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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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蕴安觉得自己应当是在做梦。
他穿着华贵的服饰自由行走在东宫之中，在屋内等着他的是处理完公务的父兄，母亲与嫂子正逗弄着小侄子，看见他回来都展露出笑颜。
他们围坐在一起用膳，期间兄长考问起他的功课，被他撒泼耍赖糊弄了过去。大哥无奈摇摇头，给他的碗中添了一块排骨。所有人都笑着、闹着，仿佛世间所有幸福都汇聚在了此刻。
用膳完毕，他起身离开。
心中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不要走，不要走，再看看他们。
他回头，看到那四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在原处安静的微笑着，看着他，看着他逐渐远去。
“别怕，往前跑，别回头。”
“爹娘永远都在你们身边。”
“你们要好好活着。”
“盛蕴安，你必须活下去。”
一句句呼喊随着时间被狂风吹散，可再轻微的碎片也如同刑具般，让盛蕴安心如刀割。
画面一点点在黑暗中湮灭，盛蕴安猛然睁开双眼，那些温暖的色彩消失不见，入眼的只有冰冷的明黄。
……
意识逐渐回笼，昏迷前的记忆回到脑海中。盛蕴安下意识起身，牵扯到了左臂，吃痛出声。守在殿内的宫人们察觉到他醒了，立刻就有了反应，一波跑了出去，剩下的则上前道：“殿下您醒了，可有何处不适？”
她话音刚落，一直未曾离开的袁鸿舫便拎着药箱走进来，向盛蕴安行礼：“参见皇孙殿下。”
盛蕴安看着他两秒，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你喊我……什么？”
这话袁鸿舫不好回答，但身边的宫人们齐齐跪了下来：“恭喜殿下，陛下已经下旨为殿下入玉牒。”
“玉牒……”盛蕴安喃喃道，又问：“皇祖父怎么样了？”
袁鸿舫回：“殿下放心，陛下福泽深厚，倒是殿下您需要好生调养一番。”
他这样说，盛蕴安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伤，外伤都已经妥善包扎好了，但左臂还有些行动困难。
“殿下的左臂静养为宜，几月内不宜剧烈活动。另外您有些体虚，臣开了方子，还需殿下按时服用。”
盛蕴安怔怔盯着自己的左臂，袁鸿舫以为他是担心不能恢复如初，正想开口，便听到少年温和的声音：“多谢袁大人。”
袁鸿舫低头：“臣不敢，此乃臣分内之事。”
他为盛蕴安诊了脉，又和宫人仔细交代了用药事项，告退离开了。盛蕴安看看外面的天色：“陛下在哪？我该去谢恩。”
“陛下正与群臣宴饮，庆贺万寿。”
“宴饮？”盛蕴安诧异：“我昏迷了整整一日？”
得到宫人的肯定后，盛蕴安挥退她们，独自沉思。
竟然昏睡了一整日，这倒是盛蕴安没有料到的。不过既然事情发展顺利，他成功恢复了皇族身份，那么这场万寿对他来说便算是圆满落幕了，宴会本身参与与否没什么特殊含义。
他倒是没有拖着病体再去宴会上刷一次存在感的想法，凡事过犹不及，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为他打下基础了。不止朝野上下，就连承天帝本人应该也是有动容的，否则他的待遇恐怕不会有这样的档次。
盛蕴安摩挲着手指：既然已经成功站上了棋盘，那么接下来就是圈占地盘的时候。自古成事不外乎几个条件，钱粮、人手、名声，他有天幕背书，又几番做孝子贤孙之态，在后者上占尽了优势。相较之下，前两个条件便薄弱的多。
盛蕴安想起了江予，不知叶辰与他接触有何进展。还有乌迹，他本来已经不甚在意此人，但昨日见他进入了星运司，不免心头疑惑。
星运司虽不算正经官衙，不需要通过科举考试选官，但也不是随意进出的地方。哪怕乌迹与前任司正有旧，也未必能让他在星运司中获得一席之地，更何况以乌迹先前表现出的模样来看，他并不是会直言自己身份的人。
两个人都需要继续接触，盛蕴安轻啧一声，还是缺人才啊。
人才可遇不可求，盛蕴安突然想起来贺栩深。天幕出现至今除了他以外没提到几个人，叶辰和齐清渊不提，贺栩深却是被承天帝亲手推到了敌人那面的。不说招揽与否，这种蠢事真是让狗听了都直摇头。
况且他干的蠢事还不止这一件。
盛蕴安叹息一声，招揽人才要徐徐图之。那么眼前最重要的便是筹集银钱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这么好的东西，世上人人都想要，但赚银子可没那么容易。从古至今，为银子铤而走险之人数不胜数，小偷小摸、争家夺产、贪污受贿，想要大量的银钱，同样需要有谋划。
盛蕴安对商贾之道并不熟悉，但提起富裕，有一个地方是绕不开的。
四方王之一的锦王执掌东南，所辖封地民殷财阜、粟红贯朽，莫说其余封国，就连大盛主朝也无法媲美。锦王一脉是太祖的幼子，受尽宠爱，所以才分了一块富硕之地，近些年主脉混乱，他们则愈发强盛。
不过锦国就算再富裕也与盛蕴安无关，地势与身份带来的优势也非盛蕴安可以参考的。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出一个主意，让自己能在京都快速收敛银钱。
可这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事一时半会拿不出方案，但他身在宫中，该演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等承天帝从宴席回来后，盛蕴安立刻前往谢恩，但承天帝并没有见他，只有黄公公出来回禀：
“殿下，陛下已经歇下了，殿下也回殿中修养吧。”
盛蕴安不奇怪会吃这一个闭门羹，承天帝如今不想看见他是一定的，他也不是非要请这个安，于是装作失落：“多谢黄公公，那我先告退了。”
走了两步，他又转身问道：“公公，陛下可有说我接下去……”
他如今是住在勤政殿的偏殿，但勤政殿是皇帝的寝宫，不可能让他一直住着，接下去承天帝打算如何安排他是很重要的事。
要说身份，除了皇帝与太子外自然都是在宫外开府，但他尚未及冠又身份特殊，若是留于宫内也合情合理，一切只看承天帝怎么想。
盛蕴安自然是不希望被留在宫内，所以他趁早打探，无论黄公公怎么回复，他都能提前做出应对。
黄公公倒不扭捏：“陛下已经为您赐了府邸，内务府正安排人修葺。”
“陛下恩典。”盛蕴安感动，“还请公公代我向陛下谢恩。”
再那之后盛蕴安过了两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在皇宫内他未有诸多动作，和齐清渊自然也没有联系。虽然那场戏是他们商量好的，但想必他还是颇为焦急。还有叶辰，盛蕴安已经能想到他的表情了。
盛蕴安猜测齐清渊包括长宁姑母应该都尝试过来见自己，毕竟他身份已经恢复，他们又成为了正儿八经的亲戚。但估计是被承天帝挡了回去，至今也没能成功。
就在盛蕴安以为只能等到出宫后才能见到外人时，一位没想到的客人倒是上门探视了。
盛蕴安看向面前人有些陌生的脸庞，接受的很迅速：
“这应当是我们初次见面吧，锦繁堂哥。”
来人是锦国此次前来参加万寿的使者，也是锦王的弟弟盛锦繁。
“不算初次，当年太祖大寿，我们也算见过。”
他指的是九年前的太祖七十大寿，当时所有的四方王及其子嗣全部赶回了京都，是大盛最盛大的一场庆典。当时盛蕴安不过八岁左右，对那许多从未见过面的封王不感兴趣，自然也不记得盛锦繁。
不过这都不重要，想必盛锦繁过来也并不是找他套近乎的。
“堂哥来找我有何事？”盛蕴安问。
盛锦繁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盏香膏。盛蕴安有些不解，望向对方。
“听闻你受伤，此物许能帮上忙。”
“这是？”
“可以抹在伤口处，也可敷于手臂之上，皆有奇效。”
盛蕴安目光扫过装药膏的小盏及木盒，笑道：“那此药恐怕价格不菲，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
“药膏而已，与堂弟的身体比起来不值一提。”
不愧是锦国出身，出手大方，不说药膏的效用是否有那么厉害，这装药膏的东西已经是可以在典当行给出天价的档次了。
盛蕴安没再推脱：“那就多谢堂哥了。”
“锦裕堂哥如今可好？”
“王上一切安好。”
简短但肯定，虽然是亲兄弟，但他仍然对盛锦裕以“王上”相称。
盛蕴安挑眉，也不多言：“堂哥好意，我却也没什么可以回赠给堂哥的，恐怕要堂哥空手而归了。”
盛锦繁抬眼看了盛蕴安一会，而后起身：“今日只是来探望堂弟，谈何回礼。”
盛蕴安笑笑。
盛锦繁似乎真的只是为探病而来，探完了走得也很干脆。盛蕴安送了他一段路，他未曾拒绝，只在最后分别时开了口：
“说起来还未恭贺堂弟大喜，金银财宝难免俗套，古玩字画又未必为你所好。”
“与其我们苦思冥想一番，不如堂弟自己想想，为自己选一份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