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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宇智波带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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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没再响起,也没有任何问询。
但在这寂静中,宇智波佐助感到一种无形的催促。
他双手抱臂,下意识做出一个防御性的姿态,手指一下一下,规律而快速地点在手臂上。
经过半晌犹豫,他终于说:“我下去看看。”
白绝晃悠一下白萝卜似的小短腿,跳下床,就听见他说:“你别跟过来。”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再踟蹰。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握住门把手,一次呼吸的停顿之后,用力推开门。
门外是黄昏中的小镇,夕阳斜斜地倾洒下来。
人呢?
余光捕捉到一点影子,佐助向下看去。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现在的带土长的什么样子。
只见【宇智波带土】正穿着长袖长裤,乖巧地蹲在地上,一件长款灰扑扑的大袄夹在胸膝之间,两只手花瓣儿一样托着脸,仰着头,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比八月份正午的太阳还要灿烂的笑脸。
他们虽然流着相似的血,但相貌相差甚远,平常外人很难想到他们出自同一个家族。
只是佐助今天仔细一看,发现他们的眉眼居然还挺像的。眉毛又细又直,眼型是尾端稍稍上挑的棱形。或许是气质和表情差别太大,才一直没人发现这点。如果他们一齐露出凶狠、憎恨或厮杀时的表情时,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神态会惊人地相似。
【带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受到因为门开得太快而扑到他鼻尖的风,笑得眼睛眉毛都弯弯的,调侃道:“哇哦,气势汹汹啊。”
那轻巧的声音打着弯地飘进了佐助的心里,让他紧紧提着的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看见他眉毛弯弯的,他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看见他嘴角向上翘,他抿着的嘴唇也放松下来。
看见他眼里含着笑,他锐利的眼角也柔和起来。
最后,佐助轻轻舒了一口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和问:“你蹲在这干嘛?”
【带土】眼睫毛忽闪两下:“那我站起来喽?”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神气地昂头挺胸,大衣顺手挂在手臂上。
然后佐助就发现,差不多的年纪下,带土比他高了半个头。
他带上一点笑意,“就因为这个?”
太幼稚了,居然就因为长得早了点洋洋自得。
【带土】撇撇嘴:“不行吗?这样的视角难得一见呢。”
不再继续那个幼稚的话题,佐助问到:“所以,你为什么过来?”
【带土】回答道:“那就得问你了?”
佐助陷入沉默。
【带土】善解人意地递出一个台阶:“来都来了,就带我去参观一下看看呗?”
确实,不管怎样,总不能把人堵在外面。
佐助生疏地翻出一双客人用的拖鞋,让他进来。在他东张西望想找地方放下大衣的时候,主动接过来挂在一旁。
那件大衣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散开的寒意。
明明是这样的天气?
“说起来,”【带土】回忆道:“‘我’还来过这,三次。”
佐助脚步一停。
“一次是你假死离开后。这里空荡荡的,到处都落满了灰,本来是去找安慰的,被那孤寂的氛围一熏,哭得更凶了。篠子奶奶被吓个半死,带了十几号人,满木叶的找我。
第二次是篠子奶奶死后,我去她儿子的那栋房子转了一圈,又在这坐了一会儿。那时候比较中二,就感觉真是世事无常,好好的人,嘎嘣一下就死了一片。
第三次是我十二岁的时候,他们把宇智波的遗产给了我,建议我把那片地卖给他们,让他们建个学校、图书馆之类的。可能是觉得那么大片鬼片拍摄现场很影响村容,想整点什么压一压。我没同意。”
他尽量用轻松诙谐的语气讲述这段往事。
“我没想到你能把我记那么久。”佐助在空中比出一个矮小的高度:“你那时候才…..六岁?刚上忍校的年纪。我天天呆在木叶的那几年你还不怎么记事,等你记事了我又总是不在家。我还以为,你很快就会把我忘了。”
“我没有!”【带土】眼神倔强地瞪了回来,他很少有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
果然,有点像。
“奶奶死后,你怎么不来找我?”【带土】垂下眼眸。
“木叶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个好地方。尤其是孩子。你跟着我,还不如留在木叶。”佐助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会为难你,甚至会让你过得顺遂一点,好让你别开眼。有白绝跟着你,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哪怕你一事无成,那笔遗产也能让你过得很好。”
带土:“这就是你给我选的未来吗?”
“我没有。”佐助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画蛇添足地解释:“我什么时候干涉过你的选择?你离开木叶我没拦。你来水之国,来玻里,我不是也让你留下了吗?”
“所以我怎么都好,过得怎么样你都无所谓,像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看着我满世界跟个流浪狗一样到处乱转,也一点也不敢干涉。怎么,宇智波鼬就让你怕成这样?”
佐助瞳孔一下子缩小,右手虚握,露出一副防御性的攻击性。
带土表情平静如水,言语却咄咄逼人:“宇智波佐助,我在你眼中是谁,是宇智波带土,还是小时候的你?”
佐助露出一瞬的茫然和慌乱。
“你给我的,永远是你想要的,而你不想要的,一点也不肯给我……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人难免是要互相影响的,你在这方面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茫然和混乱一闪而过,旋即又摆出那副油盐不进的混账模样,雷打不动地把问题抛了回去:“所以呢,你想怎样?”
【带土】沉默片刻,又露出了刚开门时的灿烂笑容,好像刚才那一番逼问是一场臆想。脚步一挪,蹭了过去,仗着一点微薄的身高优势,把胳膊往佐助肩膀上一揽。
“瞧你这话说的,我能怎样,就随便唠唠么。你刚才那副样子就很好,自己开心就好了,管什么别人死活,是吧?”
也不知道他这变脸和圆滑都是跟谁学的?自来也吗?总不可能自学成才?
佐助不接受他装疯卖傻的话题转移,屈肘一顶。
【带土】凑得太近了,躲无可躲,被怼了个正着,夸张地捂住腹部,就差嗷嗷大叫了。
就在这气氛逐渐不好收场的时候,宇智波美琴女士恰到好处地登场了。
她温和地说:“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啊?进来坐啊?吃了吗,我去再做点?”
佐助还没说话,【带土】先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不用了阿姨,我就来找他唠唠嗑,一会就走。”
美琴迟疑道:“阿——姨?”
【带土】明显没明白她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说阿姨不够亲切,换了个称呼:“那……伯母?”
佐助慢半拍想起了什么,眼神惊恐地看向母亲,暗示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美琴笑得四平八稳,说:“那我给你们切点水果吧。有冰镇的西瓜和葡萄。”
还没等【带土】点头,他就被佐助拽上了楼。卧室内空无一人,这么一会功夫,白绝不知道跑哪去了。
【带土】的心思很快被新的东西吸引了,抓起书桌上的一个塑料小盒,拿出一支飞镖,随手一扔,正中靶心。
这房间,干净、整洁,还带着一点酷,非常符合他对佐助的刻板印象,除了那只小恐龙。
“你还喜欢这个?好可爱啊,你不会抱着它睡觉吧?真的假的!”
【带土】试着抱了一下,感受到绒毛的柔软,忍不住用脸蹭了蹭。
佐助一脸不悦:“放下。脸皮这么厚,别把它毛给蹭掉了。”
【带土】骑在椅子上,抱着小恐龙,一点儿没把他话里的刺放在心上,嘿嘿一笑,说:“不就是说了点真心话,别那么记仇。所以,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倒也不是没有……佐助问:“你喜欢我?”
【带土】笑着点头:“嗯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带土】没再作妖,规规矩矩地回答:“很难找到一个具体的原因。自来也老师有鸣人和纲手,樱有她的父母,西村信雅有千代姐,他们都有最重要的人并被重要的人爱着,而我只有在你这才是第一位。”
而且脸长得好看。
“而且我在你面前不需要隐藏什么,不需要刻意表现出别人喜欢的特质。你从不需要我做什么,对我也没什么特殊的期待,永远纵容我的一切,让我感觉……很自由?可能还有些别的,一时也说不上来。”
“你刚才还抱怨我不管你。”
【带土】一愣,仔细想想也觉得矛盾,一摊手,很是无赖地说:“我想你在乎我,又想你纵容我。人嘛,总是既要又要的,贪心。”
佐助思索片刻,又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带土】皱着眉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说过。”
“……”佐助在房间内踱步两圈,又坐在床上深思,好半天,正要问出第三个问题,这时,美琴端着一个果盆进来了。
切好的西瓜、苹果,洗净择成一颗一颗的葡萄,还有两盒酸奶。夏日里清爽的凉意裹挟着水果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带土】殷勤地上前接过,还没吃上水果就嘴甜地关怀:“谢谢伯母,伯母辛苦了。”
美琴冲他笑笑,“不客气,带土弟弟~”
弟……弟……
嗯……
哎?
诶——!
锁舌咔哒一声和门框咬合。
接着,一股比冰镇西瓜更解暑的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带土】冲上去开门,结果那门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他转过来,背靠在门上,举起果盆挡在身前。
“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一把长刀凭空出现在佐助手里,刀刃出窍闪出一绽寒芒。
【带土】一手抱着果盆,一手举过头顶:“我发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你知!带土不知!”
“最后一个问题。”
【带土】:“您问!”
吓唬人的刀尖垂下,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问题飘了过来:“我爱你吗?”
【带土】默默把手放下,酸涩地回答:“我不知道。”
上一秒还在酷暑,下一秒就变成寒冬,一个梦境的两处空间的温度相差竟如此悬殊。【带土】重新穿回了那件大衣,在一片冷白调的空间中寻找着什么。
梦境生成的伊始,他就诞生在这个地方,上下左右都是浑然一体的冷白墙面,四周林立着高达十几米的巨大不锈钢冷藏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一个标签卡,卡面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酒精的气味。
“一、二、三、四,就是这里……不在?”【带土】慌了神,脚步愈发急促。
冰冷的操作台、洗手池、推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停翻找。
最终,在几个焚化炉旁边,【带土】终于发现了一团小小的棉被,仔细看还能发现棉被上有规律的起伏。
他轻轻掀开一角,就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孩猫儿一样蜷缩在里面,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金色眼睛的怪兽玩偶。
虽然还很稚嫩,但五官俨然已经能看出长大后容姿端丽的影子。
【带土】看了看旁边圆柱形的机器,“你居然还会找暖和的地方。喂,你其实醒着吧?别装睡了,我早就知道你醒着。”
他伸出冰冷的爪子捏住小孩的鼻子,没得到哪怕一点反馈。
那小孩鼻子被捏住,也不知道张嘴,胸口的起伏随之停止。
僵持了半分钟左右,【带土】终于忍不住放开了手。
“唉……”
他把小孩和棉被一起抱起来,带着他往外走。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很容易就能离开的空间,一旦带上怀里的小祖宗,就会莫名其妙迷失方向,跟鬼打墙一样。
就好像这不是个活人,是个被困在此处的地缚灵,任何想把他带离的人都会和他一样被困在这里。
“我就不信了!”【带土】撂下狠话,横冲直撞几十次之后,再次无奈地回到原地。
“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效果啊?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