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李长乐是谁?》鳗鱼籽籽

3、三 稍微

　　稍微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来，李长乐又陷入了新的迷茫。
　　他转过身来，眼前的是同样的街景，同样的巷子，同样的人——那酒吧里抽着烟的混账头头，再抹抹眼，死而复生？
　　“喂，小子”又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用黑布蒙住的瘦弱男站在最前面，“还不过来，难道非要我们叫你一声少爷请你来?”那群混账大笑，露出黑漆漆的烟牙，像一个个黑洞。
　　——甚至于同样的话，同样的笑。
　　李长乐疑惑的眯了眯眼，这群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那群人群尾的人是谁？一眨眼，一个陌生的全身穿着爆炸绿的男人走在最后头。
　　等那些人走近，李长乐猛然想起他那个待会儿会被敲头的危机。
　　大脑飞速运转，却抵不过那根熟悉的，曾与他的头有过亲密接触的大棒，再次打向头的速度。
　　头部上方一阵凉飕飕的风袭来，李长乐认命般地闭上了眼，准备让自己聪明的大脑再次迎接痛苦。
　　可是预料中的痛感并未出现，那根大棒，仿佛只在他头顶轻轻抚过了。
　　哼，我该不会是练成铁头功了吧，李长乐美滋滋的想，然后睁开眼。
　　闭上再睁开——那群流氓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我的神力被激发？李长乐震惊，李长乐不敢相信。
　　这时，他突然发现眼前还剩了一人，直挺挺地站着——那个绿毛龟——没错，他的头发染成极度酷炫怪异的荧光绿——即便在大白天的列里达街上回头率绝对也是百分百。
　　李长乐目瞪口呆注视着这个奇怪的人径直朝自己走来。低沉的男性声音从周身爬进耳朵：
　　“……妈妈”
　　???
　　他……在喊我？
　　又是“妈妈”，又是“妈妈”！
　　死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一片漆黑，那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如附骨之疽，钻到头骨里，李长乐一抖。
　　这一晃神，那怪人的双眼，突地怼上李长乐的脸，熟悉的眉眼像两个纸片粘在脸上，这双眼没有眼白，一眼看去只是两个黑窟窿。
　　魂一跳，此时他的脑中只有：跑，快跑！
　　李长乐转身就迈开腿，却不料巨大的惊吓和疲倦让他腿一软，膝盖跪在地上，眼一黑。他猛地一弹起，往前冲。
　　奇怪的是，那怪物好像被他远远地摔到了身后，没有追上来。
　　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过了很久很久。他跑回了他的家。
　　所谓是“家”，其实也只是贫民窟密密麻麻的蜂巢窝里的一个小小房间。李长乐左拐右拐，爬上一个带了污泥的梯子，从天窗跳进了自己的房间。
　　“它会追上来吗，它应该找不到吧？”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李长乐扯过窗门，想把天窗掩住。
　　这时，一个黑影从上方略过。
　　李长乐一蹲，紧张屏住呼吸，带着“它找不到我”的想法，蜷缩入床底，在心里疯狂祈祷。
　　“轰隆！”
　　床板被劈开，一身绿的青年手持一把不知哪里来的匕首，跪在了李长乐面前，身体往前倾。
　　“你，是妈妈？你是不是妈妈？”那锋利的反光的 匕首逼近李长乐的喉咙，李长乐不敢动，惊恐让他的背往后靠，想融入身后的墙壁。
　　匕首贴近皮肤，却没再继续往前，在苍白的皮肤上一点点挪着，擦着。
　　“我是！我是你妈妈！我是妈妈！”话语刚落，青年一松手，匕首掉到李长乐腿间，艳红的如组装上去的唇角微微扬起。
　　一滴一滴漆黑的液珠落下，仔细一看，竟是那黑眼睛里掉下来的，好像是泪水。
　　“妈妈，妈妈……”那青年又开口了，带着一丝颤音，“亲爱的妈妈，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们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