼底又有多少无人知晓的孤寂呢。生死大义,源未曾言一句拒绝,将生命献给圣土,献给源岛,子民们会记得他,感恩他,缅怀他,可谁又能体会他此时的心情。他的核心将尽,却依然如笼中之雀,看着重复三百九十八年的景,沉默,沉默…
“既然你呆在长老身边,就多陪着他吧,了却他几时的孤寂也罢。”年长的侍女沉声道。
巫离开侍女舍,依然想着那些话。
“我们告诉你这些事,并不是希望你多么可怜长老。而是能铭记他,记得清清楚楚,记着他肆意活着的样子,记着他做的一切,现在也好,以后也好…”
巫只觉得自己的胸腔梗得难受,又倾吐不出,却又像暗自决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