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还没准备好再见 罗罗仍然看 ...
-
罗罗仍然看着沈尘说道:“你已经很勇敢了。”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一路无言。罗罗不知道这是两人最后一次对话。回到学校后,罗罗并没有把沈尘的话当回事儿,看到他的时候仍然会向他打招呼,可是沈尘却从来都会无视她的问候。罗罗心里多少有点不爽,不过也没太在意。
毕竟他之前说过,在学校和我打交道,对自己不好,他这是为自己着想,因此罗罗也不太挂念。之后看到他便假装不认识地走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罗罗在校外的一个小巷子里又看到了沈尘。她走了进去,叫道:“沈尘!”
沈尘正在跟其他几个人说话,仍是那烟雾缭绕的样子。听到罗罗的声音,他透过烟雾向路口看过来,“这是你认识的那个小学霸?”其他几个人也顺着沈尘的目光看向罗罗,罗罗有些害怕,不知怎的,这一次她同这些人见面的感觉与上一次不一样。
“什么小学霸?”,“那她怎么来叫你?照理说你们学校现在都没人爱理你了吧?”沈尘轻轻抬起头,瞅了那人一眼。他对罗罗喊道:“你来这儿干嘛?”
罗罗正要上前解释:“我只是来跟你打声招呼。”话还没出口,沈尘三步并作两步,欺近罗罗面前,用掐着烟的手指着她身后:“出去,不想看见你。”
罗罗从头凉到脚心,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绝没有想到沈尘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罗罗结结巴巴地说:“你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的。”声音小到只有面前这个男生能听得到,只是他却不是从前那只灵气的狐狸,此时狐狸露出了凶相。沈尘提高了嗓音,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罗罗说的话:“我说滚啊!听不懂人话?”罗罗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流下来,大颗大颗地滴在衣服上。沈尘只是默然地看着她,罗罗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她向后退了两步,恶狠狠地盯着沈尘,一种厌恶油然而生,紧接着擦了一把眼泪,掉头跑出了巷子。后面的事情她不得而知,只是她发誓绝对不会再跟这个男人说一句话,一句也不说。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他都没有资格那样对自己说话。
之后的几周,罗罗仍偶尔在学校看见沈尘,但心里却舒坦些。毕竟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看到这个人心里就膈应得不得了。直到有一天,她正好撞见沈尘被教导主任逮住,说校长要找他谈话。罗罗不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地跟了上去。
沈尘进了校长办公室,罗罗便假装看拿了一本书,坐在校长办公室旁边的自习区,偷听里面的说话声。显然校长办公室的隔音非常好,她一个字也没听见。正当她气馁,决定起身离去时,她听到了沈尘的声音,是大声的吼骂声:“你们这群虚伪的人,披着人皮的狼,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凭什么我要成为你们自私自利的受害者,凭什么?
“你们说我做错事,难道你们没有做错事吗?难道你们每一个人都问心无愧吗?难道你们能说你们每一个人的罪都没有我深吗?”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了,罗罗只好回班听课。下课的时候,她又偷偷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正好撞见一个男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罗罗一眼就认出,这个人一定是沈尘的父亲。来者西装革履,虽然已然人到中年,鬓边生出白发,可多少也有几分与沈尘相似的俊俏狐狸相。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老狐狸正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看到罗罗走上前,便对她说道:“同学,我不是这里的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去找主任说。”
罗罗说道:“叔叔你好,我是罗罗,我是沈尘的朋友,从小就跟他一个学校,不知道他有没有向您提起过我。”
“罗罗,你好你好。”罗罗想问沈尘的情况,不过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越界了。可是想要收却已收不回去了。
男人尴尬地笑了一下:“沈尘啊,他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跟校长商量了一下,校长也觉得是这样。所以我们打算让他退学。”
“退学?这是他自愿的吗?”
“他也同意,算是主动退学。”
“叔叔,您就不帮一下他吗?您作为他的父亲,应当相信他,他或许没有那么大的错。”
“也怪我从小陪他少了,这孩子我也不了解。小姑娘,谢谢你还这么关心他。我跟你讲,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况且他在学校,大家对他的态度对他也不好。他要是换个新环境,可能对他也有好处,这些我们都会替他想的,你就不用担心了。留在这个学校未必对他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讲到这儿,沈尘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罗罗抬眼看了他,他两眼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他看到父亲正在和罗罗说话,一瞬间,那双委屈、痛苦、复杂,却仍然美丽的眼睛,只剩下了愤怒。
“你他妈有病吧,你滚啊!”沈尘冲上来一把使劲推开了罗罗,罗罗一下子撞到身后的墙上,摔倒在地上。他父亲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什么话也没说,拉着他下楼去了。
校长办公室在高层,周围也没什么人,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罗罗一个人坐在地上。渐渐地她又哭了起来。她不明白沈尘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明白那没有来由的怒火和对她的怨恨是从何而来?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她什么都没做,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明明只是关心他的朋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或许这个人就是活该呢,他就是活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罗罗再也忍不住哭声,站起来跑进厕所,抓了一大把纸,蹲在一个隔间里,一直哭,一直哭,哭得难以抑制。直到她哭累了,便停下来了。
她疲惫地走到镜子前,看着双眼红肿、无神的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刚经历过很大悲痛的人,都会有一段大脑空白的阶段,罗罗此时此刻就处在这个阶段。
下午的课,她只听了刚才那一节,只觉得自己无心再听课,于是去找了班主任,要了请假条,回宿舍休息。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室友知道自己是因为沈尘的事情如此难受。因此在放学后,室友们进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
孟姚问道:“罗罗,你还好吗?我听老陈说你下午不舒服就回来了,你是发烧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去买点药什么的?”
罗罗说道:“没有,我就是不知道为啥有点儿头疼。躺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忙自己的吧。”
“那你晚自习还去不去?要不要我一会儿再给你请个假?”
“晚自习啊,我觉得还行,我一会儿就起来了,我躺一下午差不多好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弄点热水去。”
“谢谢你。”
从那天以后,罗罗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尘。两人在微信上也没有任何联系。这段友谊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这段友谊的决裂,在罗罗的青春里烫下了第一笔深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