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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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继续道，“其他的呢？”
成忧脸色有些凝重，斟酌了一会，眼见卫聆风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耐，暗自敛神，“似乎有人从一开始就跟着那位……陋颜奇女。在她和无夜的周围都发现过一些痕迹，如若不是有心人，根本不会发现。但，无法查出到底是谁。”后边的话，他不必说卫聆风也已经明了。
即使是武功高绝如成忧也没有发现那人的存在，那叶清颜，这个女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卫聆风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挥了挥衣袖示意他起身。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掩住了那双幽邃有如夜空的眸子。那个女子每次看到他，眼底都会有一份莫名的哀伤，明明是在看自己，却又像是透过了自己看向了别处。从最开始故意颠三倒四地岔开自己的话题，到后来对于面对自己身份的淡定自若，还有那交锋时的倔强不屈，一切很难让人不去好奇。
不过，还真是个笨拙的女子，他弯了弯嘴角，似乎是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明明不善于伪装自己，还要以僵硬的面部表情来掩饰，她不知道自己入世未深，自以为是的掩饰，反而很容易就被他们这样的人一眼看穿吗。
那么，这样的一个女子，倘若他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伪装的话，那么，就真是不简单。他眼眸深了深，唇边的笑意不减，眉目间的冷意却让人遍体生寒。那份洞察世事的通达明了，似乎完全是局外之人的事不关己，此次被他拉入局中，这样的话恐怕才会更有趣吧。
无夜，既然你已经选择成为无夜，那朕就让你以无夜的身份继续走下去。所以，朕所给与她警告。对你，放你走并不意味着朕会选择放过你。
不管怎样，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呵。
风，越发大了。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冲动果然是魔鬼啊，我从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冲动，最起码也要等到了市镇再跟卫聆风分开吧。而且我敢肯定，卫聆风这个家伙绝对是蓄意报复，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怎么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我啃了口手中的馒头，幽怨地看了无夜一眼。无夜，你果然不适合干侍卫这一行啊，连钱这种出门必备的东西都没有，你还有什么前途啊？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控诉，无夜不自在地转过头，干咳了一声，“呃，今天晚上我们就暂时先住在这里吧。”
我嘴角微微一抽，看了看身边简陋蒙尘的椅子，好像坐上去就会马上散掉一样。神色越发哀怨，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伙伴。
“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叫一声就好。”他低头咬了一口馒头，慢慢道。
“隔壁？”我一个激灵，这才从强大的怨念中解脱，口中重复了这个词。微微皱眉，我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冲动，如此任性，不顾两人的安全一意孤行地选择与卫聆风分道扬镳。
但是，那句略带嘲意的话语如今还在耳边回荡。“看吧，即使是可以生死相托的伙伴，也不过耳耳。”
那样的讥诮，几乎让人抑制不住从心底深处蔓延而上的寒意。卫聆风，这个人对于人心的窥探与掌控简直是可怕，他知道如何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给与致命一击。虽然只是因为忌惮等等缘由而未下狠手，但是他还是在警告我，即使是上一刻还可以生死相托，推心置腹的伙伴，下一刻也可能因为嫌隙而毫不犹豫的背弃。
在这个世上，我只是孤独一人，不要妄想有人会毫无理由毫无底线地相信你。
我承认自己还不够勇敢，不够自信去笃定说出永不背弃的誓言，我不是水冰依，无夜，也并非步杀。
所以，我只有，落荒而逃。
但是，我却忘记了洛枫，那个因为恨意想要毁天灭地的那个男子。现在我和无夜已经阻碍了他的计划，那么一旦我们与卫聆风分开，他是不是会毫不留情地铲除一切障碍呢？他以自己卓绝的才智精心策划了一切，一点点埋下卫聆风和萧祈然之间、和冰凌之间仇恨的种子。处心积虑的想要要毁灭冰凌，甚至毁灭整个天和大陆，才能有活下去的理由。这样的偏执最为可怕，也极为……可悲。
我下意识地一把握住了无夜的手腕，他身体微微一僵，我来不及顾及他的表情，面色肃然，“无夜，倘若有一日，生命遇到了危险，那么一定要跟他说这样一句话，‘生命里不能只有仇恨，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无论你是不是怪物，都真心接纳你的人，要等到那人的出现。’”
其实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我自己也并非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既然他对于谢烟客有那么深重的感情，因为这句只有他听过的话，也绝不会杀了无夜，即使只是拖延时间，最起码也能赢得几分希望。看着他怔然的神色，我微微一愣，才发觉，原来无夜和洛枫都属于一样的人，明明都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一个以满怀恨意为支撑，而另一个则是选择守护为活下去的意义。
心底有些暗痛，却只有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无夜，你信我，一定要记住，一定一定不可以轻易死去。”无夜，不要死，即使绝望到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还仍然不肯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么现在也一定不要轻言放弃。洛枫是如何可怕偏执的一个人我从书中已经可以窥见一二，他心底会有比所爱的人更重要，更想守护的东西，那是恨的滋味。所以对于阻止了他的计划的我们，都必须……死。
无夜，不要死。如果无法给我最想要的，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靠近。但是既然已经给与了，就不要放弃，因为我是真的很……贪心。
他凝眸看了我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也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他藏在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淡淡收回手，拢在宽大的衣袖里。
看着他没有波动的双眼，我讪讪一笑，“呵呵，我好像紧张过度了啊，一定是昨天没有睡好啊，呵呵。”收回手的同时，却眼尖地发现指甲尖上有一丝淡红，微微一怔，不由分说地扯过他的手，抹开衣袖，赫然可见他手腕上几个月牙形的痕迹.
虽然这伤小到不能称之为伤口，但是因为我用力过大，还有有血点点渗出，不免有些歉意，于是就用手帕帮他抹去血迹，在他明显写着“小题大做”和“浪费可耻”的眼神里拿着金创药给他敷上。
开玩笑，万一那天伤口感染了破伤风什么的，死了人还好说，万一半身不遂什么的，还不要赖我一辈子？（TAT。。你想多了啦……）
嘴上却不肯服软，嘟囔着，“你是个死人啊，刚才怎么不说啊？”
“没感觉。”近距离听来，他因为面具而变得模糊的声线越发恍惚。
“这么皮糙肉厚，怪不得没感觉，赶明砍你一刀看你有没有感觉。”嘴上不依不饶，手下却越发轻柔。
等弄好了抬头，只见他微微垂下头，眼神有些恍然，又有些悲哀。那样的神色，似乎一个眼神里就怀有足以填满天地的沉重。
我怔了怔，心底陡然涌起一阵近乎不详的感觉。因着那样浓烈的不安，几乎是脱口而出，“无夜，从现在起，你不许离开我身边一步，一步都不行。一定，一定要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他怔了怔，看向我的眼神里从迷茫到清醒，最后眼底只浮现出一抹笑意。
“好。”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呃，”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我微微一愣，于是我顿悟了，啊啊啊，我刚才说了什么啊，这样煽情狗血的台词怎么就从我口中溜出来了呢？这不应该是由男猪款款深情的说出，然后女猪感动地热泪盈眶，以身相许，然后两人爱侣情深，天涯海角永不分离的吗？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个世界混乱了啊，即使不是由一个俊朗如神的男猪说出，也不会是我吧，虽然我也算的上小小一朵室花，但是怎么能有一个女生说出口呢？我纠结再纠结。
不对不对，更重要的是，对象不对啊，就算我不是向绝世美男说出这话就算了，但是为毛我会对无夜说出这话来啊，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力去保护他一个大男人啊，而且，而且，无夜那张恐怖的脸啊。神那，你带我走吧，也好扔下我在这里囧死要好的多。
我默默含着泪蹲到墙角去画圈圈去了，一边反省自己的说话不经过大脑，一边安慰自己这是童言无忌，算不得数的。
但是，万一无夜真的赖上了我了怎么办啊？本姑娘年方十八的一朵鲜花，连恋爱都还没谈过，难道从此就要带上一个拖油瓶，真是晚节不保啊。呸呸，胡扯什么呢？
我一脸的悔恨加上羞愤欲死似乎取悦了某人，只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从身侧传来。
我哀怨地瞪了他一眼，陷入怨念的自己连惊叹听到无夜的笑声的心思都没有，懊恼地咬着衣角，以前还说水冰依嘴上乱跑火车，我今天这跑的应该算是动车组吧。
呜呜，没脸活下去了。
“好了，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我犹如得到了特赦令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三步两步窜到了楼上的房间里。然后迅速地关门插好门扣，顺手操起床上的枕头向自己头上撞去，“叶清颜啊，你能少干点丢人的人吗。”一边咬牙切齿骂自己，一边哀叹，“为毛我所有丢人的事情都被无夜看到了啊，我能不能杀人灭口啊。”
“你打不过我的。”突然从窗口传来一句淡淡的话，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客观评价。
“无夜？”我闪电般地抬起头，就见他站在窗口，眼底不无揶揄。
这个混蛋，我气势汹汹地上前，扯住他的衣领，牙齿几乎咬到崩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知道不能随便进出女生的房间啊。”
“是你说，要我不能离开你一步。你说，你……会……保……护……我。”他一字一顿重复着我刚才的话，表情无辜的简直，理所当然。
于是，石化到僵硬的我终于淡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