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倒v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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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展开让人应接不暇，发生了这么大的疏漏，原定的狩猎计划自然而然被搁置了。圣驾匆匆回宫，还带走了昏迷过去的盛蕴安。其余朝臣各自散去，只留下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们独自头痛。
无他，这马发了疯总得找个原因，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人负责。虽然陛下现在还没有定罪，但他们在其位，如果不想陛下所想，岂不是很快就要被发落。
于是相关官员们紧急从观光状态转变为工作状态，时不时再为自己拘一把辛酸泪。惨啊，太惨了。
消息很快就随着围观百姓传到了京都各个角落，无需有人推波助澜，内容本身就足够劲爆。无数人观望起了事态的发展，究竟有多少人会为此落马，又有多少人会得势而起。
皇宫，承天帝捂着心口回了寝宫，太医院内当值的太医倾巢而动，全都在旁等候，太医院院正袁鸿舫为帝请脉。
他一番切脉后，很快给出了答案：“启禀陛下，此番事发突然，陛下受惊不浅，需静心修养。”
听到这话，承天帝不耐地挥退了他。
只会说废话，就算不用他说，承天帝也知道自己受惊不浅。方才他几乎僵住，浑身冷汗直流，身体到如今还会有着些许颤抖。他喊来这么多太医，也不是想听到“修养”这个解决方案的。
承天帝还记得天幕说的，他会在明年驾崩，可太医院的诸多圣手轮番诊脉，也没有查出异常。承天帝惦记着这个事情，看到他们就心烦。
为了自己的命，他已经下旨广寻民间圣手。人陆陆续续找来不少，但得出的结论却和太医院没什么不同。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好像一根绳子在他脖子上逐渐被勒紧，喘息不得。方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进距离的面对死亡后，他更加焦躁和急迫。
思及方才，无数画面涌上脑海，承天帝将目光移向偏殿，示意太医：“去里面看看。”
袁鸿舫在来的路上已听闻今日发生的意外，自然也知晓里面躺着的是谁。他打量着承天帝的脸色，为盛蕴安检查了身体。
盛蕴安从马上跌落，又为驯服疯马拉锯良久，为此哪怕是肉眼便能看出很多伤口。身上的擦伤且不提，他的手被缰绳拉出道道血痕，瞧着就有些触目惊心。袁鸿舫一套流程下来，脸色有些沉重。
“陛下，这位……公子，乃是力竭晕倒，不日便可苏醒。他身上的擦伤皆为外伤，只要敷上药便好，但左手臂因撞击有些不妙，需要好好用药修养。”
语毕，袁鸿舫有些犹豫，终于还是开口：“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因是吃住有所欠缺导致的虚劳病。虽不严重，但长久来看需要早日调理。”
他躬着身看不到承天帝的面色，只能忐忑等待，生怕上位不愿听这话。承天帝静默片刻，问了个与之无关的问题：“他的手伤的怎么样？”
袁鸿舫回：“外伤不明显，但内里骨头却有损伤，若是不仔细恢复修养……”
“会有后遗症？”承天帝语气听不出意味。
袁鸿舫揣摩着他的心思，余光扫过尚未清醒的病人，试探着开口：“日常生活无碍，但其余恐无力支撑，每逢阴雨也会不适。”
他心中叹息一声。
“若是仔细调养，可会有碍？”
诶？袁鸿舫回：“只要精心照顾，不出三月便可恢复。”
“那便交给你了。”承天帝留下一句，起身离开了。
袁鸿舫有些意外，天幕之事人人都有考量，他还以为陛下必然不愿为盛蕴安诊治，未曾想竟然与之相反。不过这样正好，医者仁心，他无法违抗皇命，能得到医治的许可也算不让他心中难安。
他喊来助手，将需要的药材吩咐下去。
……
全京都都在讨论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住在驿馆中的四方王使臣。他们虽是盛人，但官员任命皆由封国内部决定，算是外臣，自然就无缘今日的祭天，也错过了那一场好戏。不过虽未亲眼所见，个中细节却也从百姓口中听了个透彻。
消息传来时贺栩深正在驿馆同人对弈，他不善棋盘间的厮杀，只是清闲间打发些时日，而与他对弈的，正是锦国使臣盛锦繁。
盛锦繁是锦王盛锦裕的亲弟弟，也是此次四方王使臣中身份最高的一位。为人严肃寡言，和贺栩深不是能搭到一起的性格。不过此次对弈也非是为了交友，所以进行的还算愉快。
等到听完一场好戏，两人之间的话题也自然转变。
“万寿前日出了这样的纰漏，可真是让人意外。”
“小小风波想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王弟说的是。”贺栩深轻飘飘落一子，“看来是要备一份贺礼了。”
他话中有所指，盛锦繁不为所动，“贺大人思虑长远。”
贺栩深坦然一笑。
事情闹得这样大，大理寺与刑部的办案速度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天还没暗，他们就查出了些许端倪。
天子出行，一应车马杂物本该由太仆寺负责，但此次于圣驾前的马匹却并非太仆寺驯化，而是宫中直接带来的。
承天帝不善武功，更不爱良驹，但官员或外邦进贡的良驹名种他也从不放过，这一类马匹一直养在宫中，由御马监负责。
此次圣驾出行，与上方来说只是随口吩咐下去的事，但下面的人却为了一丝半点的荣宠争了个头破血流。圣驾要用的马是太仆寺的还是御马监的，谁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最终御马监以名驹成功争到了这个机会，没想到这就出了事情。
御马为名驹，平日里悉心养护，承天帝也从未来骑过它们。可如今为了万寿，御马监的太监们强行驯马，硬是将原本不服的良驹架上了枷锁。
于是，这就出了问题。
其实这些名贵的马驹有不少都因为先前的强行驯化而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问题，但负责的太监不敢上报，只能装作不知情，现下被查出问题，只能大呼冤枉。不过刑部办案的官员可不会因此心软，查出了问题便立刻进宫禀报。
承天帝听着这有些可笑的原因，脸色阴沉：“人呢？”
“一干人等均已先行收押。”
“那匹马可有查？”
“臣派人仔细检查过，并无不妥，想来马匹受惊确为意外。”
“意外？”承天帝暴怒：“闹出了这样大的笑话，不杀他们难解朕心头之恨。御马监一应人等全部问斩，朕倒要看看谁还敢作假欺君。”
内侍传旨而去，承天帝又将注意转回：“那匹马再找人仔细检查，看会不会是有人刻意使它发狂。”
刑部官员应是，随即告退。承天帝望着一个方向沉思，心中不知想到什么，面容有些扭曲。
半晌，他喊来黄公公：“如今百姓在说些什么？”
自从天幕出现，承天帝愈发在乎民间风向，黄公公作为御前总管，时刻关注着这些以防圣上问起。但多数时候承天帝都非常清楚民间动向，比如现在，他并不需要从黄公公口中得到答案。
“是不是都在说盛蕴安救驾的事。百姓很喜欢他吧。”
黄公公是服侍他多年的人精，能在御前得脸自然有他的本事。他奉承道：“百姓们担心陛下的安危，这才庆幸有救驾之人。况且此事一出，文士们皆言陛下仁慈厚爱，自然能得舍命相护。奴才恭喜陛下。”
承天帝重视名声，同意让盛蕴安参加万寿也是为了名声。就在日前他收到了一封奏折，乃国子监司业所书，点明如今文人学子对于朝事多有探讨，他们年轻气盛更有锋芒，已多次为盛蕴安的处置有所争论。
奏折平平无奇，但承天帝却从中理解出了不同的内容。学子们敢大肆谈论是否处置盛蕴安的问题，正说明他们并不相信承天帝所表现出的祖孙之情。承天帝不能接受这样的污点，于是他更改了不许盛蕴安参加万寿的决定，试图用事实改变世人的想法。
有了今日这一遭，这份本就缥缈的祖孙情霎时落地，再无人能有所质疑。黄公公对承天帝的这番心理最为了解，自然也知道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奉承。
这番话让承天帝的脸色好了不少，自天幕将废太子的事广而告之，他的名声便一落千丈，如今这一遭终于能有所转圜。但他也很清楚，要彻底定死这个事，还有很重要的一步：
封赏盛蕴安。
救驾之功，祖孙之名，若是一笔带过，那这一番美名就如同柳絮般轻浮。可这样的封赏又会让盛蕴安一步登天，失去桎梏。
承天帝无法拿定主意。
是要名声、还是一个心腹大患。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黄公公不敢发出声音，只等他拿定主意。
天色渐暗，等到最后一丝橘红也从天际消失，承天帝终于将抉择落到了实处。
挡在身前的决然背影、四处寻找的慌乱眼神，抉择就在瞬间，这一瞬间却闪过诸多画面。
“传旨……”
“盛蕴安纯孝至善，救驾有功，念其血脉，记玉牒，复皇孙之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