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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 唇和唇相贴 ...

  •   时间过去一个月,祁家别墅已经丝毫没了活人气,死寂的空间弥漫着腐朽味道,鹿绒没有电子设备,对时间的感知也因为长久的关禁而错乱。

      三十天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室内的诡寂和外面喧天的礼炮形成鲜明对比,是阎家车队来接亲了。

      鹿绒被一双骷髅般的手臂强行摁坐在梳妆台前,他手脚冰凉,抖得像糠筛。

      这三十多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足不出户,每天的饭菜食物都是让人送到门口,祁家人见他不再逃跑,倒也没怎么管束他,因此他其实很少见到那些怪物了。

      每天自我洗脑般的安慰自己,勉强捱过了那段日子。

      可是今天要举行婚礼,一大早天蒙蒙亮,祁家盛就带着一群佣人冲进鹿绒房间,将他从床上拖起,架了出去。他们为他脱掉睡衣,换上新郎服,一个多月前量身定制的西装礼服居然又宽松了不少,原本紧贴的腰身宽出一截,祁家盛不满的皱眉。

      然而他一皱眉,脸上单薄干枯的肌肤便成片皱起,像年迈的老树皮。

      祁家盛将鹿绒按坐在梳妆台前,鹿绒无可避免的和他隔着镜子对视,镜中上方那双黑眼仁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球,一眼看过去像两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窟窿。

      这视觉冲击简直毛骨悚然,鹿绒又要吓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装扮完毕,鹿绒被一群形态各异的怪物簇拥着走向大门,他的腿软的像面条,只能强撑着走路。

      祁家盛看着他眼眶蓄满眼泪,鼻头通红的可怜样,不阴不阳的教训了几句让他老实。

      鹿绒当然老实听话,他巴不得不出任何意外的嫁过去。

      终于行至大门口,死锁了一个月的高大铁艺扇门如今大开着,迎接阎家来接亲的宾客。

      暖黄的阳光穿过铁门投下牢笼般的阴影,笼罩在鹿绒脚下,他看着光线明亮刺眼的外面世界,感到恍如隔世。

      祁家盛前去和阎家人交流,他年仅二十六,看上去却比阎家来的那位管家爷爷还要衰老。

      皮肤死灰,五官畸变,整个祁家上至主人,下到佣人,都是如此,但阎家来的人却对他们异常的模样毫无反应,沟通正常,这让鹿绒越发心惊。

      他的猜测没有错,祁家的一切诡变,都只有他能看见,不然这一个多月以来外界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

      可这也就意味着,即使他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

      手心被沁出的冷汗弄得湿淋淋,鹿绒不安的看着那位管家打扮的阎家老人朝自己走来。

      “小夫人好。”对方使用了这个称呼,脸上挂着和蔼得笑容。

      鹿绒太久没有和正常人交流了,他无暇顾及称呼问题,只看着那张属于平凡人类的面孔,心理防线就溃败了一半,通红的眼睛猛的流出泪来。

      “鹿绒,你哭什么呢!”祁家盛走过来咬牙切齿的叫他的名字,因为愤怒的缘故,整个人血管暴起,单薄的皮肉掩盖不住,几乎能透过去看清血液是如何流动,仿佛一个随时会炸开的人皮气球。

      鹿绒根本不敢看他。

      可见到阎家人后,忍耐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崩溃情绪如同洪水急流找到了豁口,抑制不住的泛滥成灾,理智被淹没,他哭得浑身颤抖。

      在祁家盛下一句斥责到来之前,老人温热的手按在鹿绒削瘦颤抖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身,挡住了一旁的诡异人形。

      管家温和道:“小夫人别哭,少爷在等你。”

      ……

      来到接亲的车队前时,鹿绒脸上的泪痕已经擦拭干净了,除了鼻头和眼尾还微微泛红,其他几乎看不出痛哭过的痕迹。

      稍微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这场婚礼是他逃离怪物魔窟的唯一机会,他不能搞砸。

      管家带着鹿绒来到一辆黑色宾利前,替他拉开后座车门,“小夫人请进。”

      鹿绒依言,垂眸低头往里坐,然而刚弯下腰探进去半个身子,映入眼帘的一片黑色衣角,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车里会有其他人。

      视线往上,对方穿着一身和自己款式相近的西装礼服,胸前别着白玫瑰胸针,正手拿一张报纸专注浏览。鹿绒的闯入仿佛是一种惊扰,男人深邃的眉宇轻皱,侧头看过来。

      鹿绒跟他对上视线,呆滞地忘记了眨眼。

      “坐。”男人简洁的开口提醒,声音低沉。

      “哦……好。”鹿绒笨拙的爬进去,坐好后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十分规矩,车门被管家从外面关上。

      随后是窸窸窣窣的报纸被折叠的声音。

      鹿绒紧张的咽口水,睫毛颤动。

      男人的身份,他心里有了猜测,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这辆车里,除了自己要嫁的那位阎家大少爷阎煜,没有别人。

      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接自己。

      车辆启程,窗外掠过树影和房区,鹿绒微微撇着脸,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脑海里是劫后余生的空白。

      就快了。

      等到婚礼彻底结束,他会跟随新婚丈夫搬去阎家,到时候就可以选择不再见祁家人。

      只需要再熬过一场婚礼就好。

      鹿绒在心里反复默念,洗脑般给自己安慰打气,这时冰冷的手背突然被温暖覆盖,随之而来的还有低沉的询问。

      “怎么了,我看你在发抖?”

      男人不知何时倾身靠了过来,鹿绒鼻尖闻到一股淡淡冷香。

      “我……”鹿绒受惊似的睁大眼睛,“对不起。”

      他不知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自己的恐惧,他们无法亲眼看见祁家人的真实模样,是不会理解他的。

      “害怕和我结婚?”阎煜似乎误会了。

      鹿绒连忙道:“没有,我愿意的。”

      他脱口而出,生怕对方来一句“那就不结了。”

      但过度的急切会显廉价,他们甚至还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在身份如此悬殊的前提之下,这场联姻并不是门当户对。

      鹿绒后知后觉感到尴尬,他垂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意外的是阎煜并没有嘲讽他,而是轻笑了声,看着他的眼神藏着一丝兴味,“哦。”

      很简短一句回应,尾调却拉得意味深长。

      鹿绒感到越发不自在,脸颊发红发烫,心脏怦怦。

      空间安静下来,手背上覆着的那只温热大手却没有被撤回去,这样亲密感受到另一个人体温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鹿绒不敢乱动,也没察觉自己内心的恐惧已经隐隐被另一种悸动情绪代替,他忍不住转动眼珠偷偷往旁边瞧。

      男人坐姿比他闲适,甚至歪着身子勾了个二郎腿,笔直的裤管往上滑了几厘米,露出被黑色正装袜包裹的脚踝,身体是向着鹿绒倾斜的,一只手理所当然覆盖在他手上,毫无收回的意思。

      这副模样,完全不像个在病床上当了一整年植物人的人,鹿绒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这个念头。

      不过也有可能是阎煜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再加上阎家有权有钱,把他照顾的很好的原因。

      鹿绒不太懂那些医学生理方面的知识,于是怀疑的念头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自己打消。

      阎煜注意到了鹿绒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偷看,眼底笑意更深。

      他是那种富有攻击力的长相,五官深邃凌厉,脸型线条流畅利落,与人对视,上挑的眼尾会透着一丝傲慢味道,像是无论做什么都会游刃有余的那种人,擅长掌控和算计。

      在他面前,鹿绒就像是一只纯洁无害的小兔子,天真的思维让他无法察觉男人眼底藏匿的暗流,那是某种蓄谋已久的欲望,尝到甜头后反而越发汹涌的揭示。

      ……

      真实的婚礼没有鹿绒想象中那么可怕,来参加婚礼的祁家人,相比于亲系复杂庞大的阎家以及各路宾客,显得并不多。

      远离他们后,正常人类的包围让鹿绒感到安全。

      并且在整个仪式流程里,阎煜居然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身旁。

      一黑一白,款式相近的礼服将两人衬托得十分登对,阎煜的身量很高,估计有一米九,体型有明显的锻炼痕迹,鹿绒一七五的身高站在他身旁显得小鸟依人。

      接待和敬酒环节,阎煜一直牵着他,热度源源不断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缓解了鹿绒的无措和紧张。

      渐渐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的近,从牵手变成了挽住手臂,到最后鹿绒都几乎要贴在人家身上了。

      阎煜则全程眼底覆着浅淡笑意,来者不拒的将一杯一杯香槟饮下。

      婚礼顺利到不可思议,以至于让鹿绒有种不真实感。

      充斥鲜花祝福的完美婚礼和体贴温柔的丈夫,哪里像是原本以冲喜为目的的联姻。

      前一个月他还生活在水深火热,被怪物包围的祁家,那时他确实将结婚当做唯一的逃跑途径,但实际上对婚后生活根本不敢抱有任何幻想。

      如今却梦幻到让鹿绒感觉割裂。

      直到仪式的最后,他们交换完戒指来到了接吻环节,全程掌握着主导权的阎煜,却没有第一时间低下头亲吻他。

      鹿绒紧张的屏住呼吸,脸颊通红的茫然看他。

      “吻我。”阎煜笑着道。

      鹿绒脸颊通红,却还是鼓起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踮起了脚。

      闻煜配合俯身,唇和唇相贴,两人接了一个纯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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