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书》匿楠

14、第十三章——山重水复

　　谢驰轩紧跟着谢澜楠，脚步匆匆。跟着她从教室所在的五楼，一直到一楼的楼梯口拐角。
　　谢澜楠像是心知这人甩不掉，便隐身进了拐角的小空间。
　　“你跑个什么！”谢驰轩按了按突突的眉心，有些在同学面前失了面子的躁动。
　　“你不需要做这些的。”谢澜楠有些排斥谢驰轩的行为，仿佛一旦他手头的事牵扯到自己，一种无名的不安在告诉自己，这种感情很可笑，甚至脆弱的不行。
　　“谢澜楠，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真的很烦，自己多管闲事，又讨厌别人管闲事。这一天天谁闲的帮你啊。”
　　谢澜楠闻声斜了谢驰轩一眼，看到他上牙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又忽而放松。
　　“我是闲的，闲的傻乎乎地帮你去查监控还让别人跟你公开道歉！我闲的一追你就从五楼跟你到楼下！我真他妈的闲！”他说罢就转身不再看着谢澜楠
　　谢澜楠愣住了，谢驰轩以前很少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今天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于是谢澜楠小步往他的方向挪去一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难不成真就告诉他我不是觉得你多管闲事，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害怕从你这来的这份喜欢吗？
　　可人生总有些措不及防的时候。比如现在，谢澜楠永远料不到自己会在这个楼梯口接受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告白。
　　当那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挺拔的背影转回正面，谢澜楠竟然看到谢驰轩红红的眼角。这就哭了？我有这么大杀伤力吗？这念头一冒出，竟让谢澜楠感到自己情绪在眼前这个男孩面前是这么稳定，不免有些感觉有种姐姐看弟弟的奇怪喜感。
　　“谢澜楠，我喜欢你。”
　　谢驰轩半叹着气，往日犀利总是直直地抵到谢澜楠眼中的目光却在这一声喜欢当中飘忽了。随后，他抿了抿嘴唇，复又愈发坚定地看向谢澜楠，亮亮的，干净的让谢澜楠都败下阵来，仿佛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小孩子之间的玩笑。
　　可是他们不也就还是一群小孩子吗？谢澜楠在心中苦笑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同一个姓，因为开学前在公园的那一面，可能因为我相信我们之间确实有一种缘分，一起朗诵，一起参加活动做搭档，也可能是我发现刘奕杰那群男生跟你走的近的时候会很生气，或许是看见你每天被我弄的生气我也觉得你很可爱…后来我不想你难受，只想你每天开心，因为我也会开心。”
　　谢澜楠一时无言，脚步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失措地笑着“那个，其实…嗯那个。”
　　“其实你也不用给我什么答复，我只是想说出来告诉你，这个喜欢不是什么冲动，也不是幼稚，是因为我真的决定了就是你。等明年毕业，你不是就要到沙城上中学了吗，我没办法我得待在青城，我怕你遇到更好的人就答应了，你要好好学习，不要早恋，知道吗？”
　　更好的人？那时的谢澜楠没想到骄傲如他，却还是因为一些情感变得自卑，只是觉得有些心慌，因为她怕这份来自他的感情太沉重，她不想有任何的承诺。
　　有些话一旦出口，不仅可以爱人，也可以伤人。
　　陷入的沉默，仿佛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终于上课铃在谢澜楠的一声声盼望中打响。
　　“先去上课吧。”谢澜楠率先应声上楼，正转向阳台步入教室时，远远便看见刘奕杰进了门。这是上哪玩去了，刚进教室？
　　这节课，上的谢澜楠是如坐针毡，总觉得背后时不时接收到某人炙热的目光，好不容易下课铃响，教室后面便是谢驰轩低沉的说话声，随即身后那帮男生就发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尖叫。
　　这人！
　　谢澜楠扶额无奈，起身离开，却被后方的谢驰轩叫住。
　　“去哪？”这人现在眼睛倒是好了，一点不红，又恢复那目中无人的冷漠神色，只是嘴角颇是上扬，有种多年秘密不用再憋的畅快，目光一直跟着谢澜楠，当时比原来直白的多了。
　　怎么回事？你表白我也没同意啊，醉了啊大哥！谢澜楠生气地回道：“厕所，你要来？”然后甩头走人。谢驰轩凝了凝嘴角的笑意：“不来。”
　　谢澜楠刚出教室门，就看到刘奕杰背抵着走廊栏杆，低头玩着一颗不知道从哪个墙角摸出来的石子，不由地笑他这出神样。正准备开开玩笑，就听见刘奕杰嘴里硬生生蹦出的几个字：“你没答应他？”
　　“没有。我之前不就说，这种喜欢啥的都不可靠吗，你看我爸妈不就知道了？”谢澜楠一想起家里的事就阴了脸，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对不起，又让你提。”刘奕杰轻拍了拍谢澜楠的肩，故作轻松地笑道：“还去厕所吗？”含着一些揶揄的看透。“我不去啦哈哈！”谢澜楠随刘奕杰一起进了教室，一前一后地落座全被谢驰轩记在了心里。
　　当天晚上，两人就约了打球。
　　春末的晚霞总是不如夏天绚烂，但却有一种梨花将落的惆怅。谢驰轩一如既往攻势很猛，每一次转身上篮，尽管刘奕杰想拦，也总是被他的肩撞开，全然没有什么技巧，更像是蛮力。
　　刘奕杰看着谢驰轩说不出的怒气仿佛就快要烧了头发，不禁笑出了声：“不是我说你，气个屁啊。”
　　“你喜欢她。”这是一个陈述句，就这样从侧身三步上篮的谢驰轩嘴里摇摇晃晃地吐出。
　　“嗯。”刘奕杰淡淡应声，却迎头被前面这个人狠狠一撞。
　　“她把你当朋友！”
　　“我也把她当朋友！谢驰轩，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点，你管的上她吗，你了解她吗，又或者说她真的相信你吗？还是说你要学你爸把她捆着？”
　　“砰”地拳声压着力落在刘奕杰的腹上，虽然看着凶，但谢驰轩还是收了力气。“我不会。”谢驰轩注视着弯腰看他的刘奕杰，像是在说某种誓言。
　　“但愿如此。明天球不打了，伤残！”刘奕杰忍着痛勾起背包，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