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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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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都在家和医院之间奔跑,弄得自己还瘦了几斤。不过好歹在学校里那种日夜颠倒的生活方式回归正常了。由于要去医院输液,所以每天都是七点起的床。萧水寒坐在床上,眯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回来后每天一杯药蜜,滋润不少。皮肤也好了很多。她不想笑,这并不值得高兴。今天护士将妈妈手里的针换了个,而按惯例,她继续和妈妈在医院看连续剧,如果没有意外……
“喂,”萧水寒将手提与袋子用左手提着,空出手来接电话。过了几秒,萧水寒感到脸上的毛孔张得老大,然后如同时冰山上的风灌进去,凉。
“是谁?”萧心眉问自己的女儿,看来脸色不好。
“哦,是哥哥。”萧水寒回过神来,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妈,”她心里有种地狱地阴风在不断吹过来的感觉,“我,要订婚了。”
不知道警察会不会以未成年的名义阻止呢?萧水寒有些发笑的想。
刚回到家就感觉磁场不对,再一看鞋柜……萧水寒有些呆了。
“怎么?我的鞋是MadeIn火星吗?”萧水寒猛地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一米八快把客厅的门给顶坏的男人单手插在黑色西装裤里,上身着一件水色渐变针织衫。头发有些泛暗橙红色,很随意的男子中长偏短,没有发型的那种。
“哥……”萧水寒觉得手一沉,原来是手软差点将手中的笔记本和袋子扔掉了。而妈妈早就自己进屋里去了。来人有些受不了的随意摸了摸头发,朝她走来。
“你要在门口当雕塑当多久?”他弯下腰将空着的手捏住萧水寒的下颚左右晃动,“啧啧,果然又长胖了。我说你什么时候才抽条阿?还是已经抽过只是看不出来而已?”萧水寒瞪着眼前这张脸:不高还算线条直的鼻子,稍显平的中等宽度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有些细长的眼睛。瞳孔是淡褐色的,眼角有些上扬,当然是双眼皮。右眼角轮廓收尾处有颗淡褐色的小痣。萧水寒再一看左耳,那里有一个由雕着棱花的三个三角形互相重叠成的耳钉。萧水寒空出右手来,朝正在和自己对视的男人的左耳伸过手去,捏住耳钉处,喃喃自语:“真的是哥哥阿。”忽然起居室里传来一声男人的吼叫,萧水寒你又扯我耳朵!
“所以你来是为了劝我不要结婚的?”萧水寒有些发呆地捏着一只棕色玩具熊的耳朵说到。男子有些无可奈何地靠在门上,看着她。萧水寒似乎决定了似的,“哥,你是最清楚当年发生过什么的。如今已经不再无辜的我还有什么理由逃离这场闹剧呢?既然当年我没躲过,如今更是如此。”萧水寒从床上站起来,比男子高了个脑袋。“他既然这么想要,那就给好了,反正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不是么?”她开始笑起来,嘴角向上勾着。是的,就算他再抛弃自己好了,也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了。男子只是沉默无语。
“水寒,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男子有些皱眉。
后悔?她早就不知道这个词还有什么用处了,只能庸人自扰而已。
在和父母说了出去与同学玩后,她来到了书店,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书值得买。在扫视着书架时掏出了手机。“喂,方医生,是我。我现在想见见你,你也来Y城了吧。”
方医生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家庭医生。她时常庆幸他的万能,不过在和大叔放在一起后时常感叹,同样是四十来岁的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方医生全名方天青,从萧水寒懂事起就在自己家晃悠。是职业的形象,最大的优点是值得信任。
“七小姐,好久不见。”来人一身休闲西装,戴有金边眼镜。从她懂得开玩笑起便经常说方医生天生长来当医生的,连眼镜都使专业金边的。
“方叔叔,你这是在取笑我在电话里叫你方医生了吧。不要这么客套嘛。”萧水寒笑嘻嘻地吸着奶昔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怎么样,这一期过得还好吗?”方天青很是放松地靠在咖啡馆的沙发上。
“最近几个月又开始大规模失眠了,”萧水寒拿着吸管搅动紫色的奶昔,“不过还好,就是常发呆。”
“发呆不是你的天性么?”方天青调笑地说,“失眠,和结婚有关吧。”
“你也知道了?不过最开始不是。”萧水寒低着摇头,专心搅动奶昔,“是我亲眼看见他了。”萧水寒吸了口气,“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告诉我他……回来了?”萧水寒冷笑了下,终于放弃摧残奶昔的举动。
“那,你这次特地约我干什么呢?”方天青有些好奇与猜测。
“我想方叔叔可不可以多给我开点安定片和镇定剂带在身边。”萧水寒看着方天青,“我不保证现在状况很好,也不能保证其他的。再者现在想见方叔叔也不是很方便,所以……”
“就这点事?”方天青有些失笑,“不过你知道,这些药国家管得严,我不可能给你太多。我知道你的用量。所以,水寒小姐,”方天青不再调笑,“我建议你继续接受心理治疗吧。”
“方医生,”萧水寒盯着对面的男人,“时间不多了,你觉得我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康复么?更别说现在的情形了。”方天青沉默了。咖啡馆里放着首老歌,在有些昏暗的空间里唱着,在你离开之后的天空,我像风筝寻一个梦。方天青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再看看坐在对面的少女,良久。
“知道了,会给你的。不过水寒小姐你的心理治疗得继续。”方天青终于松气。
“成交。”萧水寒一口气将玻璃杯里的香芋奶昔喝光了。
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目送方天青离开后萧水寒看着玻璃窗外闲散走着的人们,有些迷茫。一步一步,看上去就像自己故意走上这条路的,怪得了谁?就算再倒回十年前改变的又有什么?该发生的始终要发生。萧水寒眯着眼看着楼下那对正在逛街的情侣,男生女生穿的很般配,俊男靓女。
本来,不幸的始终是自己一人。萧水寒没有兴致再继续坐下去,叫来服务生结账。忽然想,是不是以后自己可以用刷卡来消费了呢?
萧水寒在路上踢着石子走着,低头发呆。人们常说低头走路会撞人,其实低着头照样看得见前面,这就是棒球帽的原理。看似前面黑暗,其实自己清楚前方是什么。萧水寒忽然有些烦,抬头走着。
“我猜你还要多久才能注意到我。”来人微笑着。
“所以我才越来越不想笑了。”萧水寒有些呆地低声喃喃。来人眉毛挑起示意他没听到。
萧水寒并不想搭讪,低下头继续向前走,不过是绕道。
“地上不会像豌豆一样长巧克力的。”来人又挡在了她面前。
“同学,”萧水寒吸了口气,将头偏着抬起来,“结婚前不是应该不见面的么?”
没错,来人是她几天前确认的未婚夫尹萧梓然,连看名字都觉得怪的一个人。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矩呢?”尹萧梓然伸过他略显白皙修长的手指想摸摸她的头,被萧水寒很有技巧地装作看见了旁边精品屋橱窗里的芭比吸引而躲过了。他也不显尴尬的很自然收回手了。
“你喜欢?”
“不喜欢。”简洁明了的回答,萧水寒顺便继续走着她的回家之路。然而事与愿违,尹萧梓然抓住了她的手,萧水寒呆呆地看着手腕处的手,略显白皙而修长。她忽然想起以前同学老是问她的理想型,她的答案很唯一:会弹钢琴,打篮球,做饭,长得高,帅,没有近视。同学都会嘲笑她看连续剧看多了,她也不解释。现在,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握住自己的手腕,为什么自己只有屈辱与愤恨呢?在说放手的同时萧水寒用力甩手却还是没能挣脱。她刚想大吼地转身时,却回头看见尹萧梓然笑得很春风地说,你不想和我聊聊么?萧水寒微笑了一下,她自认为是挤出来的,趁他闪神的时候再次甩手,终于挣脱。
“留着洞房花烛夜说吧,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呢。”然后她自认为潇洒地大步离开了,不曾回头。
“手弄脏了么?”哥哥拖着拖鞋慢吞吞地靠近浴室。
“哦……没什么,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萧水寒继续清洗着手腕,并不想多说。哥哥也觉得无趣,回到客厅看电视去了。萧水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呆,再看看被自己搓红的手腕低声说道,所以我最讨厌笑得好看的人了。洗手池中的水面忽然有圈圈涟漪,如同雨丝飘入平静的湖面。
忽然就想起那句话,因为害怕被人抛弃所以先抛弃别人。
这句话相当无耻。萧水寒按下水塞,有些混浊的液体在弧形的水槽中旋转下降,个中情绪只有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