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枯春怜夏

50、悼念·往事 唐雅情

　　唐雅情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柳乘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两人都是一开始就加入进来的，但唯独柳乘风对于唐雅情来说总是感觉有些隔膜的。 这层隔膜不是新朋友认识的社恐，也不是老朋友许久未见后重聚的尴尬，更不是不和的两个人互相看不对眼，这层隔膜就好像她刚认识穆都时候差不多，但比穆的要明显。

　　看着对方挂断电话的愁容，唐雅情在一旁没多说什么，只是递了根烟过去，并给对方点上，之后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当烟随着火光燃起的那一刻，唐雅情想明白了为什么她会感觉与柳乘风有隔膜，就像刚认识穆时一样，对方在伪装，在隐藏，但柳乘风的伪装要比穆的更加表露，所以让她感觉有隔膜。

　　看着这个快一米九已经三十多的男人，唐雅情明白对方在加入这个组织之前，也一定经历过什么，在他的内心深处也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他人知道的，就像今天对方想要去陵园看望自己的母亲。

　　抽了一会唐雅情开口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蔓草说你要去陵园，正好顺路我也要去，搭个伴吗？”

　　“没问题，那一起走吧，开我的车。”柳乘风抽完最后一将烟熄灭后开口说道。

　　唐雅情把烟熄灭后跟着柳乘风上了车，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沉思着，这是今年年后她第一次去看望白尚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当年的真相，这么多年过去对对方的愧疚也越来越深，她时常会幻想，如果当年她们的恋情没有被父母发现的话，现在会不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果当时白尚婉的父母没有把女儿送到那个该死的地方，她现在是不是还能见到白尚婉，如果当时她知道了白尚婉被送去那种地方，她把对方救出来，结果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

　　可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是——世上没有如果，人死也不能复生。

　　唐雅情就这样想着，眼角不知不觉泛起了泪花，她想白尚婉了，如果还能见到对方一面，对于她来说那就是天赐的礼物，是她愿意用一生去换取得的东西。

　　就在唐雅情沉浸在情绪中时，余光中出现了一只递着纸巾的手，柳乘风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唐雅情的失态，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唐雅情接过纸巾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并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你去陵园是去看望谁啊？雅情。”柳乘风温柔地询问着唐雅情，“你应该听蔓草说了，我是去看望我的母亲，你呢？”

　　“我去看望我曾经的女朋友，也是我唯一的女朋友。”唐雅情回答着柳乘风，想着曾经两个人在夕阳下一起散步的样子，那张让她铭记终生的笑脸，想到着的唐雅情也呈现出一个笑脸。

　　“还是笑一笑更好。”柳乘风看着笑着的唐雅情肯定到，并掏出了一块糖给对方递了过去，“我母亲曾经和我说过，如果你要不开心或者紧张的时候就吃块糖，那样会好一点。”

　　唐雅情接过柳乘风的糖吃了下去，桃子的香气好像要沁进心里，蜜糖在在口腔中慢慢融化，好像要把甜味浸透她的人生。

　　“你母亲告诉你的确实很对，不开心的时候吃块糖会好一些，谢谢。”唐雅情对柳乘风表达着谢意。

　　“雅情，你不用对我这么毕恭毕敬，我只是对穆忠诚，你不用一直在心里怀疑太多。”柳乘风挑明了唐雅情一直在隐藏的东西。

　　唐雅情听着柳乘风对自己的拆穿，有些笑不出来了，“本来以为你是中华田园犬，没想到是只边牧。”柳乘风

　　“言重了，我就是条土狗，哪有什么品种，我就是不想让你戒备心那么重，这样会很累。”柳乘风自嘲道，“这样吧我给你讲一讲我的经历，你再去评价我是什么狗？好吧雅情。”

　　柳乘风看着唐雅情说出了自己曾经的经历，“正好距离陵园还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我就给你说说我进到这个组织的原因吧，按道理来说穆对我是有知遇之恩，是救命之恩，我学法也是因为我有一部分原因是想之后能帮到穆。”

　　听着柳乘风的前言，唐雅情心里五味杂陈，她曾在刚进入这个组织的时候严重怀疑过柳乘风。

　　那个时候组织刚刚成立，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计，但唯独当时的柳乘风就对穆是绝对的忠心，以至于那个时候唐雅情怀疑对方是警方的探子，甚至现在她也对王一丞和苏璃心怀芥蒂，她始终不认为在这条道上有完全干净的人和忠诚的人。

　　但这些话除了唐雅情在心中想想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她也明白，强大的军队失败从不在外，而在内，所以她知道，如果这些话说出来了问出口了，那么就没有没头路了，而且组织也会变的动荡。

　　唐雅情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政法大学毕业的律师，一个法医，一个刑警队队长，甚至包括前特种兵的罗睺，为什么会来到这个组织，来和他们去干这种事，还干了这么长时间，明明事情如果败露，那么他们现在的每个人都会给对方增添一个三等功。

　　看着还在讲述自己过去的柳乘风，唐雅情把心中的想法沉了下去，选择倾听对方的经历。
　　而柳乘风看着没说话的唐雅情也没有停止讲述，说着自己高中时候的事，和与穆的结识。

　　那时候柳乘风还是个高二的学生，家庭也并不富裕，而且他的父亲柳盛利也不工作，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出去赌，甚至到后来有一下他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了柳盛利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来个人勾肩搭背。

　　那次柳乘风选择跟了上去，他知道他的父亲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不是人，但他从没想过他的父亲会出轨别的女人。

　　柳乘风一直跟在两人的后面，直到路过一个小胡同时两个人走了进去，结果更加震惊的一幕在柳乘风的眼前上演，柳盛利直接和那个女人开始接吻，并对对方动手动脚，眼看裙子都要被柳盛利撤掉的时候，女人制止了对方，当时柳乘风以为是对方不乐意了，但结果却是两个人出了胡同之后，走进了一家旅店，抬头看着情侣酒店的招牌，柳乘风那一刻是多么的希望自己不识字，或者说自己要是盲人该多好，没看见今天的一切。

　　那天柳乘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但看着在家忙碌已经做好饭的母亲，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今天看到的一切，但看着母亲问候他时那张挂满笑容的脸，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天柳乘风从没绝对吃了这么多年的饭是那么的难以下咽，之前还算温馨的家是那么的压抑，可就在他鼓起勇气想要说出口是，柳盛利回来了，还带着说是送给母亲的礼物，可那个礼物他见过，那是和今天他见到的女人身上一模一样的裙子。

　　想到这的柳乘风回想起一下午他看到的一切，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立马上身，他跑到卫生间把刚才的饭全吐了出来，呕吐物带着柳乘风的泪水一起被冲进了马桶。

　　之后他便回了房间，躺在狭窄的房间里，听着外面母亲与父亲的交谈，他把自己裹进了被子中，但老旧的房屋没有一点隔音的效果，或者是他的耳朵再说你要听。

　　听着屋外收到礼物开心的母亲和在一旁夸奖母亲的父亲，柳乘风从没这么难受过，他不想人母亲脸上的笑脸因为自己而消失，但面对父亲的背叛柳乘风只能在自己的屋里选择沉默。

　　但夜晚的降临让他再次崩溃，听着母亲房间销魂的叫声和床的嘎吱声，柳乘风还是哭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外面已经有人了，还要糟蹋自己的母亲，那天他的哭声响彻了夜空，但却没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