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入宗   “真是 ...

  •   “真是狡猾的小孩,拖到现在才入道是在凡世练够了武功才敢来拜山吗?”
      有雄浑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言顾不觉震耳只感舒心。
      “我在凡世自有别的修行,我还要问你呢,若是五六岁的孩童来拜,你也如此试他吗?”言顾的脚步不停,一边应付五花八门的考量一边说着话。
      “你直到现在也没觉困难,如何说得这种话。”那个灵对此嗤之以鼻。
      “那你还试,不如一下决定吧。”言顾终于停下脚步,她的嘴角高高扬起,控制不住的惬意流露在脸上。
      “别得意了,一会过不去你是会被扔出千嶂的。”那道灵对她的这幅模样很是轻蔑。
      “我不会被扔出去的,你放心好了,老人家。”言顾就知道那个不知名灵一定会答应。
      “有人因自信而说出这句话,有人告诉自己必须做到而说出这句话,但永远不是说出这句话就一定会获得成功。”
      “那你可要看好了,这一次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会成功。”
      “是吗,千嶂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倨傲,我想好了,千嶂正门中央悬着一朵野花,你在此处将那朵花采下便可入千嶂。”
      “缠在千嶂大门上的花怎是野花,这花未经过试炼便挂不得千嶂名吗?”言顾轻嘲千嶂连花也要经过考验。
      千嶂里的灵气比起凡世更浓郁更纯粹,言顾不过待了几刻便觉灵力充盈,她抬头望向远方,映入眼帘的是无穷无尽的阶梯,根本看不见尽头。
      只是修士不只有一双“眼睛”,千嶂的门也够高够大。
      她将手上的那只簪子甩出,然后跟随簪子疾步冲向阶顶。
      穿梭的墨玉簪将浩瀚灵海搅得汹涌澎湃,它拖着浓稠的残影一路飞驰,直直地打在承着花朵的枝条上,来势凌厉的簪子落在实处时却轻飘飘的,没有在枝条上留下一丝痕迹,只有那朵野花从枝叶上脱落,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比地更快一步盛接它的是言顾,她在花飘落一半时登顶,然后举起一只手静静等待花朵的依偎,花选择了她,于是她平稳地掬起花。
      “我采下它了,它现在不是野花了。”言顾气定神闲地站在阶顶俯视脚下连绵不断的阶梯,彻头彻尾的胜者姿态。
      听出我的意思了也要呛我一句,那只灵有些好笑,接着是感叹。
      实在是太漂亮的一剑,刚刚入道的修士便能使出剑法了吗,只是他从未见过这种剑法,是谁创下的,这般剑法不该无名。
      “此为何剑?”
      “无声剑,是我剑法中的第一剑。”言顾也喜形于色,神情都温和几分。
      “你自创的剑法,那还有何剑?”那位灵真的有些惊讶了,这名修士频频出乎他的意料。
      “我才刚入道,如何急于剑法,那一剑已是刚刚有所奇想才得,之后的以后会自然而来的。”那抹温和转瞬即逝,言顾的表情再次恢复平淡。
      言顾自己也有些意外,她望见千嶂的那一刻就仿佛忘记了所有的思虑,如鱼得水,如鸟投林,发生的一切事情便如天定,实在是太自然了,她感到周身所有的束缚通通消失殆尽,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竟能如此轻盈,脑中每一道思绪竟能如此清晰。
      她对自己也不是特别了解啊。
      那介灵对自己又被呛了一声不太在意,他了有所悟到没有全套剑法才正常,一入道便得如此称心如意的一剑是天才所为,但若刚入道便创下一套剑法有时反而适得其反,天地之大,不好好瞧瞧怎知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自己的考验算她完成的漂亮吧。
      “你叫什么名字?”他沉声问道。
      “言顾。”
      随着言顾应声道出自己的姓名,正门里丛林密布的山坡内迸发出一束光,不过转瞬即逝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言顾这才发现原来这真的是一座山,南面是万阶,北面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等她的思绪落地,北坡突然消失不见了,正门内变成一片平坦的石路,再也不见一丝弧度,或一花一草,连原本攀爬到门框上的树枝也消失无影。
      “你们千嶂里的东西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见言顾为此一惊,那尊灵得意了一瞬,然后恢复之前的高傲模样,说道:“行了,你已经是千嶂弟子了,赶紧走吧,别再扰我清闲。”
      “可我只踏过镜湖,登过万阶。”
      那灵一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心里一定在编排千嶂随性。
      “谁说的,你只是没发觉罢了,无知小儿。”他嘲笑回来道。
      “本灵即非阶灵也非梯灵,乃是山灵,名曰观山。你踏上第一层阶梯时万阶便肯定你了,之后的所有事都是本山灵干的。”山灵这一次得意了很久。
      言顾突然想起自己在飞舟上望向千嶂的那一眼,原来那时考验便开始了。
      “言顾,你向天地己承诺了什么?”
      这声山呼在脑中响起惊回她的心绪,她原已习惯这浑厚的声音,一时的失神竟吓了她一跳。
      “倘若无法做到,你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那惊鸿一瞥带给她生机,也索要了报酬。
      自己承诺了什么呢,她忘记了,但或许早已烙在心中。
      “多谢前辈的指导,也多谢您的见面礼。”言顾轻轻一笑,挥走所有的顾虑。
      “其实我还有一个字,为次迶。”
      我会永远跟随本心走下去,没有什么能困住我,风景与磨难都只会成为旧事。
      山灵哼了一声,接受了她那微乎其微的礼貌。
      “走前记得将簪子带走,我这可不接受外来垃圾。”
      那簪子掉落在门内几尺远,言顾竟然将它忘记了,忘记了便再捡起来。
      她一步步走向门内,刚踏进去簪子却飞走了,她随着簪子向前方看去,那里站着一堆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好厉害的姑娘,拜我为师如何,五长老的弟子说出去也够面儿。”拿着簪子的人一袭繁复华丽的殷红绫裙,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将簪子递给言顾,一本接着一本的功法凭空出现一本本叠放到她的左手上,右手随意一挥一推法器便飘浮左右。
      “这些,现在就是你的。”
      好霸气的话,周围的千嶂弟子连连称奇,不愧是五长老,敢当着引她拜山之人的面抢弟子,只是那人是谁呢,怎么连宗主首座他们也来了。
      “可惜断峰山上不缺这些,五长老有心了,见面礼准备如此充分。”
      “人家还未说话,你便急着替她做决定了?”五长老一听到这句话就面露厌烦。
      “五长老有所不知,那带回来的讹兽身上有一剑定的剑意,我也未想到我这未入门的徒弟有如此天赋,一入道就习得了我这剑意。”
      来人携一身如云似雾的苍灰长衫缓缓向这边走来,半绾半系的长发随鸦青发带微微飘荡,横烟眉,无尘眼,他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令牌拎起在五长老面前晃了晃,然后递到言顾手里。
      令牌中刻着:千嶂第三千七百零一代弟子,断峰第七百零一代弟子,言顾。
      五长老顿时被气笑了,她一挥手将所有的东西塞进一个戒指中,然后将它递给言顾,说道:“见面礼,以后可以常来秉毅峰哦。”
      随后她看向来者,冷哼一声,“千年不收徒,一收就收个千年一遇的,还未拜师就将自家绝学交出去了。”
      “我若不交出,岂不是让你抢了去,白白荒废在秉毅峰。”言栀微面色平静,语气平缓。
      言顾不想在原地等二人吵出一个胜负,她握住戒指,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地对五长老说道:“多谢五长老的见面礼,只是我在凡世便承诺师父做他的徒弟了,实在有负厚爱。”
      五长老对上言顾那双真诚的眼睛,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争吵,对着言顾说道:“幸好你不似你的那个师父,断峰不至于终结在你师父的手上。”
      言顾一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表情。
      “走了。”言栀微淡然收回目光,两人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目中无人!”五长老咬牙切齿地低声怒斥道。
      “天赋予人,至脊而止,她生来便是要拿剑的,而论剑,如今五谷五恶内还有谁比首座造诣更高呢,让他来当这个师父无可非议,何况他们之间自有约定。”有宽慰的话语温和地响起。
      五长老看见江风里向她走来,脸色略微平静下来,她本就不是奔着收徒来的,只是一听拜山者拿的是言栀微的弟子牌心生好奇罢了,只是没有想到此人竟如此出色。
      “入道即筑基,刚筑基便使出了《一剑定》,现在又创下了自己剑法的第一式,想必她在首座身边也待不了多久吧。”江风里接着说道。
      “白百观一日筑基的记录竟这么快便被破了,她又是首座弟子,铉台易主指日可待啊,可惜白百观近日不在千嶂,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他的脸色。”她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了江风里的话后轻轻地笑了笑。
      “铉台只会觉得没有意义吧,”他说道,“我们该回正殿了,有些事还未解决,说来这也有关言顾。”
      五长老点头,两人便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群开始交头接耳的弟子。
      言顾和言栀微并肩走在回廊中,她拿出弟子牌递给他,说道:“你的弟子牌。”
      言栀微伸手接过,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参与议事,有什么要说的便都说出来。”
      正殿大门在两人还未走至便徐徐打开,言顾顿了一瞬走在了言栀微的身后。
      一进入正殿,她便看见了站在前方的周槿,她的面色苍白,衬得眸色更加鲜红。
      言顾跟着言栀微穿越众人,立在高台上首座的座位后,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言府的惨案再一次浮在眼前,只是这一次是从始作俑者的视角展开。
      她看见周槿主动将主导权让给诞,那张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与红眸极度相配。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审我做什么,总归最好不过诞族灭亡,最差不过诞死诞存,无所畏了,这一切通通无所畏了。”
      “无所畏?”江风里缓缓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诞原本轻蔑而冷漠的脸僵了一瞬,随后警惕地盯着江风里。
      “即使再被封印百万年也无所谓吗,即使被剥夺这幅天地孕育的身躯也无所谓吗?”
      诞盯着高台上那人的眼睛,渐渐敛容收色。
      “人心自有人心清,你们人类的心思太多,又戒俱被他人知晓,所以常常在妖精的头上安一个窥视人心的罪责,而你窥视我心时我不觉害怕,自然就不怪人类善窥妖心。”
      诞终于松口开始陈述自己的罪状。
      “我故意让他们杀人确实不假,但他们大可以选择不杀,说到底还是蔑视人命,为了诞族延续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错,我在言行那个寄体死亡后进入太叔陟的识海准备吞噬她,太叔荼引魂来帮她也被我一并吞噬了,但这只是我以为的,事实想来是太叔荼献祭自己的神魂保住了太叔陟的魂魄,藏在了我留在丹田中本体中,占据了它。”
      “天地只认我的身躯,你们的禁制不准我阻碍诞族延续,也就是不准我毁灭身躯吧,所以我抢占她的身体后将身躯留在丹田中蕴养,而我准备自曝神魂,没有魂魄的身体慢慢变成死尸,留在丹田中的身躯也就没有了灵性自然而亡,这一切都没有直接损害到那副身躯,你们的禁制也果然没有太多灵性。”
      ……
      言顾又听见周槿辩解,她说这一切的罪孽都是她和太叔荼两人犯下,后果他们理应自负,只求给诞族一条生路。
      可是诞族本身并不无辜。
      看管不力是为罪一。
      放诞入凡是为罪二。
      未报于人是为罪三。
      这是一次吸食他人生命而完成的自救。
      “她说的有理,牵扯进来的只有他们三人,不如只惩他们三人吧。”言顾回答宗主的询问。
      太叔陟原本紧提着的心猛地放下,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言顾。
      “你觉得如何惩呢?”宗主接着问道。
      “自然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言顾淡淡说道。
      太叔陟终于感到一丝不对劲,她试探性地问道:“可否先让别的诞接管这幅身躯。”
      言顾没有说话,只有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可笑地看着她。
      果然如此,是了,这才是言顾应有的态度,太叔陟的心渐渐冰凉,那丝如坠云雾的喜悦也被她抹得一干二净。
      周槿,你对我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呢,反正无论说什么,入了别人的耳中全都是真话吧,我直到现在还是觉得你对我说的皆是真言,你们的天赋真如此坚不可摧吗?
      姜熙,你又是为何如此执着呢,一个从微弱中崛起,将一大笔产业经营得井井有条的当家人为何如此执着一露水情缘之人,会是诞石的影响吗,毕竟你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