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x.枫树合葬 “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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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也就是11月26日，殷时准时来到了郁杭的公司。
“如何，郁总，考虑得怎么样？”殷时坐在沙发对面，依旧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
“在此之前，我可以先问你几个问题吗？”郁杭打算拖延他的时间，给自己的朋友提供充足的时间。
早在昨晚，郁杭就联系自己的朋友找到了一位实力很强的黑客，试图攻破殷时的公司系统，让他没办法将谢柏的身世曝光。
殷时似乎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只是笑着答应了他的请求，“当然可以，郁总请便。”
“为什么想要那块地？”郁杭的眼神锐利，死死盯着他，仿佛想将他洞穿。
“郁总怕不是忘了，你可是被成为地理天才的人，能被你选中的地，价值肯定很大啊。”殷时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郁杭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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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这是郁杭最擅长的科目，从小开始，他对一切有关地理的东西都格外感兴趣，而且天赋非常高。
在长大后，地理这个科目也都是以满分的成绩被每个地理老师刮目相看。
他的这方面的天才，公认的，参加了不少比赛，都是以一等奖的形式获胜。
就连大学填报的专业，也是关于地理的地质学，对地质有着更加深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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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殷时说对了，郁杭选的那块地虽然是块鸟不拉屎的地，价格也很便宜，但那块地的土地质量却格外地好，地下也埋藏着不少矿产。
“殷总为什么觉得，我选的一定是好地呢？”当下郁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格外地平静。
黑客给他的时间是8点，现在是7点43分，最后十七分钟，他必须坚持。
“那块地在偏远地区，附近十公里开外连人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块地好，郁总又为什么会选择那块地呢？”殷时笑着看向他，眼中却没有了笑意。
见状，郁杭顺着他的台阶下，编造了一个谎言，“你这不就说到点上了嘛，十公里开外都没有人，那我在那里建个村子，两边不就可以连接起来，还方便了居民。”
45分。
“哦？是吗？那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了。”殷时挑了挑眉，故作思考。
“怎么？你又想要哪块地？”
46分。
“不如……就东郊那块吧，靠近市区，在那里建一个小区，应该收益不错。”殷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恐怕不太行，那块地我已经卖给元总了。”
47。
“元穆吗？他居然也想到了这点，那不如，还是原来那块地吧。”
“殷总刚不是说，不想要了吗？”郁杭皱眉，一只藏在身后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48。
“我又想要了，不行吗？既然郁总都说，可以在那里建个村子，那那个建造者又何必一定是郁总而不是我呢？”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世？”
50。
“他太可爱了，我就在他喝醉时问了一下他的名字，他就告诉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爱。”
“我可不认为他适合可爱这个词。”
52。
“是吗？可他当时抱着我啃的时候，真的挺可爱的。”
“那你幸好没被他听到你这么说他，否则他发起火来，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55。
“郁总，你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打算做些什么呢？”殷时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像是早已看穿他的想法。
“既然知道我在拖时间，那殷总为何不直接揭穿我？还愿意让我拖时间。”郁杭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样子，但紧握的手已经可以看出他的紧张和愤怒。
59。
“我就是想看你一副走投无路的表情，然后被迫签下这份合同。”
8：00。
看着碗上手表的指针指向八，郁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眼前一副笑脸的人。
“那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依照法律规定，曝光或威胁曝光有关国家机密人员亲属身世的人，永久失去政治权利和人生自由。”
郁杭说着，一批警察就闯了进去，围住了沙发，枪口指向殷时，“不许动！举起手来！”
“原来如此，郁总真是好手段。”殷时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任由警察用手铐拷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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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杭从警局出来时，不知从何得到消息的谢柏正向他跑来。
“谢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谢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沉默地拉起他的胳膊，拉着他走到车旁，把他推上车，这才开口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身世…被当作筹码……”
郁杭愣住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不知道眼前人是怎么知道的。
猜到了郁杭不会回答他，谢柏拿出手机，调出了他和殷时的聊天记录。
［吟诗：文件.jpg］
［吟诗：看看吧，你会喜欢的。］
［柏：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吟诗：很显然，你知道我的名字，殷时，你的身世被我当作筹码，用来和你的朋友交换。］
［柏：我劝你最好不要。］
［吟诗：你不过是个靠郁杭养活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来阻止我。］
［柏：你！］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郁杭一字不落地看完了所有，以及那份文件，他看到了，关于谢柏父亲的消息，一个国家级研究员，一个壮烈牺牲的国家级研究员……
郁杭沉默了，他抬头看向谢柏，他早已泪不成声，但依旧以一种倔强的眼神看着自己。
“郁杭，你知道我父亲吗？”哽咽的声音传来，谢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男子，仔细一看，他和谢柏长得很像，或者说，谢柏完全就是以他的模子刻出来的。
郁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他骗了谢柏太多，他不知道谢柏还相不相信自己，因为眼前人什么都知道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谢柏的肩膀。
“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总说，父亲…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人……她和父亲两人都是一见钟情，可……我连父亲的面都没有见过……他却已经走了……”谢柏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那张照片上。
……
郁杭沉默地听完了谢柏所有想说的话，他第一次同时感觉到了无助和无力感，但他只能默默安慰身旁这个比自己大了三个月的哥哥。
“郁杭，我想，再去一趟墓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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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郁杭用后视镜看向他，只能看到他轻轻擦拭那张照片，细心地呵护。
郁杭不知道有关他父亲的消息，他曾经也查过，但都一无所获，唯独几年前周阿姨的一句，“小柏父亲的工作是国家机密。”
车很快就到了墓园，郁杭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墓园。
一块块墓碑摆列紧密，偶尔有一块墓碑前摆着花，有些已经枯了，有些还是鲜艳。
周疏墓碑的选址是谢柏定的，墓园里为数不多的枫树的下面，郁杭问过他原因，他只回答了一句，“深秋的季节，最好看的就是枫树。”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墓碑前，正好有一阵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吹落了树上的红枫，落在墓碑前，似是在提醒它，有人来了。
因为没有准备花，郁杭随手从树上摘下几片红枫，扎成一个小花束，用口袋中的皮筋扎上，放在了墓碑前。
谢柏愣愣地看着墓碑很久，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手轻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照片，微笑着擦干净，“郁杭，我们给我父亲准备一块碑吧。”
很干净的笑，很平静的声音，郁杭早就忘了，上一次谢柏这么平静是在什么时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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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就建在周疏的墓碑旁边，这是谢柏的意思，他说，“母亲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父亲了，希望她能在下面见到父亲吧。”
郁杭带着谢柏回家，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这个哥哥，但他认为，放松，是谢柏此刻最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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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房子一直都在，郁杭每半个月都会请人来打扫，因此整个房子依旧和新的一样。
谢柏今晚没有住在郁家，而是回了自己家，推开门，他还是下意识地喊道，“妈，我回来了。”
和四年前的那天晚上一样，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急急忙忙跑出来迎接他，他似是没有反应过来，笑着走进家门。
坐在沙发上，他笑着笑着就哭了，抬手挡住眼睛，似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
郁杭站在门口，本想给他送饭，但听到他的哭声，他还是放下了准备开门的手，他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待着，最好不要有人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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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杭回到家，洗了澡，躺着床上，思考着一切。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谢柏发了消息，他也没希望谢柏会看，但他还是想发。
［yh：对不起。］
［柏：不用说对不起，这不是你想做的，应该都是我母亲吧，她让你不要告诉我，但她忘了，我的消息很灵通，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yh：那周阿姨的病……］
［柏：那家医院的医生我认识，之前带我母亲去体检时加过联系方式，那天她住院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但你们没说，我就装作不知道。］
郁杭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他一直都知道，他其实也在骗人，他骗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骗自己母亲去找父亲了，他骗所有人自己不知道母亲生病，他骗所有人自己没能让母亲看到他最后一面。
他只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他知道母亲生病的时候，母亲已经快不行了。
［柏：你骗了我，我骗了你，我们扯平了。］
［yh：所以当时医生打的电话，其实应该是打给你的。］
［柏：是啊，他们是先打给我的，然后让他们打给你，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嘛，隐瞒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开心……］
仅仅是三个月的年龄差距，郁杭觉得，他的这个哥哥，真的比他成熟了很多，明明前几天还喝得烂醉让自己去接，而且他相信，这个哥哥一定不会向陌生人透露自己的名字。
其实早上的警察不是郁杭叫的，而是谢柏。
［柏：为了保全我而牺牲一块价值那么高的土地，这个买卖不值得，警察是我叫的，这是我为了保全你的那块地的方式。］
郁杭总算是懂了，生意场上的关系确实不牢固，但谢柏不在生意场上，他和自己的关系永远都是不变的。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成为筹码，但成为筹码的东西一定有它成为筹码的价值，不是所有筹码都可以叫作筹码，这取决于是谁来欣赏它的价值。
殷时小看了谢柏，郁杭也是，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被当成筹码还如此淡定自若，甚至还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朋友，至少谢柏这个筹码会。
［yh：你从来都不是靠我养的，你从来都是，靠自己而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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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x.枫树合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