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h.回忆思念 “帮我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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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国庆假期很长，谢柏和郁杭两人打算回家看看。
“啊！票抢不到啊！”谢柏的手指一直点击着抢票页面，服务器也时不时瘫痪。
郁杭在一旁倒是比较安静，但还是安慰他，“没事，实在不行和阿姨说不回去了。”
谢柏在一旁义振言辞，“那可不行，上次中秋就没回家，这次放假这么长时间，肯定得回去看看我妈。”
郁杭收拾好行李，关上行李箱，坐在床上看着他，“上周就让你抢票，怪谁？”
谢柏瘫倒在椅子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你不是昨晚还和阿姨打电话说要回去吗？”
“我上周就买票了。”郁杭拿出手机，把票据给他看。
“啊……杭哥，你有帮我买吗？我知道你最好了对吧。”看着他手机上的票据，谢柏感觉自己更难过了，既不能回家，还得自己一个人待在寝室里。
郁杭想着逗逗他，脸上满是遗憾，“可惜，我只买了我的。”
谢柏只感觉自己被人抛弃了，紧紧抓着郁杭的胳膊，“杭哥啊……你就这么忍心把相处十几年的好哥们丢在学校吗？”
看着他都要哭出来了，郁杭才下滑手机屏幕，递给他，“赶紧收拾行李，下午的动车。”
“啊！郁杭！我爱死你了！”把手机丢回给它的主人，谢柏从床底拿出行李箱，十分快速地收拾着行李。
但其实票不是郁杭订的，是谢柏的母亲，周疏，一位十分温柔，热爱舞蹈的母亲，上周的时候，周疏就将动车票的票据发给了郁杭，并嘱咐他不要告诉谢柏是她订的。
郁杭问过她为什么，她在手机上很简单地回答了他。
［周阿姨：我只想要他能开心。］
郁杭不理解，但他做到了，他撒了谎，说票是他买的，他也有点对不起周阿姨，但他知道，如果是周阿姨，她会支持自己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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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动车之旅很愉快，三点的动车，五点就到站了。
郁杭的父母在公司处理工作，没办法过来，于是叫了司机过来，以及，一位谢柏意想不到的人。
“周阿姨，你来了。”郁杭率先打了招呼，提着行李先走到车旁去了，给母子俩提供了交流空间。
就在放假前几周，谢柏意外地和周疏吵了架，这是郁杭意外听到的，那天谢柏打电话的声音异常地凶，后来的几天也总是闷闷不乐，后来也是周疏给郁杭发了信息，他才知道他们吵架了。
……
谢柏站在周疏面前，没有了当时吵架时的凶狠，只有小心翼翼和胆怯，两人就这么等着对方开口，仿佛只要一开口，自己就能原谅对方，就能给对方一个拥抱。
“我……”结果还是谢柏先开了口，但似乎还没组织好语言，只说出了一个字。
但对身为母亲的周疏而已，这已经够了，伸手抱住自己的儿子，无声的拥抱反而是最好的安慰。
郁杭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后就靠在车门上，没有打扰母子之间无声的谈话，他拿出手机寻找自己的母亲。
［yh：刚下动车，司机已经接到了。］
大概是在忙，郁杭的母亲姚华没有回他，他自己也知道自家公司很忙，便没有继续发信息，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他们。
“回家吧，妈。”
“好。”
两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郁杭，尴尬地笑了笑，谢柏将行李放入后备箱，郁杭和周疏则是直接上车。
打开后座车门，坐上去，司机这才出发。
——
“啊，还是我的床舒服。”
谢柏一回到家就直冲卧室，过来吃饭的郁杭都看不下去，无奈摇了摇头。
“小杭啊，可以吃饭了。”
周疏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菜，刚从厨房出来，不过才十几二十分钟，餐桌上已经有不少菜了，郁杭走过去接过菜，“好，周阿姨我来帮你。”
“你们刚回来，先吃饭，就剩个汤了，不用帮忙。”周疏拒绝了他的好意，把他按在座位上，给他递了碗和筷子。
“谢谢。”
“没事，叫小柏也来吃饭吧。”
“好。”
周疏进了厨房，郁杭则起身去了谢柏的卧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人的回应，打开了门。
“吃饭。”郁杭一进门就看到谢柏躺着床上看手机，走过去把他的手机抽走，一脸严肃。
谢柏还想挣扎一下，但眼前人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最终还是放弃了，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走吧走吧，吃饭。”
两人走到餐厅，周疏也正好把最后的汤端出来，看到他俩，笑了笑，“快洗手吃饭。”
郁杭点了点头，拉着谢柏去洗手。洗完手回来，郁杭的母亲也来了。
“妈，你来了，爸呢？”
“你爸他说他不饿，还在公司加班。”
“他有胃病，记得让他吃饭，否则过几天又得去医院。”
“一会我就给他送去，赶紧来吃饭吧。”
郁杭点了点头，坐到了母亲姚华的对面，谢柏则是挨着郁杭坐，面前就是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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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很快，因为姚华还要给自己的丈夫送饭，没聊两句就离开了。
郁杭也是，吃完饭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收拾了行李，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就躺着了床上。
他很累，所以他想好好睡一觉。
——
变故就是如此，第二天早上，谢柏早早就发信息问郁杭去不去酒吧，但郁杭婉拒了。
等到郁杭再次醒来，是被周疏的电话吵醒的，他接通电话，传来的却不是周疏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周疏的家属吗？”
“是。”
“周疏突发心脏病，正在市第一医院，麻烦你过来签个字。”
“好。”
郁杭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见到了周疏，他只觉得他的脑子出问题了，他不知道他怎么回答了医生的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只感觉脑中有一根弦断了。
手术很成功，至少现在是这样。这是医生告诉他，他唯一记住的话。
他给周疏升了VIP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上拿着手机，他想告诉谢柏，但他犹豫了，他抬眼看向周疏，想让她给自己做个决定，是告诉，还是隐瞒。
他不知道。
床上的人麻药时间还没过，没法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听不到，看不见，说不出话。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他还是不敢，不敢告诉谢柏，他认为如果是周阿姨，肯定也不会告诉他……
他哭了，没有声音，没有人看到，只有他自己，眼泪模糊了他的眼眶，他抬手去擦，却被人抢先一步。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微微抬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别哭，小杭……”
虚弱地声音，虚弱的力气，郁杭本快止住的泪又控制不住地流出，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周阿姨，你，为什么……”
早就知道问题的周疏打断了他的问话，虚弱的笑笑，回答了他的问题，“这是先天性心脏病，我……早就应该死了……”
先天性……心脏病……
郁杭抓住她的手，说不来任何话，只是看着，看着……
周疏看出了他的顾虑和他的疑问，把他想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
“我没有告诉小柏，我不想让他担心，他还小，他还要上学，当然，你也是……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告诉他，好吗？”
“真是遗憾啊……小柏和你长大的样子我都看不到了，还记得以前小柏总是说长大了会让我享福，可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小柏是个健康的孩子，他没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很开心……我只要他开心，开心就好，你也是，小杭，你们都是我照顾长大的孩子……”
“我这病啊，是治不好的，从小医生就告诉我，我活不过二十岁……可，我做到了，我活到了四十几岁，还有了小柏……”
“但这次，医生的话是真的……我活不了了，我活不到我的生日了……小柏昨晚还和我说，我下个月生日他一定会回来……他得有多遗憾啊……”
……
周疏和郁杭说了很多，他全部都记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了父母，父母听后只是安慰他，然后他的母亲就去医院看望周疏了。
谢柏在酒吧里喝醉了酒，是郁杭把他送回来的，谢柏回到家时下意识喊，“妈，我回来了……”
虽然喝醉了，虽然整个人醉醺醺的，但人的本能就是这样，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永远忘不掉的记忆。
但这次，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急急忙忙走出来扶他，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不对，任由郁杭将他扶进卧室。
郁杭不知道他的承受能力怎么样，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周阿姨的死讯，眼前人会怎么样，但他知道，在此之前，他不能透露一丝有关周阿姨生病的消息。
郁杭帮他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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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谢柏没见到自己母亲，去问郁杭，郁杭说自己不知道，去问郁杭的母亲，她说自己的母亲去找自己的父亲了。
他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度过了几天假期，又和郁杭一起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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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最终还是没撑住，郁杭来见了她最后一面，那天晚上，周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无力，“小杭……你是个好孩子……你知道的，小柏父亲工作是国家机密，连我都不知道，如果能联系上他……帮我转告他，他还欠我一场完整的婚礼……”
“……还有，小柏……家里就剩下他一人了，我不放心，虽然他是哥哥，但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帮我照顾好他……”
帮我照顾好他……
这是郁杭的第一笔交易，他做得很好，他将谢柏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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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柏最终还是知道了母亲生病的消息，是郁杭告诉他的，他赶到医院时，周疏仅剩最后一丝意识，不能说话，但可以听到声音。
“如果还有想和病人说的，请尽快，病人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医生见惯了死亡，但每次面对死亡，还是会有遗憾，只能默默离开，给病人和家属一次最后的见面。
谢柏赶到病房时，正好听到这句话，他颤抖地走到周疏的床边，伸手抚摸她早已瘦弱的脸颊，“妈……”
声音出来的瞬间，只剩下哽咽，郁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抓紧时间。
“……妈，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我已经长大了啊……”
郁杭退了出去，他认为这时候就应该让母子俩独处一会，即使是无法挽回的人，他的眼泪也不知何时早已流下。
“妈……你的最后一句话我都还没听到，你连最后看我一眼都没有……你就这么离开我了……我会听你的，我会开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谢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他自己都听不懂自己有时候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听得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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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的那天，是周疏的生日，来的人很多，都是周疏年轻时的舞蹈队友以及一些亲戚，放眼过去，统一的黑，统一的花，统一的表情，唯独谢柏。
谢柏没有哭，身上虽然穿着西装，但手里却拿着与别人不同的花，一束时钟花，这是周疏生前最喜欢的花，也是家里经常能见到的花。
谢柏将花放在墓碑前，他是最后一个，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和郁杭在，伸手抚摸墓碑上的照片，这是谢柏曾经带周疏去拍的照片。
郁杭帮他撑着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哭，或者说，他答应了周阿姨，不会哭。
两个在这里待了好久，雨也下了好久，一直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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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h.回忆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