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探查 不愿意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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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抱歉，太子哥哥担心我的身体，一路叮嘱了我许久，这才耽搁了片刻。”
鹅黄裙衫的少女扶着侍女缓步而入，鬓边缀着两颗东珠，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却又透着一股娇憨贵气。
黎昭一抬眼，目光便直直落在褚清漪身上，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脚下步子都不自觉加快。身后侍女忙不动声色地轻拉她衣袖，无声提醒她守礼，她才勉强按捺住扑上去的冲动，微微收回视线，朝身旁侍女轻轻颔首。
两侧捧着黑漆描金托盘的侍女应声上前，盘上覆着素色暗纹锦缎，缎下整齐摆着一只只小巧锦盒，纹路精致，一看便知是用心备下的礼。
黎昭笑眼弯弯，声音清甜又真诚：“此番与太子哥哥远赴大邺，身边也没带什么惊世稀罕物件，难得诸位姐姐愿意前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这些是我们东黎独有的暖玉珠，虽算不上贵重，却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姐姐们莫要嫌弃。”
“见过公主，公主客气了，久闻公主美名，此番能得公主相邀，是我的荣幸。”穆蓁蓁行了礼，连忙笑道，语气真切。
其余贵女也纷纷起身行礼，柔声应和，一时间厅内气氛融洽。
“素来听闻大邺的女子容貌出色，才华横溢，如今一见方知所言不虚，果然一个个都让人移不开眼。”黎昭眸光流转，看着满厅端庄雅致的贵女，掩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诸位不必多礼，在这里只管自在些，大邺京城繁花似锦、人物风流，我自小便心生向往，此番能有机会前来，本想着好好逛遍各处景致，可惜我这身子骨实在不争气。
所以今日特意邀各位姐姐前来，也是好生听听京城的趣事、好玩的去处，免得我千里迢迢而来，最后只能整日困在这同文馆里，白白错过这人间盛景。”
她说着轻轻蹙了蹙眉，抬手掩唇轻咳两声，本就带着病气的脸颊更添几分苍白，看着便惹人怜惜。
见她这般模样，坐下下方的穆蓁蓁连忙开口笑道：“公主放心，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若是公主身子好些，我们随时都能陪你一同游玩。”
章琇盈也温声附和：“穆妹妹说得极是，过些日子京郊的荷花便开了，到时候正是赏景的时候。”
......
花厅里你一言我一语，显得格外热闹。褚清漪只在一旁安静坐着，指尖轻抵茶盏，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并未多言，只静静听着她们说笑，目光偶尔扫过厅外回廊，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遭动静。
“听闻明威郡主自幼在边关长大，习的一身好武艺，还曾上过战场，我在东黎时便已听过郡主的威名，仰慕许久。”黎昭同其他人说完话，看见褚清漪一直未曾说话，终于寻到空隙，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落定在褚清漪身上舍不得挪开，“不知这云州风情与京城可有什么不同？”
褚清漪放下手中茶盏，抬眸迎上她亮晶晶的双眼，语气带着几分温和，“云州自不比京城繁华，但风景开阔，旷野连天，百姓在城中各有营生，也别有一番意趣。”
“那郡主可是精通骑射？”黎昭语气里藏不住雀跃与好奇，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几分。
“略识的些。”褚清漪微微颔首。
“郡主果真是厉害，我身子弱，自小被皇兄拘着，别说骑马舞剑，便是多走几步路都要歇上好一会儿。”黎昭微微蹙了蹙眉,“若是能同郡主一般有一身好武艺便好了。”
褚清漪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向往，温声安抚：“公主身子金贵，若真喜欢，日后寻个合适的日子，我带公主到近郊马场，慢走几圈也无妨。”
“当真？那可说好了。” 黎昭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十分雀跃道。
“自然。” 褚清漪浅浅应声，目光微侧，朝身后递了个恰到好处的眼神，“公主若有兴致，红绡自小便在边关长大，马场骑射、随身防护这些琐事，她比我熟得多，不妨让她同公主介绍一番。”
红绡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黎昭爽朗一礼，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红绡见过六公主。公主若是想听骑射的技巧，属下倒是可以说道一二。”
黎昭本就满心都是骑射向往，这下更是喜不自胜，当即松开褚清漪的衣袖，转向红绡：“太好了！我正好多问问你！”
红绡顺势站到一旁，声音明快地讲起云州牧马、草原驰马的小事，几句话便引得黎昭和在场的贵女们惊呼连连。
褚清漪见时机成熟，缓缓起身，对着听得入神的黎昭温声致歉：“公主先与红绡聊着，我暂离更衣片刻。”
“郡主自便。” 黎昭正在兴头上，随口颔首，随即招手唤来一名婢女，“好生引着郡主过去，莫要怠慢了。”
“是。” 婢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褚清漪微微颔首，跟着婢女缓步走出花厅。一路行至净房外，她停下脚步，对着婢女温声道：“你在此稍候即可，我进去片刻便出来。”
婢女垂首应是，守在门外静候。
片刻后，褚清漪缓步走出，神色淡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回廊。见婢女依旧恭谨立在原处，她轻声开口：“方才在厅中久坐，我想在这里透透气，片刻便回，劳烦你回去同公主知会一声，免得公主久等。”
婢女面露犹豫：“可郡主这边……”
“我认得回花厅的路，不必忧心。” 褚清漪语气平和自然，“不多时便自行回去，你只管安心回去伺候公主便是，免得公主一时寻不到人着急才是。”
婢女见她语气坚定，只得屈膝行礼：“那奴婢便先回去了，郡主若有要事，知会一声其他婢子便是。”
褚清漪微微颔首，目送婢女脚步匆匆赶回花厅，待人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方才脸上温和闲散的笑意尽数敛去，眉宇间添了几分沉静锐利，转身顺着僻静的廊径缓缓走去。
一路遇上巡逻值守的侍卫或是往来宫人，她只从容侧身避让，顺着树荫缓步慢行，看似只是随意散步赏景，自然而然便避开了人多眼杂之处。
从同文馆的东侧到南侧，再绕至西侧，她步履从容，视线细细扫过周遭景致，沿途院落格局、值守人数、往来行人身形神色皆一一纳入眼底，走了大半圈下来，却始终没察觉到半点异样动静。
褚清漪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暗琢磨着此刻时间紧迫，不宜在外逗留太久，若是迟迟寻不到蛛丝马迹，便也只能先行折返花厅了。她稍作沉吟，索性往更幽深僻静的西北角走去，这片区域看着十分偏僻，似是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
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处墙根角落处。
她扫了眼四周，不动声色从角落处弯腰捡起一根沾着血迹的浅色翅羽，旁边半块青瓦静静卧在草丛里，断口干净齐整，一看便是最近才摔碎的。
她自己看了看方才捡起来的羽毛，虽说色泽已然有些黯淡，但也能辨认出不像是寻常鸟雀所留，难道说是先前那只北靖送来的时乐鸟？若当真如此，很有可能便是有人将时乐鸟从屋顶扔在此处，这新掉落的瓦片也或许也是那时留下的。
但是那人又为何要对时乐鸟下手，后面时乐鸟又是如何出现在游商手中刚好被盗贼买了去呢？
她心中疑云越积越重，能寻到这般人迹罕至的角落行事，足见此人对同文馆极为熟悉。再想起车夫所言，当初采买兵刃之人，行踪正是朝着同文馆而来，倘若当真如此，那这人纵使不是各国使团中人，也必定和这些使臣牵扯颇深，私下早有勾结。
褚清漪将目光望向院落深处，此处恰好挨着西夏与北靖使臣的住处，心中一时间难下定论，难道说此事皆为北靖人自导自演，故意设局掩人耳目，抑或是那位看着沉稳低调的西夏皇子，在暗中悄悄筹谋算计。种种头绪纷乱交织，眼下仅凭两样零碎物证，也难以有所定论。
眼看时辰不早，她压下满心杂念，将翎羽与碎瓦妥善收进衣袖，整理好衣衫神情，步履从容地折返回到花厅。
踏入厅内，众人依旧谈笑正欢，红绡一眼瞧见她归来，不动声色抬眸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半点不露异样。
又过了片刻，方才一番说笑，黎昭本就孱弱的身子渐渐有些吃不消，面色泛起淡淡的苍白，眉眼间也添了几分倦态，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些。一旁的婢女看在眼里，连忙上前半步，轻声提醒：“公主，时辰不早了，大夫特意吩咐您需静养，不可过度劳神，不如今日便先到这里，改日再叙？”
黎昭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不情。难得与众人相聚尽兴，实在舍不得就此散场。可脑海里瞬间想起太子哥哥昨日应允她邀约众人时，反复叮嘱的“务必以身体为重，不可逞强”，眼底的不耐便渐渐褪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知道了。”
话音落下，又忍不住看向褚清漪，眼底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遗憾，轻声补充道：“郡主，今日没能多陪你说说话实在可惜，等我身子好些，定要再找你好好聊聊。”
她缓了缓神，看向座中众人，声音轻柔却清晰：“今日承蒙各位相陪，我身子有些乏了，改日再邀各位相聚。”
褚清漪站起身，温声应道：“公主安心养好身子要紧。”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劝她好好歇息。
黎昭在婢女的搀扶，缓缓站起身，又特意看向褚清漪，脸颊浮现一丝红晕：“郡主到时候可要记得带我一起去骑马呀。”
褚清漪笑了笑，“公主放心便是，臣女定然会记得此事。”
众人起身相送，黎昭在婢女的搀扶下慢慢离去，其余贵女也陆续收拾妥当，结伴往外走。褚清漪正与红绡低声示意，刚走到花厅门口，便被穆蓁蓁快步叫住：“郡主留步。”
褚清漪转过身，见穆蓁蓁正快步走上前来，身旁站着林月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诚意。
“郡主，” 穆蓁蓁放缓脚步，走到她面前，语气诚恳，“咱们府邸离得不远，今日难得相聚，不如你同我和表姐一道回去，路上也好说说话。”
前些日子西山之事还好有明威郡主相助，不然表姐恐怕伤的不轻，表姐先前对郡主多次言语有所冒犯，虽说郡主看上去不是个计较的性子，但是她总归是想让二人好生相处的。
一旁站着的林月容闻言，悄悄抬眼瞥了穆蓁蓁一眼，又快速看向褚清漪，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只是默默垂下头，指尖微微攥紧，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多谢穆姑娘好意。”褚清漪语气温和，却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今日我尚有一些事情，不便与二位同行，还请见谅。”
“哼，不愿意就不愿意我还不稀罕呢！” 林月容脸颊微微涨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倔强，不待穆蓁蓁开口，便转身带着身边的婢女，快步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赌气似的吩咐车夫启程，全程没再看褚清漪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甘与窘迫。
穆蓁蓁见状，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连忙转向褚清漪，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郡主莫怪，表姐她没有恶意，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无妨。”褚清漪轻轻摇头，脸上未有半分不悦，温声说道，只觉得林月容这性子瞧着愈发像那只小花猫了，看着便想让人去逗一逗。
“多谢郡主体谅。”穆蓁蓁松了口气，又笑着开口告别：“既如此，那便不打扰郡主办事了，改日有机会，再与郡主一同相聚。”说罢，她微微欠身，转身快步登上马车，随着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待马车身影彻底远去，褚清漪收敛神色，转头对红绡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让车夫先回吧，既然到了这里，不妨趁天色未暗，我们在同文馆附近转一转，说不定还能寻到些其他线索。”
红绡颔首，转身便吩咐车夫先离开了。
安排妥当后，两人放缓脚步，避开往来行人，沿着同文馆外的小路往前走，路边的林木枝繁叶茂，将夕阳的余晖切割得支离破碎。褚清漪目光锐利，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的痕迹，，查看地面是否有遗留的杂物、脚印。
红绡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郡主，有人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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