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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跳 出宫很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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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很顺利,一路几乎没有什么阻拦,我坐在马车内,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疼不已,便将头靠在车厢上。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掀开帘子,宋时誉伸出手来扶我下车。
这是宋家在郊外的别院。
我的腿脚早已麻木,有些站不稳,恍惚间,却看见哥哥的身影。
他回来了。
痛苦和恐惧好像突然具体化,变成了刀在割我的血肉,我一下哭出声来。
哥哥的眼底都是血丝,「念纾,不要害怕,这里是安全的」,他却转身要走。
「哥哥要去哪?」
我紧紧拉住他的衣袖,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慌乱。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安慰我道:「哥哥不会有事,你不要担心,事情办完后我一定会回来寻你。」
一旁的宋时誉欲言又止,轻叹一声别过脸去。
哥哥看起来那么坚决,我自知无法阻拦,于是匆匆摘下自幼佩戴的平安扣递给他,「这是祥物,哥哥,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
好,我会随身带着,他郑重承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一月有余。战争过后,局势很快稳定下来。我以宋时誉庶姐宋知蕴的身份住在府中,照顾我起居的侍女秋华称我「小姐」,好像从前名为徐念纾的承平公主真的在城破那日死在敌军剑下。
宋时誉每日早出晚归,我很少能见到他,偶尔见面,他也只是叮嘱我好好吃饭,不要忧心,绝口不提前朝之事。我很默契地答应,不做多问,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敌军称帝,赦免前朝旧臣以示仁厚,宋家是重臣,作为交换,怕是早已归顺。
他不与我说,也许是难以开口,也许是恐我忧心,又或是其他原因,我不得而知。但他对我很是用心,吃穿样样精细,起居有专人服侍,甚至小厨房还外聘了一位善做芙蓉糕的厨子。
宋时誉对我是极好,只是不允许我出府,也不许外来的人与我交谈,院中处处都是宋时誉手下的人,盯我盯得紧。有新来的侍女将府外新鲜事讲给我听,以作解闷,翌日便受到责罚,被逐出府。
如今我占用的是宋时誉庶姐宋知蕴的身份,而真正的良娣已经代替我成为敌国将军的剑下亡魂。我自知身份尴尬,对宋府上下也很是愧疚,在府中处处谨言慎行。其实宋家归顺与否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只是担心我的哥哥。每日,我都坐在庭中等他归来。
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近来我总是梦魇,哥哥频繁地出现在我梦中,带我在湖中泛舟的他,在夫子斥责时将我护在身后的他,抱着我在城楼看日落的他,最后一面时穿着盔甲的他,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他······梦中我总是无能为力,仿佛局外人一般被困在另一个时空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走向他的命运。我常常在梦中惊醒,眼侧的皮肤被泪水蛰得生疼,拿手一摸枕头已经湿凉一片,心却砰砰直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