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这一次生病,是我来到古代之后病的最久也是最重的一次。反反复复烧了四天,在医学落后的古代,这样的风寒往往是最可怕的,即使是洛枫也不敢肯定我是否会安然度过。请了大夫,一天四五次的灌药,才勉强控制住了病情,不再发烧,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我醒过来的那天,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人,久久不敢确定,迟疑了很久才试探地叫了一声洛枫。那个人和一向爱洁的洛枫简直判若两人,衣服皱巴巴,眼下呈现出青黛色,怎么看怎么憔悴。
“你终于醒了啊!”见我醒来,他愣了许久,接着才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然后在我目瞪口呆地眼神中,他走到一边的软榻旁,倒下,接着就听到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我瞪眼再瞪眼,他就这样睡着了?喂喂,我刚刚醒过来诶!你也不给我准备一点吃的什么的,就这样睡着了?
确定他不会醒过来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可是,自己现在这样病怏怏地,只觉得四肢发软,根本连起床都很有困难啊。于是我就躺在床上,怒目瞪着一边软榻上睡得香甜的洛枫。你个没一点责任心的大混蛋!随意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不由吃了一惊,这还是我的房间吗?怪不得这么大的中药味,原来他把煎药的炉子什么的全部搬到了这里。
而且看看那边的软榻,似乎他整个人也是一直在这边睡的。
再看看远处桌子上的灰尘,似乎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打扫过了,我病了很久吗?那这些天,照顾我的人,一直是他吗?
心底也不知涌上了什么感觉,只觉得似乎有些温暖的东西慢慢渗入。
那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看了眼窗外的夜空,也闭了眼入睡。
晚安。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然后眼前突然一张放大的俊脸,看得我差点大声叫出声来,而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他像很多登徒子一样一把捂住我的嘴,然后恶狠狠地看着我道,“大晚上的,你闭嘴先。”
我委屈地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开手。“真是的,人家还是病号啊。一点都不知道要温柔。”我小声嘟囔着。
闻言,他似笑非笑地睨我一眼,这才道,“要是没有我,不知你现在都到哪投胎去了,还怪我?”他微微挑眉。
好吧,你是救命恩人,您老最大。我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然后才想起什么,随口一问,“我睡了多久啊?”
“半个月。”
看着我张成O型的嘴,他不觉露出一丝好笑。“不是危言耸听,你确实是到鬼门关前逛了一圈。”
我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我福大命大,这样居然都还活了下来。”
他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问了我想吃些什么,就匆匆忙忙地奔了厨房。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摸了摸下巴,怎么越来越觉得洛枫有家庭妇男的感觉了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依旧是过的无比痛苦,被洛枫关在房间里不说,每天还要面对那整整两大碗闻起来就想吐的中药。
而且每当我想要出门走走时,总会被某人义正言辞拒绝,还没等我说几句,人家开始说那半月里我的病情是如何凶险,他又是如何尽心劳力。于是,我败退。
不过唯一值得得意的是,我瘦了很多,第一次从镜子看到大病初愈的自己时,几乎不敢相信镜子里边那个下巴尖尖、脸庞瘦削、一双无神的大眼颇有几分女鬼风范的人就是我。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居然胜过减肥多日。果然是有得必有失啊。
但是天天这样在屋子里就算没病也得被闷出病来。某天,我委婉地向某个沦为我保姆的人表达出这么一个想法。他想了想,欣然点头。
然后晚上就拿着两只笛子到了我的屋子。于是我无言了,其实我是想找借口出去的,所以您可以不必这么尽心尽力地给我找娱乐活动啊。
于是我唯一的娱乐活动变成了学笛子。其实当年我在大学的笛箫社也是报了名的,可惜就在报名去了,以后一直窝在宿舍里宅,也懒得再出去,所以基本什么也没学。
而且,不得不说洛枫的笛子吹的比我们那老师好听得多,而且也要……咳……赏心悦目的多,不知是该说老师好还是学生勤奋,这些天来倒也学的有模有样。
夜晚月下,树影斑驳下看着他坐在栏杆上,横笛轻吹,仿佛连我的心境也开始变得无比平和。这样的洛枫,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嬉皮笑脸,更不是绝望偏执,而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心安的宁静。
突然他转过头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几分不怀好意,“突然想起来这些天你为什么不问你昏迷时是谁帮你换得衣服?”
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对这个人有什么期待。
看着他因为戏弄我而变得兴味十足的眼神,我不觉抚额,好吧,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只不过不好意思问出口来。
今日,看他这样的表情,我就该知道绝对不是他了,所以也懒得理会他。这人看起来一脸孩子样的纯净,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很恶劣的人,这可是我经过无数次惨痛教训之后得出的结论。
“你最近很闲吗?”懒懒瞥了他一眼。
这中间我也曾明里暗里问过洛枫,为什么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但被他淡淡一瞥看得心惊肉跳,于是立即收声。
这年头还是保命要紧啊。
他微微笑了笑,将脸埋入掌内,淡淡道,“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呢!”
此言一出,不仅是我,连他自己也愣了愣。随后站起身来,“夜深了,小心着凉,你还是早点睡吧。”
那匆匆离去的身影,说起来是走,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我托了下巴,看着他的身影,眨了眨眼。
于是,这是某人不好意思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就是一个月。我身体也好的七七八八,似乎有些事已经到了终结的时候了。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这是算是最后的午餐吗?”
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我缩了缩头,毕竟这一个月来,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到底谁欠谁早已分不清了。此时我这算不算挟恩求报呢?可是,我必须回去看看。
当日从蓝府出来的情况,洛枫一直都不曾告诉我,虽然蓝莹若说过无夜没死,但是我却一直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状况。
而且……还有卫聆风,咬了咬唇,我想跟着水冰依一起去祁国。即使已经不能改变什么,可是,我还是想看着他。
低头笑了笑,“或许吧。”
他的声音分辨不出喜怒,完全陈述的口吻,“你就那么笃定回去之后他们还可以一如既往地相信你?”
我怔了怔,才道,“就算是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就像卫聆风他不相信我,我却依旧要跟着他一起走下去,即使被怀疑又怎样呢?人生在这个世上终究不能让每个人都喜欢,同理也不能让每一个人信任。
抬起头,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洛枫,你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他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依旧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纯净,“叶清颜,这么笨的问题你也能问出口来。”
我顿时黑线,一记眼刀狠狠杀了过去,引来他朗声大笑。心底似乎有一块地方也柔软了起来。
临走之时,我一手戳着他的肩膀,一边谆谆教导。“千万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一天三顿及时吃饭。”
“还有,你那个该死坏习惯也一定要记得改掉。”
唠唠叨叨翻来覆去也就是生活上的琐屑小事,我明白,有些东西,我不能碰,也不敢碰,害怕这难得的患难与共就这样被彼此不同的选择而打破。
我明白一旦出了这道门,那么所谓的朋友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们两人。
只是用时空开辟出一个狭小的舞台,在这里我们可以放开所有,扮演最真实的自己,肆无忌惮的哭笑,不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曲终人散之后,我们还必须回到各自的世界,带上面具,深深浅浅的眼神,背上枷锁,掩埋喜怒哀乐。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却还是想要得到一个结果,可以证明这些天的相处不是假象的结果。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看着他静静伫立在门口。张了张嘴,终于只是无声地说了一句。
洛枫,再见。
他远远看着我,宛然一笑,眼神宁和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