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枯春怜夏

51、往事二·想念 看着第

　　看着第二天早上依旧带着满脸笑意的母亲，柳乘风再也受不了了，他拿着书包直接冲出了家门，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曾经让他感到幸福的家，可他不知道，就是这次没有如何言语的离开，却成了他与母亲见的最后一面。 那天放学他早早地跑出学校，等在昨天看见父亲与另外一个女人的地方，他想和父亲说明白，就算离婚也好，只希望对方别再伤害他的母亲，但那天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看着已经到饭点的时间柳乘风选择了先回家，毕竟再晚一点他怕母亲担心他，可就是这晚的一会，却成了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柳乘风刚走到家们楼下时，就听到了二楼房间里父亲与母亲的争吵，这是最平常的事，从他出生开始父亲和母亲就天天吵架，而且柳盛利每次喝了酒之后还会打母亲和柳乘风。

　　就在柳乘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时，一个疑似酒瓶被砸碎的声音从房间里面穿了出来。

　　柳乘风立马绷紧了精神，就在他想要快步赶到楼上去保护自己的母亲制止柳盛利的暴行时，却没想到自己的母亲被柳盛利掐着脖子推出了房门，直接从二楼的围栏掉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息的时间，柳乘风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母亲就摔在了他的面前。

　　母亲的血液从瘦小的身体里面开始向外蔓延，慢慢地爬向儿子的脚边，柳乘风呆愣地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站着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尸体放久后开始尸僵了一样。

　　虽然时间只过了一两秒，但这短短的一两秒却对柳乘风而言好像过完了一辈子柳乘风木讷地走向自己的母亲，嘴唇打着颤，腿好像也在发抖，他拿着手放在母亲的鼻子前，想要去寻找哪怕一丝微波的气息，但连风都没有路过，给予他假象的机会。

　　柳乘风抱着已经开始慢慢变凉的尸体，人仿佛已经没有了生气，眼中没有一丝光亮，这次他没有像上次崩溃时哭泣，只是一个人坐在那。

　　渐渐的路过的人多了，有人报了警有人叫了救护车，可柳乘风始终没动，只有救护车来时，医护人员想要挪动母亲尸体时，柳乘风情绪突然开始激动，死死抱着尸体，还是警察和周围人一起才分开了两人。

　　可就算坐在警察局柳乘风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警方询问他事情的经过时，柳乘风才又动了起来，从一开始的沙哑到后来指控柳盛利的嘶吼，柳乘风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警察询问完柳乘风就如释重负地瘫在了椅子上，可警察的结果却再次让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经过警察的询问，柳盛利虽然有家暴的前科，但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杀柳乘风母亲的时柳盛利，而且当时事情发生时没人往上看，在场的就柳乘风一人，案件发生地的监控也因为年久失修早就坏了，甚至柳盛利当时还有不在场证明。

　　当听到柳盛利有不在场证明时，柳乘风震惊了，他明明亲眼看见了他的父亲把母亲推了下来，怎么可能有不在场证明。

　　可当警察把柳盛利的不在场证人带来的时候，柳乘风明白了一切，柳盛利的证人就是那天他看到的出轨的那个情人，那天柳乘风不断喊着他们作伪证，眼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但这一切都被一句抱歉打了回来。

　　柳乘风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但也确实是，因为当他走到家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母亲的东西早已被柳盛利丢了出来，看着地上已经破碎都一家三口的照片，柳乘风彻底崩溃了。

　　柳乘风直接冲上了楼，他要让柳盛利血债血偿，但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的他怎么可能弄的过一个中年人，柳乘风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之后被柳盛利丢了出来。

　　柳乘风抱着母亲的遗物躺在大街上，那是他这辈子最无助的时候，但就是那天他也迎来一束光。

　　突然有一辆车停在了躺在大街上的柳乘风，车门打开的那一刻，那是柳乘风与穆见的第一面，当时穆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眼睛深邃狠辣看得柳乘风有些发毛，但现在的他想跑也跑不了。

　　那是穆跟柳乘风说的第一句话，穆问他——你还想要继续活下去吗，为了目标去努力挣扎地活着，而不是为了目标不计后果，像个傻子一样去放弃自己的生命。

　　柳乘风听着穆的话，眼中仿佛又有一丝光亮，但当时穆没多说什么就上了车，可看着迟迟没有关上的车门，柳乘风下定了决心，坐上了穆的车。

　　在那之后穆帮柳乘风办理了母亲的后事，和帮他转学给予他生活费等等一切的事情，柳乘风在穆的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生的希望，回想起刚见面时说的话，柳乘风暗下决心，人要为目标活着，而不是为了目标无意义地死去，如果母亲的事结束了，那他这辈子就跟着穆了。

　　后来穆帮他处理的当年柳盛利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当年那个女人突然改变了说辞，开始指认柳盛利，但柳乘风感觉这一切都是穆的功劳。

　　甚至在后来再也没有了关于柳盛利的消息，只有一次是当他在高考之后问穆关于柳盛利的消息时，对方告诉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事了，让他之后安心过自己的生活就好，在那一刻柳乘风知道柳盛利终于从他的生命消失了。

　　后来柳乘风如愿进入了政法大学，并在穆的资助下考上了博士和通过了法考拿下了律师证，这一切柳乘风都铭记在心，穆对他的恩情无法言表，但就像之前他下定的决心一样，如果母亲的事结束了，那他就决定一辈子跟随穆就像现在一样。

　　唐雅情听着了柳乘风的讲述，眼泪早已在眼眶中打转，她从没想过明明在一起时是那么好心态，甚至有时还会开不好笑的玩笑的柳乘风原来经历过那么多。

　　在这个组织里如果不算穆的话，柳乘风就是年龄最大的，作为穆不在时大家的老大哥照顾着大家，传达着穆的一言一行，穆在时就一直跟在穆身后，这样的一个人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而现在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柳乘风对穆是无条件的忠诚，不贪求任何东西。

　　“我知道你为什么曾经怀疑我，就像曹操说过臣子大忠似奸，大奸似忠。你怀疑我也很正常。”柳乘风为唐雅情解释着。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时间也悄然过去，两个人已经到了陵园，唐雅情和柳乘风一起下了车，但都没有进去，站在陵园的门口两个人都点上了一只烟。

　　“最近开销很大吗？”唐雅情看着点着烟的柳乘风询问道，“现在都抽上红塔山了，之前不都是抽硬中的吗？”

　　“没有，我曾经一个案子多少钱你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最近作息好了，白天没有那么困了，就没必要抽劲那么大的了。”柳乘风向对方解释着。

　　“今天谢谢了。”唐雅情突然说着感谢的话。
　　“谢什么？”柳乘风不解地询问到，“我记得今天还帮过你什么啊。”

　　“我是感谢你今天和我说了那么多，听完你的经历，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唐雅情一脸释怀地解释着，“穆那句话说得对，人不应该为了目标死去，而应该为了目标努力活着。”

　　柳乘风听着唐雅情的话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给对方递过去一块糖。

　　“你衣服的口袋里到底有多少块糖果。”唐雅情看着递过来的糖果疑惑地问道。

　　“只要有人想吃，我的口袋里就一直都有糖果。”柳乘风再次满脸笑容地说着。

　　两个人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一起走进了陵园，去见心里最想念的那个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