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的骨头 - 厌溺的子宫》新桃旧符

8、第 8 章 林二狗盯着

　　林二狗盯着正在炕上玩耍的兄弟俩，指节攥的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咬了咬牙，一把抱起老二生狠狠地塞入了哑巴村人的手中，松开手时，连指尖都在打哆嗦。

　　那异乡的畜生接过林家老二，用力地把自家闺女往林二狗身边一推搡，随即抱着孩子转身径直离去。

　　蹒跚学步的小丫头愣了愣，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抽，喉咙里焦急地发出“嗬嗬嗬”的气流声，终究未吐出半个清晰的音节。

　　她不懂爹爹为何要撇下她，眼泪不由得大滴大滴地润进脚下的土地。

　　可她的爹爹，既没回头，也没停步。

　　小丫头用尽全力地奔向爹爹，小手死死地抠住爹爹的小腿，抬起小脸儿仰视着自己的至亲。

　　哑巴村男人用力甩了几下腿，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试图摆脱这条幼小的烂命。

　　哪知这丫头却像藤缠树一般地不肯撒手。

　　男人突然转身，一只手揽着林家老二的腰身，另一只手粗暴地拽住了丫头的头发，像是在拎什么不打紧的物件儿。

　　丫头忽地吃痛，便撒开了紧缠爹爹的小手。

　　男人顺势将丫头推翻在地，带着碾压的力道死死踩住丫头的一条小腿，抓起丫头的脚踝，猛地发力，一把掰断了亲闺女的一只脚踝。

　　丫头整个人瞬间痛苦地扭曲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脖弯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林二狗看着这一幕，久存不熄的磨人饥饿感瞬而寡淡了许多。

　　那个男人揽着林家老二，继续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了。

　　这时又一道犹如离弦之箭般的小小身影窜了出去，男人单觉得小腿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林一方像头饿急的小狼，正死死叼着男人的小腿。

　　林一方虽年幼，但早慧的他心中明了，倘若今日让这男人出了青榆乡，他的兄弟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界，男人也不好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得一脚踹在了林一方的身上，想着能够趁早摆脱趁早赶路。哪知这小崽子非但没有松嘴，反倒是叼咬的更深更狠了。

　　男人只得再踹出一脚，却仍是无用。几次反复，男人恼羞成怒。

　　林二狗心里一惊，赶忙冲了过去，及时拦下了男人的一记死手，冲着儿子骂道：“你个狗娘养的！别给老子添乱！”

　　见爹来了，林一方顿时哭出了声，哀求地看着林二狗，却仍是不肯撒嘴，嘴角渗出的口水里掺着血红。

　　这一丝血红灼了林二狗的双眼，他恍惚忆起那当初烂死在炕上的婆娘，也曾用这般眼神望向过他。

　　此时的林家老二，也罕见地嚎哭了起来。

　　孩子们各异的痛楚，沉甸甸地压在青榆乡的空气里。

　　林二狗禁不住回头看了看那被亲爹亲手拧断了脚踝的女娃，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用心地打量她。

　　这娃娃都已经这样大了。

　　林二狗的脑海中不由得映出剁煮女娃的场景，即刻怯懦了。

　　再看看泪眼婆娑的儿子，回想起当年婆娘躺在炕上一脸无助恐惧地对着他喊“求求你啊二狗”，林二狗瞬间彻底丧失了开荤的欲望。

　　恰在此时，花儿的爹娘狂奔而来，未来的亲家公冲上前一脚踹翻了林二狗，花儿的娘一边大喊着抢娃了，一边泼妇一般地从哑巴村男人手里抢回了自己未来的女婿。

　　远处劳作的乡亲们听见了吵闹声，也三三两两地聚来，明白了林二狗这是不只想要别家闺女的命，甚至还想要自己亲儿子的命，便皆是斥责唾弃，无一人去帮拦被花儿她爹下死手踢打的林二狗，转而纷纷去驱赶那哑巴村的男人。

　　男人见状，忙用蹩脚的音调大喊着：“不换了不换了！”，并不断地作揖求饶。

　　林二狗也学着哑巴村人，鬼哭狼嚎地大声喊着：“不换了！不换了！！”

　　可亲家公的拳头依然没停下，打的他口鼻不停地往外窜血。

　　林一方突然扯住了花儿家大婶的裤脚，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她。

　　大婶马上心软了，俯身抹了一把林一方小脸儿上的泪痕，上前扯开了自家男人，气急了的大婶朝着蜷缩躺在地上的林一方啐了一口：“怂烂的畜生！虎毒还不食子！你个畜生！你可是签了契的！咋敢换俺家上门女婿？！”

　　大婶半分气这歹毒的畜生竟然要害自己未过门的女婿，另外半分气这不要脸的怂货原来打着这份念头，压根就没打算把女婿养大了再送过门给她，纯纯诓骗她家这么久的吃食。

　　气顶了天的花家大婶忍住不又朝林二狗脸上踩踏了两脚，怕林二狗又会生出什么歹毒的心思，抱着未来女婿转身便要走。

　　原本被捶的濒死的林二狗见状马上又活了过来，连滚带爬地拖住了大婶的脚步，一边拖着，一边慌张地唤着自家老大：“儿！！”

　　林一方三步揉成两步地赶上了前，又噗通一声跪在了花儿婶的脚边。

　　这时，忽地凑上来一个面目全非的半大孩子，对着花家大婶羞涩的喊娘：“娘，这是你和爹给俺说的林家老二？”说完伸手揉了揉娃娃的小脚丫，溢满了母性与怜爱。

　　这是尚不足十岁的花儿第一次见着自己未来的小小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