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玻里往事 ...
-
他感到一股能将人冻毙的寒意，唯有在肌肤相贴的地方，带土的体温渗透过来，才能安抚住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栗。
肌肉的颤动逐渐消弭，他攥着带土衣服的手慢慢松开，手掌贴着青年的腰背，身体的重量也缓缓压上。
但那股温暖没能持续太久，就升格成烧红烙铁般的灼热。那让人恐惧的，似乎有火焰在皮肤上跳跃的触感，和似有若无的油脂燃烧的焦糊气味，让宇智波佐助的身体愈发僵硬。
过去的十数年，对他来说是一场漫长的厌恶疗法，让他对带土口中的爱，有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尤其是现在，负面情绪会剥离理智，再与往事共鸣，让这种排斥显现得淋漓尽致。
感受到怀抱里的躯体僵硬，带土在心中苦涩地叹气，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放手，却在起身的前一刻，从正对上的那双眼睛中，看到深切的迷茫。
似乎，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带土突然心中生出惶恐，因为他发现他对佐助这个反应完全没有头绪。
他开始质疑自己真的了解这个人吗？
过去无数个为自己付出感情却没能得到回报而痛苦的时刻，眼睛里是不是全然只有自己，而没有对方呢？
甚至于，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拿感情，拿佐助的弱点去束缚对方？
此时佐助已经恢复正常，看见带土略显苍白的脸，虽然因为心理上的疲惫一句话也不想说，但还是努力解释道：“我还不太适应。”
不算白绝的话，他上次和另一个人肌肤接触超过十秒可能还是十岁以前。
这人在感情方面的脑回路向来简单而又直接。这种钝感并非全然天生，而是在后天经历中不断锤炼成的，为了抵抗痛苦长出的心灵上的茧衣。
“嗯，我知道。”带土拿起温好的姜汤递给他，把攥紧到发白的手藏在背后。
……
第二天，大晴。
一个衣着新潮的男人为了避开其他村民，形迹可疑地特意从北面绕了一大圈进村。但他并非是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而只是不想让别人叫出自己的名字。
男人姓“天野”，没什么特殊的，村里有大半都姓这个。只是其名，在玻里话中有“渴望”、“上升”的含义，是个有寓意的好名字，但在官话中，这个名字的读法尴尬地和某个承载着人类繁衍大业的东西类似。
所以当天野某某在外面干了一番大事业，衣锦还乡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所有人不许喊他原来的名字，要么喊姓，要么喊他在外面编的名字“直孝”。
最终，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当然是……被长辈们笑着无视掉了。
天野凑在门前，屈起食指像啄木鸟啄木头一样，急促地“叩叩叩”地叩门，
“宇智波？宇智波？在不在？开门呐！”
他语气里带着被人放鸽子的愤怒，却因为非常从心把而声音压得很低，最终呈现出一种绝妙的偷感。
敲过一轮，没有反应，他正要再敲，门突然被人打开。
开门的是个黑色短发的青年，身高比他高点，目测一米八几。他上半身满满地裹着一层纱布，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袖睡衣，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却不浮夸。
应该是忍者。为了适应各种任务，这类人通常有着良好的体魄，和与武士及武僧相比偏低的体重。
所以这是谁？
怎么会有其他人出现在这个房子里？
天野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谁啊？”
“哈？”刚睡了一会就被叫起来的宇智波带土起床气都被激发出来了，他一挑眉，语气不善道：“你又是谁啊？”
天野只是个普通人，此次是偷偷回家没带护卫，突然面对一个不认识的忍者，心里多少有点打怵。
他把语气放乖了一点：“那个，我找宇智波，或者八宇？再不济，我找下白绝。”
宇智波。八宇。当这两个名字被放在一起提及，带土才终于迟钝地恍然大悟。一个名字就把木叶的管理层搞的人心惶惶，他绝对是故意的吧？
不过面前这个人居然知道白绝，那他还真是佐助的熟人。
但带土还是门神一样杵在门口，故意说：“宇智波？我就是啊。找我干嘛？”
“你？”天野觉得好笑，心想这年轻人究竟是不信任我还是故意逗我玩？
“你是个锤子的宇……”突然他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宇智波，带土？黑市悬赏的那个？”
他想起来了，他见过这人的画像，或者说是悬赏，不过是好几年前的。当年宇智波带土还一度成为了贵族圈子里小有热度的话题，有人在为这双眼睛最终花落谁家下注，还有人往悬赏池里一掷千金。
好在贵族是一个追求时髦的群体，当过了一两个月还是没抓到这个快要绝迹的稀缺货后，他们很快就把注意力投入到新的乐子上。
对了，他还靠着赌宇智波带土安然无恙赢了一大笔钱。对于知晓内幕的天野来说，这笔钱来得轻松又写意，还顺便帮自己岌岌可危的身份增添了不少筹码。
“误会，自己人！”天野又觉得自己行了，直起腰，昂起头说：“在下天野，忝任水之国大名一职，和宇智波有过不少深入的合作，想必他一定提起过我吧？”
带土想啊想，从再次见面的那个下午想到此时此刻：“没有。”
天野嘴角抽了一下。
带土从天野身上捕捉到了一丝难兄难弟的气息，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说：“进来坐一会儿吧，那家伙还在睡觉。”
听到“进来坐一会儿”，天野立刻来精神了，他一脚踩进门，两只眼睛瞪大了，左瞧瞧，右看看。
“这可是你邀请我的。”他首先甩锅，然后又自言自语般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进来。”
无论是曲珠还是玻里，宇智波佐助的住处都是生熟勿进的，所以天野已经好奇好多好多年了。
带土听了一耳朵，一边迟疑自己应不应该擅自做主让别人进来，一边不禁产生了些小小的优越感。
进都进来了，也不好赶人走，带土照例把人安置到了餐厅，从冰箱里搜刮出来一些零零散散的水果，再倒了杯水招待客人。
“没有会客厅吗？”天野忍不住问，“啊，这就是所谓的客人不友好型房子吧，很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其他的倒是很普通。所以宇智波他人呢？”
真是奇怪，为什么一直用姓氏称呼？明明现在有两位宇智波，却不以名字区分。
带土把昨天的剩菜再加工一下当作早饭，把声音压低说：“在楼上睡觉。”
天野感到诧异：“这个时间？为什么？”
“嗯……”带土表情显出沉重。为了防止别人大大咧咧触碰雷区，像这种亲人去世的事情按理来说是要广而告之的，但他家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最后只好含糊其辞：“家里有人刚刚去世，所以……”
天野对这对兄弟间的纠葛有所耳闻，马上明白了带土的言外之意，腾一下站起来，说：“Je……Jai，我，咳，我觉得我来得不是时候，就先不叨扰了。”
他话说得有些磕巴，语气里的紧张都要溢出来了。但又不像的寻常的口吃，更像是情急之下的语言系统短路，好比人在危急关头总是忍不住用母语喊救命。
带土有种直觉，他的母语肯定不是官话，甚至不是玻里话，而是某种更特殊的，却残缺的语言。
天野大步还没迈开，就被一根坠着苦无的钢丝圈在手腕上，栓在原地。
带土表情里的沉重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比翻书还快，“别急着走啊，我看你来得正是时候。你来找他干什么？细说。”
天野挑起一边眉毛：“这你问我？你……”接着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也不是不行，但我说了，你总得给点报酬吧？”
他把两根手指并起来，看着一点也不像个大名，更像个奸诈的商人。
‘你想要什么？’
话还没问出口，带土警觉地闭上嘴。
看着天野的手势，带土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想要钱，但是作为大名，他缺钱吗？他要是真缺钱，那种金额自己给得起吗？
既然不是钱，那他所图的是什么？
天野的目的究竟是在自己身上，还是想透过自己，向佐助索取代价？
好险，差点就上当了，一个个的，都是黑心肠。
带土装傻，把一个还带水珠的苹果塞进天野手里：“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洗。”
天野笑容凝在脸上，“带土小友，这可不地道了，我这边也是冒着风险的。”
奇了怪了，他对自己这个刚见面不到半个小时的人直呼其名，却管他哥叫“宇智波”。
带土又塞给他一个橘子：“喏。”
“有意思。”天野掐着指头算：“你今年是17，18？宇智波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警惕。”
还不是被坑多了锻炼出来的。
带土马上说：“怪不得你对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你当年怎么得罪他了，说说？”
“靠，那不是特殊情况，这么记仇……”天野觉得这么绕来绕去没意思，笑眯眯说：“我没有恶意，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当水影——虽然现在这个职位叫做‘影司’。”
带土愣住了，表情堪称目瞪口呆，“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天野反问道：“那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呵呵，不需要马上答应我。我们水之国缺粮缺矿缺人，除了不缺钱什么都缺，只要你想来，我随时欢迎。
为了彰显我的诚意，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计划全都免费讲给你听。”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带土想拒绝，但又按耐不住好奇心。
天野不多给他反悔的机会，缓缓道来：
“大概一百年前，玻里附近的海域发生了一次时空错位，带来了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比如礁石，黑珍珠蚌，还比如人。”
这个开头有亿点耳熟。
“不要觉得这很扯，你的空间忍术本就证明了这种可能。而且你不觉得咱们的世界奇怪的地方有很多吗？比如和任何一种语言都完全对不上号的古文字，比如西方突然出现的佛教信仰，比如找不到来源的英语。这些说不定都是异世界的特产？”
他的话引人遐想。
“回归正题。从海上来的那批人大部分都病死了，只留下一个长得很奇怪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我的祖先，叫GabriLarotoga，太长了，也不知道从哪开始是姓，从哪开始是名，总之后来人们就叫他天野（Raro）托加（tonga）。
那场风波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宝贵财富，当时的人们坚信在大海的东方有一个富饶到难以想象的大陆。于是男人们把船打捞上来研究航海技术，好吃好喝伺候着天野托加。女人们争先恐后地与他结合，生下带有尊贵血统的孩子，并让那些小孩跟在他身边长大，学习他的语言，记录他说的话。
那些小孩稍微长大了一点之后，用蹩脚的言语为人们描述了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那里经济发达，社会制度优越到难以想象，此言一出，更是点燃了人们出海的热情。
然后啊，那片大海就淹死了无数人，吞没了无数艘船只。
这么多年过去了，到现在还不死心的寥寥无几，不幸的是，我父母就是其中之一。距离他们上次出海已经过了一年零两个月，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回来。
他们想找到梦中的世界，但我就不一样了。”
天野语气突然高亢：“我想把这个世界变成波利尼西亚！”
他语速越来越快：“于是我冒充大名的私生子，招兵买马，拉帮结派，就是为了能站在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拥有足够多的资源去改变这个国家。
这个计划非常危险，成功率渺茫，但是我遇见了一个人。”
天野手指竖起，指了指楼上。
“我给他钱和地。他帮我收编水之国的忍者，阻挡四面八方的暗杀。我有很多想法，但是那些东西一旦开始改变，必定会触及其他人的利益，到时纷争四起，以水之国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所以我需要有个人帮我分担火力。
本来我们约好，他完成月之眼的那一日，就是我公布新宪之时……”
天野突然凑过来，表情狰狞，几欲咬人，咬牙切齿地说：“但是他，放了我鸽子！”
带土心想：‘哥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但转念又一想，佐助放鸽子好像是就是因为他，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吭声。
天野捂住胸口喘着气。不想还好，一想就气得他心肝脾肺肾疼。
带土想解释两句：“还不是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
天野挥手打断道：“我知道，宇智波斑么，在陆上搅得人心惶惶，忍者联军的盟约书都递到我桌子上了。唉，你们家的基因真是……嗯？说起来，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带土疑惑，“你就为了这事特意回来一趟？”
天野不屑地哼笑一声：“怎么可能特意为了这些。我回来给我老婆过生日的。”他一扭头，看外面日上三竿，有点焦急地说：“我走了，我待在这心慌慌。”
这种表现让带土更好奇了：“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这么遭我哥恨？”
天野眼神发虚，仔细听着楼上有没有别的动静，发现毫无异样后，又捏着两跟指头对带土说：“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好家伙，这般惊天大秘密随随便便就告诉他了，宇智波佐助的黑历史却坐地起价。
……
送别天野后，宇智波带土叼着筷子回忆刚才的那些话，似乎窥到了一场大变革前的风雨欲来。
心中想要做点什么的欲望空前强烈。
按耐不住，悄悄跑去楼上拿了纸和笔。握上笔的一瞬间，带土感觉灵感喷涌而出。不一会，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填满了一张又一张纸。
带土激动地捏着手里的稿纸，叫来白绝说：“帮个忙，把这些‘招聘启事‘贴在黑市里。”
这时，楼上传来响声。
带土下意识收敛了表情，每个关节里都卡着“拘谨”。
“刚才有个叫天野的人来找你。”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带土对着困倦尚未完全消散的宇智波佐助说。
佐助拉开椅子坐下，闭上眼睛，用两手大鱼际抵住太阳穴缓缓按压，“不用管他。”
带土又说：“那个，我擅自让他进来了……”
佐助感到奇怪，这种事情还需要特意报备？
“嗯？”
带土：“不，没什么。”
佐助没发现他的异常，“斑已经夺取了八尾，现在还在外面的就只剩下被拆分的一尾了。我们今晚就出发，记得多带一点东西，瀛洲的人员已经撤离，现在岛上没有多余的食物。”
怪不得不着急过去。
说正事的时候带土表现得自然得多，“人柱力被剥离尾兽后会死吧。”
佐助早已考虑过这件事：“我会给他们一小份尾兽查克拉保命，虽然不知道能保他们多久，但至少原一尾人柱力我爱罗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光是漩涡鸣人，其他的人柱力能救的我都会救。”
带土点点头，说：“好。”
ed：飞行艇——King Gn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