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梦》烟花回忆

2、02 我是那个见

　　说实在，慕夏对父亲很厌恶，可能因为他抽烟吧，不顾家人难受不难受吧，吃完饭要抽烟，虽然母亲提醒后，他会出去抽烟，但日日还是这样。

　　刚才叫她的是父亲，她应了声。
　　她的父亲时厌恶是对他喜爱，她不知是怎么回事。
　　“小夏天，吃饭没？爸爸给你带了红烧肉回来。”
　　她出了房门，停在门口，看着父亲手中的饭盒，愣了愣。

　　一旁的母亲提醒慕夏：“小夏天，快过来啊，别站着了。”
　　下意识，父亲接了一句话：“莫不是学习学傻了？”
　　慕夏走了过去。

　　三月的风还是很刺骨，她接过饭盒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父亲的手，冰冰凉凉。
　　她靠近父亲的时候，身上还有烟味，未消散的，她鼻子灵敏，能闻到一些味道。

　　她捧着饭盒，到了圆桌子上，打开之后，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米饭也是香。
　　父亲坐在她对面，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但又开不了口。
　　忽然，父亲冷了脸，长叹一口气：“小夏天，爸爸很希望你能考上一所好高中，这样，日后也不用走很多的弯路，一辈子给别人打工。”
　　话音未落，父亲的话还没说完，母亲就打断：“慕止星，别说了，孩子自己知道的，况且她那么努力，你又不是没看见。”
　　慕止星苦笑道：“我知道丁婉，小夏天很努力，但是……怕她突然下滑嘛。”
　　丁婉抓住慕夏的手腕，她天生微笑唇，再加上桃花眼，令人忘己，可惜时光沉闷了她的好皮囊。

　　“小夏天，无论你做什么，爸妈会一直支持你的。”
　　在她们眼里，慕夏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很内向。
　　因为工作，他们在慕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很少回来，甚至没有回来。
　　她来到城市那天，怕。怕世界每一分，因为不熟悉，不了解，想逃离。
　　慕夏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她其实不太爱吃肥肉，但是她总不能当着面挑食吧，他们会失望。

　　她不想看见他们失落，他们失落，自己也会多痛一分。

　　慕止星刚接回来慕夏时，他其实挺希望慕夏能活泼些，快些适应城市的生活，现在看来是适应了，但没有想象中活泼。

　　他拉着丁婉进了厨房，压低了声量：“婉儿啊，你真的不觉得小夏天不对吗？她这样真的不会得病——”
　　没等他说完，丁婉就打断：“别说了，小夏天只是安静，又不是被欺负了，要真是被欺负了，难道会不告诉我们吗？”
　　“况且，妈也说了，小夏天很聪明，她自己会调整，别操心了。”

　　慕止星还是很担心，这种状态不像是安静而已。
　　他对于妈的信任还是很大，应该只是错觉，他希望是错觉。
　　丁婉出了厨房，回了卧室。

　　慕夏吃完之后，收拾了桌子，回了书房。
　　她再次翻看日记，里面有一页，写着2011年5月19号，晴，下午，阳光明媚下，一群小狗在树荫下欢快地相聚，它们咬合着，尽情嬉戏打闹。若能自在逍遥，定做个命不长的动物。
　　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写上日记。

　　很晚了，今夜很意外有星空，星星不断移动，仿佛就在眼前。
　　没来到城市前，她还蛮喜欢夜晚的星空，除了那些朋友，还有奶奶，还有……那位高冷哥哥。
　　她对那位哥哥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就算至今他在自己面前，她估计也认不出来。

　　奶奶总是会在有星空的夜晚叫上她，无论什么时候都喊“小夏天，快来！”
　　当时没有风扇，家乡的晚风最凉快，也最惬意。
　　当时还没有电视机，每家每户的小孩性子皮，根本不可能早睡，几个人相约出来看星空。
　　其中几个和慕夏玩的好，就坐在慕夏身边，跟她聊天。

　　“小夏天”这个名字，不少朋友问她，怎么来的。她很傲的说：“奶奶取的，念着顺口捏。”
　　朋友几个自是不服，小孩心性简单，胜负欲，个个说自己小名怎么来的。
　　但都是假的，因为他们觉得“小夏天”这个名字很好听，也的确顺口。

　　她被接走的那一天，村子里的朋友都来了，他们不知道慕夏什么时候回来。
　　慕止星没说个准数，也许永远都回不来。

　　她想念过，哭过，害怕过。她独没有闹，奶奶告诉她：“你自己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不要害怕，你想哭可以，但不要闹，不会有人任何时刻在你身边哄着你。”

　　路灯的余光下，反射进二楼的书房，并不是那么好看。
　　她翻看了几本书，是关于人性。
　　里面有句话，很刺耳，却说人性本是这样，你没有办法去改变。
　　——
　　我是那个见过刀、见过火、见过血的人。

　　她困了，便回去睡觉了，次日醒来，看了眼闹钟，六点五十。
　　她艰难爬起来，出了卧室，父母的卧室已经没有人了，她淡然接受了，幸好桌子上有包子稀饭。
　　她吃完之后，漱口，洗脸，收拾书包，便去学校了。
　　讲真，她想离开那个地方。

　　去学校的路上，她冒着可能要被说的风险，去了西路。
　　在小区那些阿姨叔叔的眼中，她是别人父母口中“你瞧瞧别人家，听话成绩又好”，这一举动可能打破。
　　她只是不想碰见他们而已。

　　“听说了吗？西路最近太平了不少，听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打的，好像是在死角处，那里黑，没有人会注意。”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那个少年好像是警察找来的，看那少年样，生的美，就是看样子，有些郁闷。”
　　“算了算了，太平就好了，孩子回来就行，别担心啦！反正人贩子就地正法就行。”
　　“对对对，也不知道那个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警察守株待兔几天，也没蹲到，反倒是那个少年蹲到了。”
　　“得得得，咱也别羡慕了，警察请来的，那定是人家有惊人的本事。”

　　慕夏听见，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有风险。
　　因为近，所以很早便到学校，没几个人，她在一旁坐着，看着书。

　　她看得没多久，校门开了。

　　她这一次没有遇见他们，但不代表她运气好。
　　她到教学楼下，看见几个人蹲在台阶下，很眼熟，她也惧怕。

　　她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喂！过来。”为首的女生，穿着T中校服，翘着腿，招手盯着慕夏身后的女生，“没听见吗？”
　　为首的女生她认识，是隔壁班的，出了名的混混，听说还和她班上的印着纹身的男生谈恋爱。
　　她身后的女生颤颤巍巍，向她们走去。
　　为首的女生起来，揪着身后的女生，恶气道：“带钱没？”

　　“带了，不多……请许姐笑纳……”女生把钱从兜里拿出，手攥紧钱，为首的女生一把抢过。
　　至于后面怎么了，她没看了。

　　她到了教室，没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在乎，三年都是这样，欺负来自乡下的学生。不少的退学了，她是唯一一个没退学的。
　　她一想到许姐和班上一个叫罗挽森在一起，还谈起来，就脑洞大开，想为他们写下一篇精彩的故事。
　　可惜，有点浪费笔墨，她只打算写下大纲，以后想起来再写。

　　忽然，一声沙哑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她落下的笔一停。
　　“你过来。”
　　是的，欺负她的头……罗挽森的跟屁虫，米灵。

　　她不是索要钱的，只是看不惯慕夏而已，想要收拾解气。
　　她起身，跟在米灵身后，跟到女厕所，厕所不远，在三楼的尽头，离班上很远，一个头一个尾。

　　“慕夏，你……”米灵一时不知怎么知道说她，她现在没有什么可挑，乖得无可挑剔，“该死！你凭什么运气那么好。”
　　慕夏没动，任由米灵揪着，抓脸也无所谓，她没太反驳。
　　米灵瞬间失去对慕夏的兴趣。

　　“你……滚。”
　　慕夏很听话的，走了。
　　她很清楚，米灵想要解气，这个人必须提得起米灵的兴趣，否则任她打骂，都无动于衷的人，她连骂的点，打的理由也没有，根本是米灵胡搅蛮缠。
　　米灵跟其他霸凌者不一样。

　　上课之后，老师提到的学业，她一个字都没有听。
　　她只希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