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春天》小黎花

18、赛车 这场风波过

　　这场风波过了不久，沈尘回学校了。谣言又在校园里传得满天飞，都说什么那个□□犯还有脸回来上学。罗罗听到沈尘回来的消息，发疯似地向楼下跑去，正好和走进楼梯间的沈尘撞了个满怀，罗罗一下子有些站不稳，沈尘伸手扶住了她，“是啊，我不是在做梦。”罗罗感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真的是沈尘，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清苦，从前那份少年英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这幅美丽而苍白的皮囊，他好像老了很多，不像一个高中生。

　　“沈尘你终于回来了！”罗罗碍于在学校，不敢上前去拥抱他，沈尘苦笑了一下，但是那嘴角好像也勾起了一丝生气，“回不回来还不是我说了算呢。”

　　“怎么了。”沈尘向外走去，阳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就好像一个囚犯在透过小窗户看监狱外的世界。

　　“我也可能会被退学，所以我主动退学应该会好些。”罗罗在他身后跟了上来，两人走进了外面的世界，操场上仍如同往日一样熙熙攘攘，但是罗罗见了沈尘，就好像是见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只感到有些物是人非，有些恍惚。

　　“我之前想过你说的那些话，所以我才决定要回来。我觉得你说得对，在我没有想好前因后果之前，我不应该做出一些决定。可是这些决定既然我做了，这些事情既然我做了，我就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想如果这个学校还可以接受我的话，那我想勇敢一点回来，毕竟还有像你这样的人愿意相信我和支持我。”

　　罗罗有些动容。她身旁的沈尘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轻率鲁莽的小伙子，“但是我不知道我在这个学校，大家是否还记得那些关于我的不好的事情。我原本很害怕，害怕学校的这些人会对我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害怕我会被所有人孤立，害怕那些把我当成□□犯的眼光。但是我想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家可能都忘了吧，毕竟每个人应该都只在乎自己，没有那么多人在关注你。我的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我至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就像你说的，如果我真的退学了，那这个事情造成的后果，它的严重性就变得客观存在了。”

　　“我真想还和你在一个班。要是当时我的成绩够好就好了。”

　　“你们班还有机会，明年你可以转过来。”

　　“转到你们班吗？”

　　“对。罗罗说的不是说都有这个机制吗？一层的班，若是第二年还想来我们班，就可以申请转班的。只要你成绩好，你现在努力还有的是机会。”

　　“好。对了，罗罗，我想带你去看我骑摩托车。这周末有一个比赛，你可以来看我比赛吗？”

　　“可以，远不远啊？”

　　“有点儿远。不过我可以让我家司机去接你。”

　　“可以啊。”罗罗答应道。

　　“那周六早晨8:30，你到楼下，我们家车就在你家楼下等你。”

　　“可以啊，你这还够周到的。我以为你之后不骑摩托车了呢。”

　　“哼，没有什么比骑车重要。我现在觉得你在车道上认识的一些朋友，那都是你出生入死的铁哥们。人这一生总应当有一项坚定追求的东西。”

　　“你现在谈一生未免为时尚早啊。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去见世面呢。”

　　两人一边聊一边在操场上走着，直到快上课了才回班。梦瑶悄悄凑到罗罗身边，“你刚才怎么跟那个人在操场上遛弯？”

　　“怎么了？”

　　“我们刚才在楼上都看到你们俩了。他现在在学校风评还不太好，他找你你还是

　　别理他了。”

　　罗罗没有说话，她有些不高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装在翻找笔记。正好上课铃也响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杨景亭向来是一个不爱八卦的人，因此他也不太知道关于沈尘的事情。过了几天，罗罗再去找沈尘的时候，沈尘则是假装不认识她。

　　这天午休的时候，罗罗碰到了沈尘，她上前打招呼，沈尘则是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罗罗打招呼的时候，手停在半空中，她愣住了，本来她正想和沈尘一起出去散散步，顺便聊聊他的近况。可是沈尘如今对她这般漠视的态度，宛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过，她僵硬地把手放了下来，回头去看沈尘，沈尘仍是两手插着兜，校服穿得半挂不挂的，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星期六的时候，罗罗原本不想再如期赴约。可是她心里直打鼓，心想下楼去看一眼，恐怕也没什么大损失，于是她收拾好书包，背着就下楼去了。没想到果然看到了沈尘家的车，在楼下等，于是她上了车才想起来还没有跟母亲打招呼，于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罗罗的父母尚还不知道沈尘在学校闹出的事，只知道她要去看她老同学打比赛，因此就放她去了。

　　罗罗坐上车，到了地方才懊悔起来。“我为什么要来看一个连招呼都不跟我打的人比赛呢？”她满肚子气地下了车，沈尘就站在路边等她，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在学校给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理我？”

　　“别说学校的事情了，今天我要比赛，你能不能鼓励我一下？”

　　“好，鼓励你。你这大少爷干什么事儿干不好，骑摩托车肯定能拿第一。”罗罗语气略带讽刺，但还是想鼓励他。

　　“中午请你吃饭。好好看我比赛。我跟你说，骑摩托车可帅了。”沈尘好像不像在学校那般死气沉沉，如今已经活了一半，抱着头盔就向赛场走去。

　　罗罗望着他的背影，皮裤、机车夹克，配上他那一头随风飘零的秀发，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又回来了。沈尘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环顾四周，向观众席上的罗罗比了个手势，随即弯下腰扶住车把。枪声一响，他便如飞箭一般冲了出去。

　　罗罗看得心脏怦怦直跳，后面的路便只能看转播的电视。每到急转弯的地方，她甚至吓得不敢睁眼看。最后的最后，罗罗看到沈尘和另外一位身穿红色夹克的少年同时冲过了终点。她跳起来欢呼，看到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友谊。希望事情不要变得更糟糕，希望一切都好好的，就像今天一样开心。

　　罗罗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沈尘摘下头盔下场时已经满头大汗，站在一旁的司机师傅递上毛巾。他和那位身穿红色夹克的少年勾肩搭背地走到罗罗面前。

　　“罗小姐久仰久仰。”他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想和罗罗握手。罗罗一时窘迫，却也伸出手同他握手。

　　“你好，我叫罗罗，请问你是？”

　　“我叫梁以轩，”青年答道，“这小子我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估计你俩的交情比我俩认识的时间还长，他挺会骑车的啊。怎么之前不带人家来看？”

　　“之前不是怕把她带坏吗？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她就是个胆小鬼，根本不敢碰这些危险的。”

　　“哪有上来就这么说人家的，”梁以轩笑道，“别听这家伙胡扯。你要想来骑摩托车尽管可以试试，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别劝她。”沈尘厉声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摩托车我确实不敢玩。”罗罗摇头道，“不过看你们骑车还蛮有意思的，多帅呀。”

　　“他帅还是我帅？”梁以轩接话道。

　　“当然是我帅，这还用问。”沈尘不等罗罗答话，“问人家呢，没问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臭屁。”

　　罗罗看着插科打诨的两人，沈尘一反往日在学校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对罗罗说道，“这位呢也是我的恩师益友。之前他也跟你一样劝我不要退学，我才回去的。”

　　“我也没怎么劝你。”罗罗说道，“渡人不如自渡。”

　　“走走走，吃饭去。”沈尘又伸手，一只手搂住梁以轩，另一只手搂着罗罗，“这不正好带你认识帅哥嘛。”

　　“别瞎说。”罗罗厉声答道。

　　几人到了餐厅，罗罗同沈尘坐在一边，梁以轩则是坐在罗罗的对面。方才在太阳下罗罗看不清这位青年的脸，现下坐下来，罗罗得以仔细端详对面的人。梁以轩应当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肩膀很宽，五官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吃完饭后，沈尘决定先送罗罗回家。两人在车上时，罗罗又问起了刚才见面时提到的事儿：“为什么我在学校跟你打招呼，你根本不理我？”

　　沈尘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他没有看罗罗，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前车座的椅背。罗罗却盯着他，看到沈尘舔了一下嘴唇，仍是没说出什么话。他的头转向罗罗这边，但却没有看向她。

　　“你知道你在学校跟我这种人打交道，对你的风评没什么好处吧。”罗罗听不出他这话背后的痛苦，但她知道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早已存着多少无奈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