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李长乐是谁?》鳗鱼籽籽

4、四

　　……什么东西？
　　如今，这眼前的一切早已远远超出了李长乐认知的范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全不给他丝毫冷静的机会。
　　当务之急是要把这诡异的，不知从哪出来的青年打发走。那把匕首仿佛还在李长乐心上悬着，冷不丁地刺上一刀。
　　但是，面对“它”的质问，李长乐哑口无言。他如今年方十六，生理心理性别均为男，没有条件也没有一丝可能生下如此一个“好大儿”。
　　可他没辙了。
　　“……记得”
　　“……？”青年怀疑又疑惑地凝视着他。
　　“我说，妈妈记得。”李长乐近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TMD,算了，不就是个妈妈，本帅哥还驾驭不了？
　　“太好了，妈妈，妈妈。”青年再次靠近，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是我这身衣服吗，妈妈，你想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亲爱的妈妈，我差点就生气了呦。”
　　“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啊，妈妈，你说过你最喜欢绿色，让我每天都穿给你看呢。”
　　李长乐感到一阵眩晕。到底是哪个杀马特喜欢荧光绿，好吧，性命交关，尊重理解……
　　心里万般吐槽忽然被一段似乎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打乱：木质地板，华丽的吊灯，花纹繁复的地毯……奇怪，这根本不可能是列里达街的景象，那个地方又奢华又温暖。是哪里？
　　他坐在地毯上，怀里轻轻的抱着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不对，那根本不是孩子，李长乐低头，看见一团黑色的粘稠的雾气正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不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的笑声。
　　！李长乐浑身一激灵，恍若大梦初醒。
　　原本站立着那个奇怪青年的地方，变得空荡荡。“它”似乎在李长乐没有意识的时候变成了黑雾，李长乐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雾气一圈圈缠绕着，还在向他的衣服里不断地缠绕，不断地缠绕，仿佛被一双若有若无的大手轻轻抚摸，一阵阵战栗感冲上李长乐的大脑皮层。
　　“别过来，别过来！”李长乐从来没有被这样“爱抚”过，心里好像有根轻轻的羽毛在瘙痒。
　　“咦，妈妈不喜欢吗？妈妈怎么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妈妈是不是讨厌宝宝？妈妈，妈妈——”尾音上扬带着突如其来的尖锐，有种成年人刻意模仿孩童的叫声，却有种拙劣异样的感觉。
　　宝宝？吓死个人。
　　李长乐暗暗地想着。在此危机时刻，可能是被这一系列怪诞的事情搞得麻木了，他竟然还在分心：刚才那个青年，其实抛去那身潮的像得了风湿的装扮，和那莫名其妙的、像拼接上来的眼睛嘴巴，身材还是蛮不错的。
　　可惜，是个弱智。李长乐无限感叹着。
　　那黑雾还在不依不挠地纠缠着。李长乐狠的狠心，用此生再也不愿回顾的夹子音调说：“宝宝——妈妈想让你下来，自己走路的宝宝才是好宝宝。”
　　过了十几秒，没有反应。就在李长乐绝望的想再说一次时。那黑雾自己慢慢的一点一点滑下来了，像撒着娇的孩子从妈妈的身上滑下来。
　　李长乐松了一口气。
　　黑雾不情愿地滑落在地，瞬息之间变回了那个一身绿的青年。那一对诡异的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长乐。
　　李长乐被盯的心里发毛。但看样子，这个绿毛龟，这个怪物——暂且叫“小绿”吧，并没有想要杀死他这个“妈妈”的意思。
　　而且似乎还会听他的，这一点，他需要再试验一下。
　　“宝，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