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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极山秘事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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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屠了近百人、依然得到同样的回答之后,宁广寒终于相信,乐长息不是被绑架的。
乐长息昏迷了不知多长时间,睁开眼睛,是不知哪一天的黄昏,看到师父正在窗前发呆。
他喊了一句“师父”,昏迷几天,嗓子哑得不像话,几乎没出声。宁广寒有所察觉,转过头来,望向床榻。
宁广寒走过来,背着光,眼神令他很陌生,乐长息忽然觉得很恐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宁广寒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冰晶带出去?”
乐长息心脏里插着的冰晶,是从无极山上取来的。除了宁广寒,无人能上无极山,而即便是被传授了一部分心法的乐长息,也只能抵达无极山的山脚。
无极山是上古神山,无数人觊觎其上的宝物,即便是最常见的寒冰,也能于炎夏数月不化,传闻只是化开的水,便能逆转阴阳,让人起死回生。
多年以来,死在无极山外围的人不计其数,但无一人成功带出过任何东西。宁广寒道:“你很有耐心……谁派你来的。”
他每说一个字,乐长息的眼睛便睁大一点,转瞬便明白,急火攻心,张口便呕出一口血来。
宁广寒面无表情,而乐长息被血呛得直咳也顾不上,沙哑着嗓子解释:“没有人派我来!不是师父想的那样!”
“不是?”宁广寒显然不信,他任由乐长息的血流进颈窝里。长袖一摆,坐在桌边,道:“你为何要去无极山?”
乐长息哪里敢说谎,他从床榻上艰难地起身,直接摔下,跪在冷冰冰的地面上,道:“我是为了……为了……”似乎非常难以启齿,他最后还是道:“为了取冰晶。”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诚实地说了一句废话,宁广寒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道:“那又为何要取冰晶?”
“我……”
过了半晌,疼痛的虚汗出了满脑门,但乐长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宁广寒已经有些失望了,还是问道:“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背后不管是什么人,居然敢在他身边草蛇灰线地埋将近十年的伏笔,他也是有些佩服了。
“不是,没有人!”
宁广寒:“你的嘴倒是很硬。”想到见到他时,他心口插着十几枚冰晶,已然血肉模糊的样子,又觉得他不仅嘴硬,心也很硬,对自己也够狠心的。
宁广寒有些不耐烦了,眉头蹙起,声音也冷下来:“我今日已经问了你许多为什么,你全都没有回答。”
乐长息冷汗流下来,滴在地面上。半晌,他开口道:“若我不说自己能把冰晶带出来,他们会搜山。”
他此话一出,宁广寒几乎是顷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乐长息已然开了口,就不等宁广寒再询问,自己交代。
他是在后山取水的时候发现那些人的,乐长息非常警觉,躲在一个狩猎的陷阱里听他们讲话。
越听越心惊,这些人并非无门无派的山匪,而是赫赫有名的荒月族,是冲着宁广寒来的,宁广寒九百年一度的溯洄期,是他们唯一可以取得无极山上宝物的机会。
“荒月族修行法门过于暴烈,若没有至寒之物辅助,族人修行到一定程度,便会爆体而亡。”
宁广寒冷笑一声:“所以呢,乐长息,你决心做个圣人了?”
“我没有这个觉悟。”乐长息的头磕在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来,“只是若我不出来,他们会去找您。”
宁广寒:“他们来找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我知道。”
“你知道?”宁广寒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乐长息抬起头,尽量跪得直一些道:“对。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他们见到您。”
宁广寒慢慢点头:“所以你倒是很有主意,那你又知不知道,无极山的东西如果流落出来,会造成多大的动荡。”
“我不会让他们拿到的。”乐长息脸色灰败,说话也费力,“我试过,因为心法,冰晶可以在我心脏里不融化,但只要离开心脏,就会消弭。”
“那若是他们也发现了这个,就把你当成冰晶的容器,随取随用,你又如——”一个“何”字戛然而止,宁广寒收住话头,望向乐长息的神情似有错愕。
乐长息努力牵了牵嘴角,郑重其事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宁广寒不可置信:“乐长息,你才多大的年纪,你想死?”
“我不想死,师父。”乐长息心口又渗出大量鲜红,似乎要变成一个空洞,他嘴巴开开合合:“可是如果一定要死,为了师父,我也不怕。”
他的声音遥远,似有风声,宁广寒猛地回过神来,关掉水龙头。
从那之后,或许是心脏里还有冰晶碎片的缘故,乐长息更加怕冷了,后面成神后依旧,他的宫殿是整个天界最暖和的地方,温泉热汤,霞气蒸得无边无际的桃花林中年盛开。
——只是此时在人间,没有灵力,只能借助科技。
宁广寒把空调温度调高,乐长息觉得舒服了点,抱着碗,稀里呼噜地将那碗黑乎乎的粥喝完。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刮干净,乐长息抬头,发现宁广寒正望着自己。
“啊,我,我怎么了吗……”乐长息不自在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疑惑。
“没怎么。”宁广寒视线移开,站起身,收走他的碗,语气生硬地赶他回床上休息。
听师父的意思,今晚自己可以睡在这里,乐长息简直要心花怒放,还不敢表现出来,努力压着嘴角,摇摇晃晃地哼着调子回到卧室。
回到床上,乐长息有了点精神,打开手机,发现今天黄地仙给自己发了一水儿的消息,溯洄期的乐长息手无缚鸡之力,他怀疑乐长息被绑架了。
乐长息想要拍张房间的照片,手机已经抬起来了,又想了想,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宁广寒房间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只冲着被子拍了一张。
所以地仙收到一张浅灰色的面料照片时,十分困惑。
—这是什么?你在哪儿?
—我跟我师父在一块儿呢。
【洋洋得意】
过了一分钟,那边发过来一个震耳欲聋的问号。
—?
接着就是信息轰炸。
—哈?
—冷战结束了?
—你师父去找你了?
—恭喜啊兄弟!
……
那边已经在胡言乱语了,乐长息抿着嘴唇,谨慎地回了一条:也许只是看我现在可怜。
—好兄弟别这么说……
后面的话乐长息没看清,因为宁广寒推门进来了,他赶紧按灭了手机。
宁广寒刚洗了澡,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还带着点潮气。乐长息向床里面移了移,还把枕头拍蓬松了一点,接着就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宁广寒。
宁广寒:“……我来拿东西的。”他打开柜子,从里面取了备用的被子和枕头。
“你不睡这儿吗?”乐长息可怜巴巴。
“单人床你还想怎么睡。”宁广寒有些无语。
乐长息头垂下,让宁广寒想起来今晚还没给方一豆的喂食器补充狗粮。他放下被子,走到床边伸出手探了探乐长息的额头,还是很热,于是倒了杯水给他。
“我就睡隔壁客房,晚上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宁广寒的手心凉凉的,很舒服,乐长息的额头顶了顶,“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