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归》愆某人血管流咖啡

3、在源岛 宁静了

　　宁静了十年的景，在巫到来后，聒噪了不少。源是这样觉得的。但国王说的确实没错，巫很适合解闷。巫刚住下来的第一个星期，烧了长老后院的花，掏了灵鸟的蛋，欺负侍女反被揍，去远海游泳呛水被灵鲲救下。
　　是很解闷，不闷了，血压上来了，拳头也硬了。
　　源悠闲了百年了，并不想多分出精力来管这小孩。但是该教的还得教，孩子是个聪明孩子，孺子可教，不得不教。但小孩终究是小孩，个头再高也是小孩。
　　巫住下前两个个月，寝殿要重修，他便一直与长老住着。等寝殿修好，巫搬过去的当天晚上，竟然又摸回了长老殿上。
　　“长老…长老，源？”确认长老已经睡熟，巫开始窸窸窣窣地挪动起来。
　　然而源并未睡着，他一直醒着，睡眠对他来说已经很少了。正好，他正想看看这小孩在搞什么鬼。
　　衣物摩擦的声音持续了一会，源便感到身后一阵动静—巫轻手轻脚地爬上了他的床。
　　“…？”这小孩，当初让他睡一张床的时候不愿意，现在反而悄悄摸过来睡。源并不能理解这小孩的想法，静等他调整好睡姿，四周又安静下来。
　　黑暗中，两人贴的很近，源甚至能感到他有力跳动着的核心，和沉稳的呼吸。小孩似乎还是没什么安全感，一会半睡半醒间手便乱捞，一把搂住了源的腰，紧了紧，彻底睡着了。
　　“……”
　　温暖的触感从后背传来，鲜活，有力，与自己穷途末路的躯体构成无比鲜明的对比。温热的呼吸散在后颈，源愣了一愣。
　　竟然安稳地睡了一夜。
　　翌日一早，源醒来的时候，巫已经不见了。
　　“还挺要面子。”源只觉得这小孩实在好笑。
　　令源没想到的是，巫一而再，再而三地，每天夜里都摸到他这来睡。源考虑要不要点破这件事。思来想去，他好歹是长老，天天带小孩一起睡算怎么回事？不能纵着他。
　　入夜，差不多的时间，巫照例摸了进来，自以为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毫不顾忌地要去搂源。
　　“这么喜欢和我睡？”源的声音在黑暗中陡然响起，略微沙哑。
　　巫僵在了床上，想搂源的手急忙缩了回去，好半晌才出声，又抖又哑：“你没睡着啊…”
　　“我一直都没睡着。”
　　源翻身坐起，拉亮了床头小灯，暗黄的微光笼着发丝微乱的人。他缓缓凑近巫，没带什么表情，巫往后缩着，也不能阻止两人越靠越近的距离。源在他脸前停下，几乎鼻尖相抵。
　　巫被这之间陡然拉近的距离吓得脸红心跳，又惶恐又胆怯。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只是…谁让…刚来时一直一起睡，现在…我现在睡不着了…你不在旁边…”
　　“……”源没有回话，只是盯着少年诚惶诚恐的眼睛。
　　“对不起！我…现在立马走…！”巫只想逃跑。
　　“在这待最后一晚，小屁孩，明天就给我滚回去自己睡。”源狡黠地笑了笑，伸手掐着巫的脸甩了甩。“一个小孩，还拉不下脸来和我直说？”
　　巫捂着脸缩在原地，看着长老自顾自躺下了。半晌，他才敢慢慢挪回原位。
　　灯灭，四周静默而黑暗。
　　好久，巫轻轻扯住了长老落在这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