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玩具刀锋

3、立秋

　　姜湫注视着眼前人，迫切的希望她能说些什么。可她却像傻了一样，只是死抓住姜湫的小臂，眼仁里长出了几条很明显的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又可怜，简直跟刚才判若两人。
　　姜湫见她这样，面上的表情不免松动，稍稍放缓了语速，说：“刚才不是还打电话来着，怎么，一见到我就哑巴了吗？”
　　“说话！”姜湫火上心头，方才还跟电话那头侃侃而谈，现在倒是吐不出话了？！脾气上来了，真是想狠狠踹她一脚。
　　头顶被时代广场那边的白鸽掠过，只剩下飞翔的余音。四周很安静，安静到让她无比的烦躁。
　　姜湫被磨得没有了耐心，失望的垂下眼，手臂一甩直接挣脱了殷陌的控制，转身就走。
　　那股堵在鼻腔的酸涩在此时涌上眼眶，眼泪猝不及防模糊了视线，这时，有一双手，从姜湫身后将她拦腰截住，用力地嵌进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姜姜。”女人的声音远比记忆中的更加成熟，为什么她听了却更加想哭。
　　“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久到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把我忘了。”
　　俞荒弯下脖颈，将额头抵在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每一次开口从颈后传至耳尖，还有那熟悉的，几乎融进姜湫回忆的鹅梨帐中香香气。
　　俞荒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鹅毛抚耳。
　　她说：“我好想你。”
　　良久后，她又说：“真的......好想你。”
　　姜湫哽咽，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流，她愣了愣，才想起来用手去擦。俞荒听到了姜湫抽泣的声音，一下子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她将姜湫的扳向自己，小心翼翼地用指腹为她擦拭泪珠。
　　姜湫看着她如此认真又温柔的模样，一时错愕。她咬了咬唇，轻声呼唤：“殷陌。”
　　面对这个有些久远的称呼，俞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笑的很开心。殷陌微微弓下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姜湫的脸，也轻声回道：“诶。”
　　姜湫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一步，避开了俞荒的眼神。在呼吸的间隙，她又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那面墙前退无可退，姜湫回头,望着那朵玫瑰。她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眼神逐渐茫然。
　　她陷入无止境的困惑。更明确的说，姜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我先回去了。”姜湫逃也似的跑开了。徒留殷陌在原地，笑容还停在脸上，整个人不知所措。
　　她先开始是小步子疾走，最后直接没有方向的乱跑了起来。一直到筋疲力尽，姜湫才气喘吁吁的蹲在街边的石台阶上，止不住的喘。
　　她本来就有些低血糖，这么一蹲，一喘，眼前忽然模糊发黑，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若是让人看了去，还不知道把她说成个从哪跑出来来的神经病呢。她这么想着，要面子的把脸埋进掌心，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这天，她想了很多很多。
　　也想到了俞荒。
　　那时的俞荒还不叫这个名字，殷陌，是她的原名。
　　殷陌那时候可远远没有现在风光，那时候的她，一无所有，一贫如洗。
　　按她当时的话说，就算从楼顶一跃而下死了别人也只会骂一句晦气。也许会有警察为她收尸。在老家挖个坑随便埋了，坟头草长到八丈高都不会有人来给她烧一张纸。
　　“然后继续当穷鬼。”她曾靠在阳台的围栏上，对姜湫这样说。
　　“穷的受不了了，我就溜回阳间，索了她们的命。”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没有情绪，就好像随口说了句胡话，但让人听着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