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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从裴府 ...

  •   从裴府出来的公主心情大好。

      公主府内有一处沁香园,园内奇花异草,春天里有百花争奇斗艳,无忧公主携众人在此处饮酒赏花,弹琴作曲。

      这一入了秋,沁香园出最不起眼的一角开满了各式各样的秋海棠,秋菊,木芙蓉……以往这些花儿都被遗忘在这个角落,偶尔会有人来打理一番。

      可今年却不一样,公主将花宴地点设在此处。

      为此,公主府上上下下从昨日忙到今日早晨,待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花榭顶端,方才把此处准备妥当。

      花榭中摆上了金丝镶边卷云纹贵妃塌,三扇折叠屏风前的琴桌上,摆放好了一把焦尾琴,这是琴是府中叫春官的近侍的私物。

      殿下爱听春官的琴音。

      晚晴抬着香几放入屏风后的榻上,将凝神的香料点上后,便退了去。

      “主子,这个花宴你不会只请了一个人吧?”站在身后的侍音眼瞧着三天的宴期,如今只剩最后一日了,外头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开得茂盛。

      南宫翎打开方形妆枢,从中取出唇脂,从铜镜中抹上,方才看了一眼侍音道“这场花宴原本就是为裴淮准备的。放心,这不还有半天时间吗?”

      “他一定会来的。”

      这时晚晴从门外走来,开口说道,“主子,春官人虽未到,但已经将琴放入沁香园了。”

      “夏官让我回主子一声,今日是陪不了主子了。本约好了是明日的,他就明日回来府上。”

      “秋官方才在我回凌霄馆的时候 ,他便已经在花榭内候着了。”

      “冬官儿他……”

      晚晴笑道,“听说主子要办花宴,转身就跑去观星楼去买主子最爱喝的九坛春酿了。”

      南宫翎听完后示意知晓了,低头看着妆枢里各式的金玉发簪犯了难。

      她抬头看了一眼同她一般,一脸茫然的侍音,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晴,这些东西平日还是你懂得多一些,来帮我选吧!”

      晚晴走了过来,看了镜中人一眼,挑了一把白玉做成的素雅发簪,替她插入发髻。

      “主子今日这妆容实在华丽妩媚,需得要点东西压一压才好。”

      一旁的侍音听了开口反驳道,“压什么压,我们主子就像是一朵漂亮的花儿,灿烂明艳,那东西只能衬得她更美罢了。”

      “是是,就你会说。”

      晚晴看着今日打扮得异常隆重的上官翎,不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能让殿下亲自焚香梳发。

      等到了沁香园内,南宫翎便懒洋洋地靠在贵妃塌上。

      “不是说秋官早已经在这儿了?现在人呢?”

      她话才说完,只听见亭外的小厮急忙回道:“秋公子原本是早已在此等候公主了。方才他同在下说:不远处滴着朝露的秋海棠很有一番风味,想来殿下会喜欢,等殿下许久未至,恐怕头顶的太阳晒久了,上面的露珠儿就没了。”

      “于是秋公子便去摘花儿,还未返回呢。”

      听他说完,一旁的侍音小声开口嗫嚅道,“好好的花儿,非得摘它了做什么……”

      南宫翎闭眼轻咻着空气里的熏香,轻声道,“与其独自凋零,自身自灭,还不如交往懂得欣赏它的人的手中。”

      “这叫,死得其所。”

      秋风微凉,熏香柔和温暖。南宫翎享受着秋日里所剩不多的阳光,也是惬意。

      “殿下,裴相国府的小公子,裴淮到了。”

      银甲侍卫通报后起身离开,上官翎睁开眼,起身整理着装,笑道,“本公主得去亲自迎接。”

      踏出门槛,南宫翎果然瞧见了立于台阶下的裴淮 。

      三尺台阶下,南宫翎一身华服,高贵美丽,她居高临下地睥睨台下众人,神情冷淡。

      秋风微微将她身后的长发吹到精致的脸庞,她抱着手,只见不远处的那人将自己裹在一件黑色的披风里,只露出了一截白颈和一张俊秀的脸,伫立在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马车旁。

      “裴公子,你这身打扮,像是见本公主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看见了裴淮,南宫翎眉开眼笑,三步并两地走到他身边。

      “裴淮见过公主殿下。”

      恭恭敬敬的拜见之后,南宫翎复又看见了这张冷漠到极致的脸。

      “来了就好。”

      她这次也想去拉他的衣袖,一下子却又无从下手。

      裴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就退了一步,将两人距离拉开。

      “殿下说的人……”

      裴淮盯着她,开口问道。

      南宫翎毫不客气地又靠他近了些,伸手拉住了他藏在披风下的手臂。

      “别急嘛,时间到了自会告诉你。”

      看着裴淮一脸震惊,忍无可忍的模样,南宫翎呵呵笑弯了腰。

      “欢迎来到公主府,裴淮。”

      “你……”

      “我什么我?来都来了,走吧,裴公子。”

      裴淮实在咽不下去口里这口气,他重重地甩开南宫翎的手,准备转身离开。

      “唉,裴淮,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着快煮熟的鸭子要飞走了,南宫翎急忙朝着裴淮的背影喊到。

      “这么多年了,裴淮就不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吗?”

      果然,此话一出,裴淮刚准备踏上马车上的脚步停了下来。

      “呵呵,本公主就知道,你裴淮怎么可能弃……”

      南宫翎话还没说完,直觉身前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松木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喉咙早已被人锁住。

      是昨日里,她看见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此时正在她的喉咙处,慢慢收紧五指。

      “奉劝殿下,不要惹我。”

      裴淮手里的力道并不大,眼角早已猩红。

      他还在忍。

      “公主!?”

      冲上来的众人被上官翎抬手制止了。

      南宫翎直盯上了他的一双凤眼,一只手握住了脖颈上冰冷的大手,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示意府中的人不要动。

      “裴淮,你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呢。”

      她盯着他笑得明媚,低头的气息似乎带着身上的奇香沾染在了他手腕处。

      小他一倍的芊芊玉手似带毒藤蔓攀岩而上,吓得裴淮缩回了手,后退一步。

      看着裴淮愤怒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惊恐不定,南宫翎又低声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看你,这么经不起逗可怎么办?”

      “你!”

      裴淮咬牙手指着她,浑身气得颤抖。

      这时只听见一人高呼:“祈安公主到。”

      两人一同转身,便看见了不远处缓慢走来的一行人。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身乳白月华裙,流苏轻晃,缓步走来。

      “芷儿见过姐姐。”

      “你怎么来了?”南宫翎摸了摸被嘞得发疼的脖颈,看着翩然而至的上官芷,一改春风和煦的笑脸,皱眉道。

      南宫芷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裴淮轻笑一下,温声道,“裴公子也来了?”

      “裴淮见过祈安公主。”

      南宫芷欠身回礼,举止文雅。

      “妹妹听说姐姐府上这几日开花宴,很是热闹,便想着来瞧上一眼。”

      “我这里没什么看的,你回去吧!”

      南宫翎毫不客气说道。

      “姐姐知道的,妹妹在宫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和父皇讨了恩,方能出宫见姐姐一面,说说话……”

      “找我说话?”

      南宫翎冷笑着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道“你今日怕是出门脑子被人拍坏了,回去找太医院的人瞧瞧吧!”

      有南宫芷站着的地方,南宫翎一刻也不想停留,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

      这位祈安公主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安贵妃生下的孩子,自从皇后薨后,安贵妃便住在了先皇后的翎坤宫。

      虽然未正式封后,但其后宫地位人们早就心知肚明。

      这位祈安公主,行为作风深得她母亲真传,一副悲戚柔弱的面具在母女脸上用处发挥到了极致。

      ……

      看着南翎离开,南宫芷立刻走到裴淮面前,露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她拉着裴淮的手,激动道,

      “裴淮哥哥,好久不见你了!”

      裴淮冷着的脸终于也笑了一下道:“许久未见了,小殿下。”

      南宫芷听了,立刻不开心了。

      “你不要殿下殿下地唤我了,我们还是如同从前一般,叫我阿芷吧!”

      裴淮将南宫芷纤细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欠身回避“小殿下,这些年过得可好?可还记得,裴淮?”

      那张冰雪消融的脸上,此刻是难得的柔情。

      “芷儿怎么会忘了裴淮哥哥呢?”

      看着裴淮回避自己,南宫芷知道自己的行为无礼了,收回自己的手,开口转移话题说道,

      “裴淮哥哥,南疆好玩吗?你说你要给我带的夜明珠呢?”

      “没忘,过几日给公主送宫里去。”

      裴淮看着不同于昔日胆小怯懦的小女孩,心里很是开心。

      看来这些年,他的小阿芷过得很不错。

      “我听闻姐姐寻了好些稀奇的花儿,好奇所以就来了。”

      “没想到……”

      面前的人很是是失落,低头说道,“姐姐还是不想见到我,所有人她下了请帖,唯独我……”

      裴淮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公主府大门,门前的两头铜狮也油光锃亮。

      他冷笑一声,开口道“这公主府烂透了,真是糟蹋了那些干净的花儿。”

      “裴淮哥哥错怪姐姐啦!姐姐性子虽与这世俗格格不入了些,可许多事情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只是他们乱传的而已。”

      “无风不起浪,小殿下久居深宫,心性纯洁,还是太不了解你这位长姐了。”

      “姐姐做事情自有她的道理,哪里是我能评判的。”

      南宫芷莞尔一笑。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便一同进府看花吧!”

      南宫芷催促道。

      裴淮一瞧见南宫翎,就气不打一出来,又气又恼,原本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他见到了这几年唯一的牵挂,瞧见她还好好的,应该能放心离开了。

      可是南宫芷似乎舍不得他离开。

      七八年前,他们还是皇宫里藏在黑暗油灯下偷吃糕点的顽童,南宫芷那时母亲,如今的贵妃娘娘还在冷宫中,在宫里的地位不似今日,南宫芷自然也成为了被忽视的那一个。

      现如今看见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天真无邪,裴淮心里替她高兴。

      可如今二人已不再是当初可以肆意妄为的年纪,隔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是身份。

      早在分别时产生的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成为一道鸿沟。

      “裴淮哥哥,你陪一下我嘛。”

      面前的少女扯着他的衣袖,就像小时候恳求他带她偷偷去玲珑殿一样。

      他最终还是跟着南宫芷进入了公主府。

      “裴淮哥哥,我们还不容易才见面的。你知道,我没办法经常出宫。你入永安城那天,我知道的,可是我没法跑出来见你。”

      “无妨,殿下自有难处。”

      “若我能像姐姐一样,在宫外有自己的一座府邸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天天去找你玩耍。”

      裴淮走在上官芷身后,沉默不语。

      论才情名声,走在面前的这位公主殿下,哪里比不过现如今公主府里这位?

      公主开府,历朝只有一次,也只有一位。

      能开府的公主对于陛下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陛下为何就偏偏选中了南宫无忧?

      想到这里,裴淮竟然有一丝地明白了父亲的心。

      无德无能,怎堪大用?

      “好在姐姐这里我之前有来过,还记得清哪个园子里有花。”

      “看,就是前面了。”

      南宫芷停下脚步,手指一方牌匾,上写上了三个穹劲有力的鎏金大字:沁香园。

      牌匾下是一圆形大门。

      只听门内琴声悠扬,细听有男音唱和,清脆入耳,裴淮眉头一皱,欲转身离去。

      “我们进去瞧瞧吧!”

      南宫芷转身拉着他,踏入园中。

      进园后,两人才走上几步,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

      不似花香,倒像是一种熏香。

      “这味道以前的时候姐姐给我闻过。”

      南宫芷继续说道,“是南疆进贡的婆罗香,听闻制此香的婆罗花,需要女子血泪浇灌,方能出开出最美丽的花朵,结出的婆罗果才能做香料呢!”

      “姐姐喜欢在晚上的时候燃上一点这种香。此香真贵无比,没想到如今白日里也用上了。”

      这公主府的夜夜笙歌竟是用他人之血换来的。

      裴淮五指紧握,并不言语。

      等穿过鹅暖石铺陈的小道,绕道假山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此处风景似乎与假山外的世界隔绝一般,一簇接着一簇的花朵从脚前开始,一直无序地生长得看不见尽头。

      花从中央,有一四角亭。

      青石板直通亭口台阶处。

      “姐姐在那儿呢。”

      南宫芷停下脚步,她俩此时站着的位置,恰好能看见斜靠在贵妃椅里的南宫翎。

      一块玻璃折叠屏将亭内空间分为两部分。

      悠扬的琴音便是从屏风外一男子出传来。

      只见那男子宽衣广秀,面容清秀,嘴角噙笑,低头抚琴的同时也不忘注意屏风里的人。

      屏风内,卧榻上的人早已褪去头上珠钗,长发松散,慵懒地斜靠在在软塌上。

      就在不经意间,裴淮瞥见了卧榻上人露出的白皙的脖颈上,似有一处微红。

      眼角含笑,一如她平日里见他一般,睁开眼的南宫翎望向前方,眼神似早已穿过那层薄纱,放在了拨弄琴弦的男子身上。

      “那位叫春官的公子,我见过他,姐姐最爱他的琴音。”

      南宫芷说道。

      无忧公主名声在外,见此公主府内见此情景该是见怪不怪才是。

      裴淮却默默在衣里捏紧了拳头,看着亭内春香艳景,肚内烧气的怒火快从一双凤目里喷薄而出。

      “不知羞耻!”

      他怒不可遏地咬牙吐出几个字,又回想到之前南宫翎对自己的种种行为,平日里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时紧绷了脸。

      南宫翎竟然视自己为她手里的玩物一般,妄图把自己也像这帮人那样,软禁在这公主府,成为她的裙下之。

      简直无耻,恶心,闻所未闻!

      南宫芷看着裴淮脸上至极厌恶的表情,低头勾唇一笑。

      这时又听一童音响起:

      “公主姐姐,我给你带酒来了!”

      只见连着花榭的一出游廊上,一红衣小少年手里提着两个玉壶,一蹦一跳朝着亭内跑去。

      都说当今长公主,南宫无忧,好男色,养男宠,可是连这么小的孩子她也下得去手……

      “恶心,禽兽不如!”

      裴淮长袖一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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