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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血饮赤莲 第三章 深陷泥潭(三) 路小野正心 ...

  •   路小野正心急火燎地赶往未了客栈。虽然晨光才将近初照,可事态紧急,他等不得恩家沉溺枕间美梦。

      他不晓得昨日是生了什么事端,恩家只字未提的爽了约,害他白白在食肆候了两个时辰也不敢擅自离开,等到华灯初上之时,他才着急着回到山庄,处理他日间落下的事务。

      他心下不免有些猜测,不知恩家宗主是因他这不周的待客心怀不满,还是当真惹上了是非。

      他原是打算今日再抽个空挡,径直去客栈寻找恩家,可一大早,坊间就传遍了铸枪名师欧敬暴亡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他来讲简直如天雷劈顶,这次恩家到访鸣丰,正是因他在欧敬老师傅那里,打听到了恩家先主仙逝之前的去向。

      昨日与恩家有约,为的是将手中一件重要之物交予他,还准备将恩家引见给欧敬老师傅,好让他当面与干系人追忆往日之事,从老人家口中探问出有助于他追踪到当年之事的线索。路小野怎会想到,不足一日,计划全被打乱了。

      更有惹他生疑之处,是从旁人那听来的传闻。据邻里所称,昨日大家目睹了欧师傅住所附近,出现过一个谁也不曾见过的陌生来者,他们描述的外貌打扮听来像是外来客。虽然他并未亲眼见过雪家年少的宗主,但心中不安的预感,使他不得不将安排提前。

      怀揣着疑惑和要交予恩家的重要之物,路小野来到了客栈。

      这间客栈是他按照恩家管事之命,专门包下来当作恩家宗主在鸣丰行动时的安身之所的。他私下觉得,这番安排难免过于铺张和招摇,不过听说恩家宗主有些不足为外人所道的隐情,也就只好听从吩咐行事,把一切都安置妥当了。

      他踏入客栈的门廊,正想寻找侍者的身影,却正好见到一楼的厅堂里,有两位客人在用着早茶,是一位灵秀的姑娘和一位粗犷的华发老汉。皆是眼生之人。

      路小野想这客栈里不应该有多余的客人,这两人准是同恩家宗主一道而来的同伴。他便恭敬地请教起两人的身份:“二位早,请问你们是同雪宗主一起来的客人?”

      在座的两人看似对素未谋面的到访之人略有不解,也难怪,平日里这个时辰,少见有人外出访客。两人倒也没有不欢迎的意思,那年轻的姑娘回答道:“正是,请问阁下是?”

      “在下路小野,乃是尊文山庄侍剑弟子。”

      路小野寻思着,这两人会不会是雪宗主随行的侍女与护卫?可见姑娘气质脱俗,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干粗活的,那老汉又过于不修边幅,想来宗族护卫也不会纵容属下如此随性。路小野实在无法定夺两人的身份,也就不便唐突地拜托通传之事。

      于是他改了主意,向两人打听:“路某与雪宗主约好了昨日会面,可却迟迟不见他前来,不知他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耽搁了,还是身体有恙?”

      他问完,见姑娘与老汉面面相觑,似乎对他所言很是诧异。

      姑娘迟疑了一瞬,反问他:“路大哥是说昨日没见着雪家哥哥?他昨日午后如约出门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呢,听他说似乎一切都还算顺利啊。”

      姑娘的话让路小野纳闷极了。可他觉得姑娘也没有必要故意欺瞒他。

      正当路小野疑惑不解的时候,二楼廊梯处出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路小野仰头望去,是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子,脚步声轻巧,是常年习武之人的习惯,路小野心想,这位年轻公子应当是恩家新任的宗主雪湘若了。听闻新宗主已过了弱冠之龄,可他一副削弱的身形使人看起来,像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

      雪宗主似乎不准备下楼,只是斜靠在廊柱上,问来者是何人。看来他是被楼下的说话声扰醒了,整个人姿态慵懒,脸色不大明亮,不知是受了打搅不高兴呢,还是客居他乡昨夜没休息好。

      路小野自报了来路。

      雪湘若听完一脸莫名,脸上的疲倦之意转换成了警觉,他快步走下楼来,再次向来者发问:“你说你叫什么?”

      路小野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姓名,见雪宗主默默地念叨着他的名字,让他摸不清头脑。

      这位自报家门叫做路小野的男子,看起来与昨日见到的那位,在衣着与身段上相差不多,只有眼中显露的正气之色,与昨日之人显然分属两路。要说他才是那尊文山庄的弟子,谁都不会生疑。雪湘若思忖了片刻,问他既然自称来自尊文山庄,可有什么凭证。

      路小野呈出自己的腰牌,给对方确认。

      “确实不假......那昨日我见到的是谁?”雪湘若暗自觉得不妙。

      他这低声的自问,路小野也听见了,可他又怎么会知道雪宗主这个疑问的答案呢?他正是前来问询昨日之事的,看来不如他原先所想,欧师傅的死另有隐情。

      昨日心念不稳,加之遇见的那人性子急切,雪湘若这才想起他竟然忘了向对方确认身份,再说那人也不曾问起过他是谁。现在看来,那个自称“野哥”的人,并非他要约见的尊文山庄的小野。

      “湘若哥哥,你昨日到底遇上了什么人?”

      牧梓澄在一旁,看这两人略有僵持,忍不住催促雪湘若道出实情。昨晚见雪湘若回来时,只看出他有些疲惫,他不愿过多提起一日的遭遇,她便也没去多管闲事。路小野的出现才让她知道,原来雪湘若对自己,并非如她以为的那样坦诚,这不免让她觉得有些失落。

      雪湘若心想,将人认错也算不上什么亏心之事,便如实回道:“如此说来,这位才是小野兄。昨日看来是一场误会,有位也是唤作‘小野’的兄台恰好也在食肆里等人,我们二人似乎都将对方误识作相约之人了。”

      “雪宗主怎会没有确认对方的身份就行事呢?”

      这话听起来是疑问,可暗含责备之意。路小野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身为一家之主,这位年轻人怎么如此不稳重,叫人如何放心才好。

      “的确是我疏忽了......”

      “欸,小雪公子哪里有不是,”闻人达抢着为他说话,“昨日小雪公子不是将自己的身牌给了我们当护身符了嘛!你就是见着了这路小哥哥,他也不认得你就是雪家宗主呀。”

      路小野只能叹了声气,继续追问雪宗主昨日到底去做了些什么——方才听姑娘说,他独自忙活了一整个午后,这不免加重了他心中尚未亲自确认的猜疑。

      雪湘若继续说:“昨日那位兄台,说他知道与我爹娘之死的有关之人,还来不及多作思量,他就将我带了出去。”

      “你们去了哪?”路小野急切地问。

      “欧敬老师傅家里。”

      “雪宗主,你果真去了欧师傅家里!”

      得到了亲口确证,路小野再不能怀疑他听到的传言,他脸上的神色越加不安宁了。

      “这有什么奇怪之处?”雪湘若见他脸色不对劲,解释说,“先前小野兄与管家联络时,不是曾在信中提到过欧敬师傅么,他说要带我去欧师傅家里,我自然没有多想。”

      路小野摇摇头。

      他当然不是觉得这一切不奇怪,从雪宗主说遇上了一个不是他却与他重名的人开始,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再加上那人怎得如此凑巧,也把雪宗主带去见了欧敬,这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说来,正是因为他与你说起了欧敬老师傅,宗主才没有对他的身份起疑心......”

      “没错。而且那人还说,欧敬是害死我爹娘的凶手!小野兄,这可是真的?”

      雪湘若一提起害得他父母亡故的仇人,眼里竟有些发红。

      若是换了旁人,大概以为他是思念故人,忧伤所致。可牧梓澄分辨出了他眼中之色的诡异,那不是常人泪涌前奏、眼眶的泛红,他分明是整个瞳孔都出现了血色。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似乎正是雪湘若口中所说的走火入魔的征兆。

      “既然说到此事,宗主可知昨天夜里发生了何事?”

      雪湘若不知这是路小野的故意试探,纳闷地摇着头:“发生了何事?”

      “欧敬老师傅被人杀害了。”路小野的语气有着出乎人之常情的平静,他不顾雪湘若呆住的表情,双目严厉地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眼中挖出真伪来,“不知雪宗主昨夜身在何处?”

      兴许是路小野这一质问太过唐突,雪湘若一时答不上话来。

      闻人达替他急了起来:“我说路小哥哥,这话可不能胡说呀,你这分明是在怀疑我们小雪公子嘛!”

      “路大哥,昨晚我们一直都在客栈里。再说十六家杀人可是不赦之罪,湘若哥哥身为雪家宗主岂会明知故犯。”刚才虽目睹了雪湘若眼中的诡异血色,牧梓澄仍相信他绝不会做出大逆之事。

      “入夜后可有人能证明,雪宗主人在客栈?恕在下冒犯,姑娘若非与雪宗主同处一室,又岂能断言他夜里也没出过客栈?”

      路小野说完见姑娘脸上尽显尴尬。

      “嘿,你这臭小子!敢对我小姑姑无礼,看我撕了你的嘴!”一旁的老汉,脸色说变就变,狰狞着说着就要冲上去动手。路小野吃了一惊,那老汉的嘴脸就像真要吃了他一般。姑娘见状一把抱住他胳膊,叫他不要闹腾。“哼!小姑姑你别拦我,虽说你与小雪公子本来就有婚约,可毕竟还没过门嘛,他这混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是气死老子了!”

      路小野自知这样的言辞有些失礼,可他已顾不得这些琐事。先不论欧老师傅与雪家先主夫妇的亡故有无直接关联,他的铸造之艺冠绝一方,可是鸣丰城内的一块瑰宝,如今几近安享晚年的古稀之龄,居然落得这般下场,令敬佩的后生难以咽下恶气。

      “既然姑娘无法亲身证明雪宗主的行踪,那我如何得知欧敬师傅的死,与他毫无瓜葛?”

      路小野没发现,雪湘若此时已目露凶光,雍容的脸色瞬时在他脸上失去了踪影,他冷冷地回道:“小野兄,你是冲着我来的,莫刁难她一个小姑娘!”这气势全然不似方才,随即他发觉了自己急躁的语态,稍加抑制着说道,“你可以怀疑我,不过我昨日并未进到欧敬师傅的屋里,也不曾见过他,更是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那雪宗主在他家院子附近徘徊,是为了什么?邻里之人说除了你,并无他人!”

      雪湘若轻哼着摇了摇头,不慌不忙地陈述起实情:“昨日我只是代人送信,将那信放入欧敬师傅家门口的竹篮里,之后便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怕是说不过去吧,雪宗主可是一家宗族之首,什么人敢劳烦你代为送信?”

      “都说那人也不清楚我的身份了,那封信的确是按他的吩咐送去给欧敬师傅的......”雪湘若说着忽而一改常态,蹙起了眉心,似是在认真琢磨些事情,“说不定是因那封信——若说我完全与欧老师傅之死毫无干系,你断然不会轻信,实情如何,我定会亲自去查个清楚,如果小野兄想替欧老师傅讨个公道,还请协助我找到昨日误认之人。”

      路小野见他言辞恳切又认真,像变了个人似的,继而不再与他较劲。他肯亲自出面去证明自己的清白,相信他不是在此演戏,他口中那个不明身份的人的确是眼下僵局的关键。路小野虽说不准,但隐约觉得这事里头恐怕存有什么误会,或许是他一时太过情急,错怪了恩家之主。

      路小野朝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恭敬一拜,说道:“路某方才多有得罪。这欧师傅乃是鸣丰的一块金字招牌,雪宗主理应是最清楚不过了,恩家先主所使的那杆长枪正是出自欧师傅之手,他不仅与先主夫妇的亡故毫无牵连,还与他们是忘年之交,在下也是一时间太过心急,唐突了,冒犯了,还请各位见谅。”

      这时厅堂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路小野想起,自己来访本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对了,昨日约见雪宗主,是要将此物交给宗主。”路小野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信封边角微微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这个是在下从欧敬老师傅那代为留存的,应是与先主夫妇最后的行迹有关。”

      雪湘若接过这封陈旧的书信,忽然有些恍惚。

      这就是他命人苦寻了若干年,只此唯一的线索,这些年的期望都藏在了这小小一封信中。

      爹娘亡故的旧事,或许能凭着这根藤蔓摸出点结果来......他胸中溢出藏不住的悸动,就像手握打开昔日之谜大门的钥匙。

      就连他身旁的少女,心神都随着他专注又彷徨的神色一道颤动起来。往事的真相就令他如此在意,对他如此重要么?

      “这重要的物件安然交到了宗主手中,路某也就完成了使命,还请宗主日后慢慢再看。眼下,我们还是先把欧敬师傅的事情好好梳理一番吧。”路小野透过雪湘若的目光读懂了他的沉迷,马上将话题拉回到眼下,雪湘若只好暂时将心中的躁动压抑下去,细想起昨日的诡异遭遇。

      昨日发生之事纯属误会,但那人显然预谋在先,欧敬师傅的死定然不是意外。

      雪湘若后知后觉,自己莫不是在偶然之间,为欧敬师傅的死当了推手?到底是谁想要算计欧敬的性命,还让他无端卷入到了这是非之中?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他行事不够周全,也不可能替歹人做了嫁衣。一股自责的心情涌上心头,雪湘若只觉得有些窒息,他觉得路小野的怪罪不过分,看来欧敬之死定与他代劳送去的信有关。

      欧敬师傅技艺精湛,是其枪王雪家的御用铸枪师,雪家在这一事上承蒙了他老人家不少恩惠。原本亡父也是打算在他成人之后,拜托欧师傅替他打造一把称手的长枪,可没想到数年前相约好的两方,都没能等到约定实现的这一天。当年,雪湘若为替父母报仇苦练枪法,用的仍是父亲留下的遗物,父亲的枪对那时年少的他来说,过重、过长,可等到他长大成人之后,这枪又显得短了些,轻了些。他从不曾失了心愿,想着有朝一日也要恳请欧师傅为他铸一杆长枪,却没想到他与欧师傅的缘分太浅,来到鸣丰后竟然连面都没见着,对方便与世长辞了。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也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启示——他一个练功走火入了魔的废物,怎还敢抱这样的希望,连武功也无法再使,讨要上一杆枪,岂不成暴殄天物了么......如果的确是他做了帮凶,害得欧师傅丢了性命,站出来替欧敬师傅讨回公道之事,非他不可。

      若是不解开另一个小野的身份之谜,就没法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雪湘若虽想着要为此事亲自出马,可他初来乍到又上哪里去寻那个人?此事还需劳烦路小野,帮他先打探出那个人的身份。

      “宗主可否给我详细说说,那人的特征?”

      “他看上去像是个有些身份的公子哥,估摸未到而立之年,应是习武之人,不过我没见他佩戴兵器。他要我唤他为‘野哥’,性子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定......还有,不知为何,他浑身上下总是透出些邪气来。昨日我与他约见和分手之处皆是在尊文山庄附近,或许他常在那一带出没。”

      “此人不敢明目张胆而是设局加害,他选的地方或许只是障眼之法。不过听了宗主这番描述,我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大家的注意力忽然都集中到路小野身上,期待着他能想出个一二来,只见略有苗头的时候他却摇了摇头,说是一时间想不出个结果。

      “雪宗主放心,你描述的我都记下了,我这就去差人打听。路某在鸣丰撒下的眼线可不少,定能很快查出那人的身份,各位就暂时安心待在客栈里,等候我的消息。”

      “那就有劳小野兄了。”

      雪湘若话音刚落,路小野行了一礼便风火离去。

      他想这路小野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一大早为了欧敬师傅的事找上门来,坦率报出怀疑,也不怕得罪了他这雪家宗主。按这样的行事之风,困扰着他的那个谜样之人的身份,不出多久定会被路小野揪出来。

      “湘若哥哥,你还好吧?”望着雪湘若紧蹙的眉头,牧梓澄不免担心起他来。刚刚他险些被人错怪为杀人凶手,后又得到了他苦寻已久的线索,大起大落最易引得人心神动摇。她方才亲眼见到过他眼中浮起的异样神色,他体内盘踞着令人不安的洪兽之说绝非虚言。

      “不打紧的,倒是路小野说了些过分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雪湘若只是淡淡一言。他想起女孩被冒犯之时,他胸中顷刻燃起的怒意,可此时他又万般想遮掩起刚才的态度,只怕被她瞧出他心中的在意。

      见他这样淡然,牧梓澄心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不管是他浅现的魔性,还是他看起来生气地为她说话,他的分寸都拿捏的妥当。看来,魔性他早已能压制住,介怀她被冒犯也只不过是念及青梅竹马的旧时情分,不出常人情理。

      “没想到你昨日经历了这么古怪的事。听你形容起那个奇怪的人,倒是让我想起了,昨日在晏家铺子里听来的传闻。”

      “小姑姑说的可是那把奇怪的刀?”牧梓澄点点头,闻人达抢着说起来,“我刚才也想到这处了!小雪公子,你听我跟你说,昨儿个,我与小姑姑去晏家的铺子里,看看有什么稀罕的铸材,那掌柜的却与我们说起前些日子晏家错失的极品,有人用它铸了一把鬼刀,似会饮血,看起来如同有魂魔住在那刀中,会自己变化着刀身呢!我看他形容得邪乎邪乎的,与你说起那人时的神情很是相似。可是依我看呐,这种事就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看我这把天湖,当初我跟小爷爷寻到这原材时,也以为那湖中的异样是鬼神出没,最后还不就是块石头嘛,这世上人是人,鬼是鬼,哪有什么人模鬼样的人呀......”

      昨日雪湘若歇得早,闻人达可憋了一肚子的见闻想要跟他絮叨,可他显然没有察觉出来,听他唠叨着的两人,心里想的都与他不同。

      亦人亦鬼......雪湘若心想,这不说的正是他自己么?他确切的知道,这世上还就真的存在心里住了魔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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