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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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夜……”陡然惊醒，直直坐起身来，只感觉到一身冷汗。
抬眼看向周围，只见落英缤纷，一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而自己身处一间干净简陋的茅屋之中，掌下触及的是有些粗糙的棉布，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这是哪里？一手揉着昏昏沉沉的头，只觉得头痛欲裂，似乎自己遗忘了什么。想起最后入眼的那一张冷肃的面具，到底在失去意识时，我做了什么？而又是谁将我带到这里？洛枫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的男子一声干净布衣，笑颜灿烂，依稀带着几分孩子气。洛枫？这算不算说曹操曹操到呢？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身子不自觉向后缩了缩，这个人怎么可以在笑得灿烂的同时还怀有那样绝望偏执的一颗心？
即使知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即使知道他从小所见的暗无天日，但是人终究是自私的，我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他的命运。
所以，一直都在试图避开与他的正面交锋，可惜终究还是没能真正避开。
衣衫的下摆随着他的脚步上下起伏，他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我警惕的眼神，笑得依旧阳光，露出洁白的牙齿，递过手中散发出淡淡清香的不知名液体，“趁热喝了吧。”
我看了眼他手中的碗，突然一笑，语气讥诮，“我说，这里边该不会加了冷香吧？”
他微微一怔，无所谓地收回碗，“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知道再多有什么用，不还是被你掳了来。”即使知道现在不是我趁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我依旧忍不住想要刺他几句。
他倒是涵养好，满不在乎，也不计较我的语气。微微倾身，看着我的眼神高深莫测。“叶清颜，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又是如何能知道那么多的呢？”
“哼，要你管。”我冷哼一声。
“生命里不能只有仇恨，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无论你是不是怪物，都真心接纳你的人，要等到那人的出现。”
阳光下，他蹙眉缓缓默念出这一席话，虔诚的仿佛教徒吟唱经文。明明是平凡的五官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惑，明明是平静无比的神色，眉心一道浅浅的褶皱，却似乎盛装着两种极度复杂的感情。
一为救赎，二为绝望。
那薄薄的伪装下燃烧的却是毁天灭地的偏执，犹如冰中火，只要一丝裂隙，就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的周身似乎环绕着一种无比浓烈的黑暗的气息，却依旧还在向往着阳光的存在。
那个挣扎困厄的洛枫，心顿时抽痛了一瞬，无夜，如果不能得到救赎，那你最终会和他一样吗？
“喂……”我试探着打断静默的他，“有人说，人生就象弈棋，一步失误，全盘皆输，这是令人悲哀之事；而且人生还不如弈棋，不可能再来一局，也不能悔棋。”
他陡然睁开眼，眼底寒芒让我又是一惊，以为他就毫不犹豫杀了我。没想到片刻过后，他眼中的杀意退去，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宁和平淡。然后咧嘴一笑，“你是在向我说教吗？”
这个人真的不是双重人格吗？怎么能一面那么阳光，另一面又阴沉偏执的可拍？我缓缓摇头，“不是说教，只是想让你明白，世上没有后悔药，你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突然想起尼采的那句话还真是合适，“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与魔鬼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魔鬼。”
他怔了怔，垂眸沉思了片刻，随后抬头，神色就已然有些复杂。
“你就不问问我那天后来的事情怎么样了？”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指，“还有无夜。”
我呼吸紧促了几分，看着他不带任何笑意的眸子，却是慢慢冷静下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无夜他最后又是怎么了？难道他终究还是无法逃脱死地吗？
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想要回想起什么，却只感觉到一种撕裂的疼痛，随后忍不住抱着脑袋痛呼出声。
这时眼前伸来了一只手，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匀称。稳稳地托着一只瓷碗，瓷碗中的液体晶莹透亮，完全没有半分中药的样子。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他轻笑一声，一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治头痛的。”
带着几分怀疑，我接过碗爽快地几口喝了下去。这药，好吧，暂且称之为药吧，实在是淡而无味，如果不是带着几分淡淡芳香，我会以为自己在喝白开水。
就这个东西可以治我那莫名其妙的头痛？刚在心底划了个问号，就见他一手拉起我的手。喂喂，不要动手动脚好吧？我一边怒瞪着他，一边想要挣脱开来。
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反抗，轻柔而不容置疑地握紧了我的手腕，然后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渐渐蔓延开来。非常舒服的感觉，似乎有一阵轻风缓缓抚慰着混沌的头脑，原本尖锐剧烈的疼痛也似乎慢慢消退下去了。
“多谢。”就算你是在帮我镇痛，但这原本就是你造成的嘛。心不甘情不愿地，我咕哝一句。
他并不接药碗，明明是极其平淡的表情，却有一种令人心寒的讥诮。
“无夜死了。”
“哐当——”药碗从他身侧擦过，掉在不远处的地上，溅起几片莹白碎瓷。
“你杀了他？”我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浑噩，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伸到我眼前，笑得残忍，“就是这只手的主人杀了他。”
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纹络纵横的掌心，是我？杀了他？
“还没有想起来吗？亲自动手将凝章剑刺进他心口的人，不是你吗？”那样笃定讽刺的声音几乎要将人逼得发狂。
只觉得眼前一阵天翻地覆。
那个看着我泪如雨下，然后静静递来一块帕子的无夜，那个笑言要我保护他的无夜，那个在月下默默守护的无夜。
干裂的唇，开了又合，胸口灼痛的窒息感越来越强，我嘴角牵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现在的自己才终于明了，那么久以前那种近乎不详的预感，以及无夜越来越复杂的神色，和那一句，“他未遭暗害。”
大笑着将脸埋进双手之间，渐渐弯下腰去。是我杀了他吗？
“呵，只是这样就已经无法忍受了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居高临下，满是讽刺。
“自作聪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他一手扣住我的手腕，夺下我手上那把寒光凛凛的短匕。
我神色漠然，冷冷看他，一字一顿，“你杀了他。”
他眉梢一扬，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杀了他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噬心术。从一开始你就对无夜下了噬心术，是不是？”我哑着嗓子，“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操控无夜，以他的身份促成卫聆风和水冰依的见面，相遇……”
“然后毁了她……”
他原本平淡的表情陡然有了一丝波动，缓缓低下头来，“相信不只是卫聆风，连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难道，你当真是传说中的……”他蹙眉看我，并没有说出后边的话。即使这样，我也能够猜出他所说的无非是天命师一类的异能者。
可惜，我缓缓笑了起来，我并非什么异能者，我只是一个误入其他时空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平凡女子。
可偏偏是我这样的一个人生生打乱了你所有的计划，所以你才会决定以如此方式来报复吗？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恭喜你，成功了。
端详了我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虽然眼底依旧冷如冰雪。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的计划是绝对不能被破坏的。即使对方是老天，我也要争上一争。”
他的笑意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似乎沦陷于一场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洛枫，我只觉得满心悲哀，咬紧嘴唇，你所做的一切于你真的是解脱吗？
无夜，难道你当真已经离开这个世上了吗？真的是我亲手终结了你的生命吗？
曾经和别人说过，如果哪天厌倦了想要离开，那么最起码在离开之前告诉我你要离开。但是这次不声不响离开的人怎么会是你？
我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掌心，难道这上面真的沾染了你的血吗？
无夜……你能不能告诉我？
真的……离去了吗？……
突然脑中一阵剧痛卷土重发，甚至要强过了刚才的任何一次。洛枫，他的那碗药果然有问题，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然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