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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选择 请天地,准 ...

  •   只剩一道天雷了,言顾在剑被咬碎的瞬间闪身后退,剑也没了。
      灵气不再涌入言顾的身体,而是汇聚在她的身边,庞大的灵气绕着她翻滚,伺机待发。
      她双指并拢,天雷在这一瞬贯下,穿梭在她的体内,最后尽数凝于她的指尖,面对袭来的太叔荼她挥下这最后一剑。
      剑在嘶鸣,裹挟着言顾的意志与决心,带动周身所有的灵气,紫电在其中跳跃,血液瞬间化为血雾,滚烫的猩红笼罩了这一方天地,言顾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的指尖滴着血,没有灵气帮她修复伤口了。
      那只妖没有立刻咬上她的脖子,这就说明她对他造成了伤害。
      言顾笑了笑,然后她看到凶兽的脸上出现了一条伤痕,不至于看到骨头,但也绝对不轻。
      “你也不是坚不可摧。”她的声音轻轻的,好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只巨大的妖兽,她一直都在低吼,仿佛也在与什么做斗争,只是气息已经十分微弱,她阻止了另一只为她疗伤或是帮她斗争,而她与他的战斗就在她的身边,她的每一次天雷都殃及于她。
      太叔荼再一次冲向她,言顾抬脚跑了起来,只是没几步便被他扑倒在地。
      一只脚的力气就把她狠狠地砸向地面,她强忍内脏破损的疼痛,伸手握住了地面上的石头。
      从灵气向她奔涌而来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一块石头本身蕴含的灵气就比整个凡世的还要多,但她无法控制它。
      终于她在不断变化的位置里接近了它,然后握住了它。
      言顾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太叔荼的脚下,原地只剩下太叔荼他们心心念念的诞石。
      太叔荼的脚一下落了空,他大吼一声,随后不再管言顾,奔向太叔陟的头颅。
      言顾平躺着,有些失神,她不知道这个空间那只凶兽到底能不能进来,但她知道他不会选择进来,杀她只是因为她阻挡了他救人,自然不会在危机关头执着地至她于死地。
      这条无可奈何之路竟然真的让她保住了性命,言顾摸了摸她的脸,发现她居然在笑。
      她将手放在身下的平面上,穿过诞石,她的神识漫及外界,她看见那只凶兽又在布阵,而除了布阵,他将头抵向周槿的头,两人的眉心皆冒着可疑的光芒。
      周槿仿佛连痛苦的力气也无,已然危在旦夕,两人额心相抵后,那只凶兽的神色竟也诡异地平静下来。
      还有外来者,这个人藏在周槿的体内吗,凶兽在引魂入体?
      这种不容一丝闪失的事,他们竟就把她放在这不管不顾了。
      太荒谬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荒谬了。
      言顾缓缓站起身离开了石内。
      她重新站在地面上凝视着面前遮天盖地的巨大阵法,青绿色的光让人远远的便感受到了勃勃生机。
      言顾一时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面前的一幕幕。
      地上的尸体,天上的阵法,坍塌的房屋,还有两头凶兽,她连言行在哪都不知道,或许在崩摧中一点渣都没留吧。
      她将神识散得更开,试着寻找言行,想着或许他还有救呢。
      她看见他了,就在诞石的旁边,也就是她的旁边,都在凶兽的身侧,被坍塌的房屋压住了大半个身体。
      她想起来了,方才引气入体、一观灵界之时,她根本没有看到多余的灵,只有凶兽的灵,自己的灵和植物的灵。
      言府为何遭此横祸,周槿到底是谁,他们现在在和谁斗争,言顾心中的疑惑越堆越多,以至于让她无法做出下一个动作。
      她立在原地,眼睛失去焦点,青绿色的光此时突然变得刺眼。
      言府已经毫无生机,所有的生机好像都奔流入青绿阵法中了,那颜色愈发浓烈,等映入言顾眸中时已是一片灰绿。
      言顾动了起来,她拿起地上的诞石,准备借些灵气。
      破空声伴随几点寒芒响起,须臾间划出几道笔直而凌厉的光痕,光痕毫无偏移地俯冲向言府,尖锐的啸声不断压迫大地。
      光痕转瞬便近在咫尺,气势比方才的乌云压顶还要沉重,此时言顾才看见光痕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又一个的人。
      他们将两只凶兽围起,有人收起脚下的法器来到言顾的身边。
      “是你们在凡世动灵?”她开口说话,语气平淡。
      言顾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有股灵气挣脱束缚在她的五脏六腑之间冲撞,最后停在了她的喉间,不上不下。
      “方才是你在渡劫?”
      “对。”她终于开口说话,那口气却没有见机逃脱。
      那女修随即挑了挑眉,笑着说道:“筑基期,你多大了?”
      “十五。”她问一句,言顾便答一句。
      女修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能说说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挥之不去,新的疑惑又涌上来,这群人是来做什么的,竟然就只是将这里围了起来,对面前的一切都无动于衷,是因为只要控制了场面便能任其发展吗。
      言顾于是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女修,女修被突来的注视惊住,她因错愕皱起眉头,睁大的双眼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你今日刚入道?”她脱口而出。
      言顾抬手摸了摸眼睛,反问道:“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女修艰难地点了点头,“没错,刚入道的修士眼睛通透无瑕,只有灵光流转,但很快便会消散。”
      见言顾摸着眼睛沉默,女修不由自主地接着说:“悟性越高,时间越长,但最长也不超过一天,最短不过一瞬。”
      “我忘记多久了,不过我入道后便筑基了,所以你看见雷劫的时间就是我入道的时间。”
      入道便筑基?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一句话,此时频频有目光传来,所有人都有些失语。
      终于有声音打破了这阵诡异的沉默,“他们分出胜负了。”
      匍匐在地的凶兽在话音落地时站了起来,她活动着筋骨,顺手将面前较小的讹兽踢开,然后徐徐走了几步,打量着周围的修士。
      “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晚,还都是些化神修士,竟如此不把我看在眼里。”
      她的嗓音还是周槿的,说起话却和周槿截然不同,松散的腔调里尽是讥诮。
      “是诞。”有修士说道。
      “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这个种群?”她循声望去,盯着那位修士。
      “都有吧,你是自己走进五色遗石里还是我们帮你?”那名修士表情冷漠。
      “这一次竟还不杀我?”诞讥笑道。
      “你的生死不由我定夺。”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诞却并不打算动手,她的身形蓦地化为一片雾,一名少女从雾里缓缓显现出来。
      女修将言顾手中的诞石拿走,对诞说道:“有什么话去了千嶂再说吧。”
      说完她便腾空而起,在圈的中心抬手布阵。
      诞挥手掷出一片碎瓦刺向上方的女修,还未靠近人便化成飞灰散去。
      诞笑了笑,随即再次甩出一片碎瓦,启口道:“破。”
      碎瓦这一次全须全尾地飞到女修一尺内,将瞬间出现在诞石前的阵法击破,又被紧邻着那个阵法的下一个阵法绞成飞灰。
      诞不再做下一步动作,气定神闲地看着女修在诞石上镌刻阵法。
      “真奇怪,你刚刚询问那名女童发生了什么,现在怎么又不在意了,我明明比她知道的更多。”
      镌刻的阵法即刻便成,从诞石中迸发的庞大阵法瞬息笼罩整个言府。
      说到这里,女修压制住的疑惑突破一丝控制地冒出头来。
      方才的场景确实有些可疑,为何整个言府尸横遍野,一个才刚入道的女童却拿着诞石站在两头讹兽身旁,不,她可能是躲进了诞石中,见他们陷入苦战无法顾及于她才出来。
      真是恐怖的种族天赋,无形中乱人心神。
      女修抽出一捆绳索,再将绳索甩出,长长的绳子打了个旋袭向诞,随后她松开另一头,抬手再次结阵。
      周围的修士终于动身,前前后后地逼近诞,处于内侧的三人皆是器修,携着法器在三边同时展开进攻,每两人的中后方另跟着一名修士。
      诞同时抵抗着缚灵索和前三人的攻击,还要时刻提防后三者见机插缝式的法术。
      她以为女修是要用诞石困她,却没想到她只是用它包围言府,真是谨慎。执法堂派人也是精准,她虽然也是化神修士,力量却不是别的化神可以比较的,但七个千嶂化神足以将她活捉。
      她厌倦日复一日地困在一个地方了,绝不可能再次忍受封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六名修士与缚灵索顷刻被逼退,头顶的阵法破裂,周围本就寥寥无几的灵气也被碾碎,诞自己也失去了一瞬的灵力。
      就在这一瞬间,诞准备再次张开的嘴猛地抿紧,整个人如遇重击般跌倒在地,原本阴沉的天忽然拨云见日,一束赤红的阳光直直地照在诞的身上,她的身体崩溃于刹那之间,下一息原地只剩一片血雾。
      血红的雾不断翻涌,最后缓慢地恢复平静,雾勉强化为人形,那是与方才完全不同的人,不再是周槿的脸。
      她白发红瞳,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气息已然十分低微,被缚灵索缚住也无动于衷。
      言顾好像知道诞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她听见了,但不是从诞的口中。
      “请天地,准我意。”
      诞有什么意,你的意又是什么,你们的意相同吗?
      “这具身体才是诞的,但却不是真正的诞,她的神魂有些奇怪。”女修完成封印后落到地面上,对其他人说道。
      “是很奇怪啊,像是两道魂魄融合在一起了,但只是初步融合,一大半魂魄‘苍老’且微弱,应是另一只讹兽,一小部分诞的魂魄受到重创,暂时也翻不了身。这种程度的还能分离,所以大体来说可以看作是一体两魂。”
      “我还以为另外两个都死了呢,瞒过我们就算了,竟然连诞都没发现吗。”有人接道。
      “还有一个呢,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用破万法也看不见。”
      “死了,只有我一个了。”太叔陟用暗哑的嗓音说道。
      “这次的任务怎么这么复杂,变来变去的,我都没做什么,全是内斗了。”那名修士抱臂立在言顾身旁。
      “所以诞最后是想自曝,但她被下过禁制无法自杀,所以夺了另一个讹兽的身体,不过,难道禁制只下在了身躯上,没有印入魂魄?”有人质疑道。
      有修士翻了个白眼,嘲笑道:“只有你会犯这种错,我猜那什么禁制不可能是‘不能自杀’吧,宗门肯定用的是‘不准以任何手段干预诞族延续’这种正规靠谱的口吻下的禁制,她肯定是钻了禁制的空子。”
      “钻禁制的空?除非她自曝神魂对诞族延续没有影响,不然……”那人猛地止住了话。
      八个人全都看着他,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眼神不住地飘忽,左看看她,右看看他的。
      “难道天地只认这具身体?”他的声音有些虚。
      太叔陟只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她整个人恍恍惚惚,心比自己更快一步反应过来,它短暂的停歇后猛地绞痛起来。
      原来她本可以不留她一命,只是当时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如果只是猛地压制住她,诞依旧有神魂自曝的可能,只有吞噬才能杜绝这份可能,可她担心天地不承认吞噬后的魂魄,所以她又退了一步,她融合了两者的魂魄,然后占据着这一道魂魄的意识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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