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被剧透，千古一帝竟是我自己》万里月华

36、第 36 章

　　那日朝堂之上的争论激烈无比，但民间的反响却是十分统一的。杀了贪官，杀得好；想要组建乌啼夜？那更好了。

　　在百姓心中，乌啼夜就是守护百姓、惩治贪官的角色，这样的角色自然受到百姓的推崇。且不论承天帝组建的乌啼夜是否和天幕中所说的一致，反正名头是打出去了，百姓们自然是高兴的。在这个方面，官员和百姓站在天然的对立面。

　　承天帝行事向来荒唐，朝堂之上的劝谏和反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而他较为在意的民声一面，皆是支持的声音。这样的情况下，莫说他已经有了足够完美的方案，就是没有，也无法阻拦他组建乌啼夜的步伐。

　　朝堂争论后的第三天，承天帝下旨，于三省六部之外新设独立机构，机构人员从各官衙调取，负督查监管之职。

　　圣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发完毕，并传遍京城各个角落，随后承天帝宣布身体不适，取消早朝与议政，呆在勤政殿不见任何官员。这样逃避的好处就是，哪怕朝臣们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飘进勤政殿，只要承天帝不看，他就不知道。

　　他是皇上，你奈他何。

　　朝臣们确实无可奈何，他们可以劝谏可以诱导，但不敢抗旨，不敢造反。皇帝下了令，他们除了哀嚎，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很快，大家伙就开始找各自的路子，试图将这个崭新的官衙按到地底。

　　还是那句话，羽翼未丰之前就展露锋芒，只会被众人联合折断翅膀，成为弃子。对于那些被调到这个部门中的人，只能目送他们彻底离开朝堂这个权利中枢了。

　　一时间，接到调令的官员们瑟瑟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

　　别苑里，盛蕴安再次迎来了结伴而来的杨望则和江予。还没等他开口，杨望则就长长拘了个礼，“多谢殿下。”

　　盛蕴安虚扶起他：“杨大人不必多礼，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帮了什么忙，能得杨大人如此大礼。”

　　杨望则神情激动：“回殿下，臣日前接到了调令，让臣入新组建的府衙任职。臣得偿所愿离开翰林院，自然要来感谢殿下。”

　　盛蕴安已经知道了承天帝组建了一个新官衙，但对于调入其中的官员还没有收到具体消息，没想到杨望则就是其中一个。

　　盛蕴安略有些意外的看向江予，瞬间懂了什么。两个人来别苑找他，自然都被算作是他一党，江予有承天帝暗中背书，杨望则可没有。

　　这个新衙门虽未明说，实则人人都清楚是要行使乌啼夜的职责，不是个好去处。承天帝把杨望则调去这个地方，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还真是，够恶心的。

　　盛蕴安心中有些不快，但杨望则并没有因为地方而不满。他面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已经想去大干一番了。

　　盛蕴安：“……”

　　他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戳破这样梦幻绝伦的泡沫。既不忍心让他失望，又怕虚幻的美好破灭时更让人绝望。

　　杨望则注意到盛蕴安的犹豫，问：“怎么了，殿下？”

　　“无事……你知道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盛蕴安还是开了口。

　　杨望则愣了愣：“不是个新衙门吗？”

　　“是，这几日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你应该知道。”

　　杨望则点头。

　　“在这样的地方当差很容易出差错，人人都盯着你。也许……并不是个好地方。”

　　“应该还好吧。”杨望则傻笑两声，也不太确信，“能离开翰林院我就很开心了。不论是什么地方，我都会认真当差，一定能完成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盛蕴安不再开口了：“那就预祝杨大人能得偿所愿。”

　　他没有再推脱，“若是遇到事情无法解决，可以来找我。”

　　杨望则原先就希望拜入盛蕴安门前，上次盛蕴安并没有正面回复，如今主动提了起来。

　　杨望则顿时喜出望外，比得知自己可以离开翰林院还要开心。他后退两步，向着盛蕴安深深拜了下去。

　　“多谢殿下，望则必然会尽心辅佐殿下。”

　　盛蕴安上前将他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杨望则原先只是七品的编修，换了个官衙不说别的，品级提了不少，一跃成为了个五品官。他正处在事情多的时候，来了别苑一趟，又匆匆离开了。

　　江予打趣了盛蕴安一次：“殿下是感觉愧疚？”

　　盛蕴安摇头：“不是，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江予瞥了盛蕴安一眼，盛蕴安憋笑得身形都在抖，“好了不闹了。”

　　“你把那个路子告诉陛下了？”

　　江予将一份篆抄的奏折内容拿给盛蕴安，上述内容并没有直言让內监来担负督查监管之责，但言语之中细微的引导已经足够让承天帝联想。

　　点到为止，滴水不漏。

　　盛蕴安放下奏折看了江予一眼，后者还是有些神游天外的状态，只偶尔能碰上些让他关注的事情。这个人的想法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比如现在，他也不能确信自己是否得到了他的认可，还是一切只随他的心意。

　　盛蕴安咂咂嘴：这人怎么像一阵风一样，虚无缥缈的。

　　“宫里现在应该已经闹起来了，看不到还有些可惜。”盛蕴安惋惜道。

　　承天帝虽然组建了一个新的官衙，但这只是吸引文武百官注意的幌子，实际的人员配置已经在宫墙内开始筛选了。

　　“殿下想好如何安排人手了？”江予问。

　　让內监掌管这样的职责其实是很危险的，为了不让这股力量成为无法控制的祸患，更不能真正为承天帝所控，盛蕴安必须要暗中安排自己的势力进去。

　　盛蕴安笑笑：“拉拢宫里的人一向是很难的，比起一时的利益收买，长年累月的积累更加可靠。”

　　“殿下有这样的积累？”

　　“我没有，但我相信有人为我留下了这一份积累。”盛蕴安笑看着江予。

　　皇宫里传递消息最快的人群就是内侍们，民间发生的情况，主子之间的矛盾，这群地位卑微的人承担了整个皇宫运转的绝大一部分。今日，终于有一个消息与他们自身息息相关了。

　　司礼监的地盘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大家伙都知道了那个最新的消息，凡是有心上进的，都带着自己多年积攒的银子来找门路了。

　　陛下身边的黄公公日前突然传出消息，说是年岁渐大，陛下体恤他伺候多年，特许他于宫中选人，进勤政殿近身伺候陛下。人选不限于品级、入宫年限、目前所在的宫室等，只要能通过司礼监的考核，就能一跃成为御前随侍。

　　此消息一出，宫内瞬间就沸腾起来，御前的吸引太大了，成为御前的红人，就连主子娘娘看见你也得客客气气的。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人人都想来试试，看自己有没有那个一飞冲天的好命。

　　这次的选拔十分突然，诸多年轻的小太监们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但在宫中年久的老人们多多少少都意识到了什么。

　　这次选拔绝对不止御前伺候那样简单，是机遇还是危险，他们考虑的更长远一些。但在宫里讨生活，敢用命去赌的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了曾经受过东宫恩惠的旧人。

　　先太子贤明，太子妃更是温柔贤淑，他们居于东宫，不少宫人都受过其恩惠。太子出事后，东宫中人惨遭清洗，幸存者十不存一，但那些有幸活下来和没有被牵连的其余人，总有惦念着故人的。

　　他们未必清楚这次选拔代表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选中，能不能帮上忙。但他们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机会，只为那曾经温暖过他们的光。

　　盛蕴安暂时还不清楚宫内的状况，他正在内务府总管的陪同下参观他终于修缮好的府邸。

　　盛蕴安对府邸并不在意，那些什么移步换景风水搭配也不是他的专长，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盛蕴安就憋出两个字：“挺好。”

　　内务府总管指了指身旁跪着的一批人：“这些是安排来伺候皇孙的，还有您先前指定的两人，全都由您吩咐。”

　　盛蕴安示意琼鸢，后者立刻开口：“既然来了府上就要尽心伺候主子，若是谁怠慢了，我必然要禀明给徐公公，把你们送回内务府。”

　　徐公公便是内务府总管，他听见琼鸢这样说，只奉承地点点头。

　　“一应器具摆件都已经安排到位了，殿下可以随时入住。”

　　盛蕴安确实不乐意再住在别苑，并没有推辞，他扫一眼府内，说：“有劳徐公公。”

　　徐公公带着人离开了，盛蕴安理了理衣衫，派卓年去给宫内递帖子，想要进宫谢恩。然后不出意外的没有得到承天帝的同意，少了一件麻烦事。

　　盛蕴安了然之中又感到有些好笑，不知道这位皇祖父到什么时候才会愿意见他一面。

　　手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盛蕴安算了算下次天幕出现的时间，玩心大起。于是很快，京城各家各府就收到了崭新出炉的帖子。

　　开府之喜，邀君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