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炸药》Ticheil

24、车祸

　　萧言策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都要装修成白色的。或许是因为怕家属受不了打击而发疯所以总是白色的白色的白色的，以求安抚人心。
　　他的确快发疯了。
　　萧言策站在手术室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面无表情。
　　已经整整五个小时了，手术还没完。他到底是哪里损伤了要这么长时间来修复呢。萧言策对于当时的情况只剩下萧梓橦安静而缓慢的在自己面前飞起又轻轻落下，还颤颤了下。漫天的雪花，他却似乎清楚的看见来自萧梓橦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从未如此烦躁，即使是在找不到萧梓橦的日子里他也抱着必定的信心漫长的等待来自私家侦探的消息。
　　你始终会回到我怀里。
　　萧言策抿着嘴感受脚轻微的抽搐。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把他藏起来。萧梓橦盯着手术室的灯发着梦。那样他再也逃离不开。
　　也就不会在自己面前车祸，让自己感受来自心脏的紧缩，疼痛，不安。

　　手术灯灭了。
　　萧言策却感到自己无法迈开步子，只能看着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朝自己走来。
　　他无法张口，只能沉默的等着来自医生的消息。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的澳州口音让他耳朵不自觉的抽了一下，他点头。
　　萧言策看着医生的嘴唇不断起合，他在说，他在说萧梓橦活着。
　　“他也算幸运，盆腔大出血，颅内却出血现象，不过现在也无法确定是否有隐秘性出血点。至于他的右大腿粉碎性骨折以及腰椎受损只能靠二次手术了。请二十四小时后再来探望吧，目前他已转至加护病房，以待观察。”
　　这里是澳洲。他无法随心所欲的要求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士最好的病房。他只能在路人尖叫着叫来救护车，呆呆的看着医护人员快速的显得粗鲁的从他怀里抱过萧梓橦朝车里抬去，而自己也在最后慌忙坐在车尾一句话也说不出的跟着来到医院然后被告知二十四小时后才允许探望。
　　已经不再下雪了，街道还是堆起了雪层，留下慌乱的脚印和轮子印。
　　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连街道灌木丛中的野猫也尖叫着快速逃开。
　　萧言策低头看自己，才发现大衣上，裤子上，还残留着萧梓橦的血。他尖着鼻子闻了闻，果然还有血腥味，甜腻而恶心的味道。
　　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
　　医院消失在后视镜里。
　　萧言策明确的感受到两条腿都在痉挛，他闭上眼睛歪倒在后座。

　　就如同他心里所想，萧言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萧梓橦出车祸的事。
　　他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只能尽快的找了个保姆煲汤。咨询些事宜，洗澡换衣服。然后无法闭眼的对着窗户发呆。
　　总是断断续续的下雪。
　　保姆勤快的收拾东西，熬着补汤。很安分的无视主人的存在。
　　或许在过了二十三个小时的时候，萧言策提着汤，撑着萧梓橦遗落在那条街上的伞朝医院步行而去。他无法克制的想起与萧梓橦短暂的会面。他想着他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下雪的街道是什么心情，想着什么。
　　冷不丁又想起了来自萧梓橦眼中莫名的笑意。
　　过了多长的时间了，萧言策不记得。只是再见到他的时候，撑着黑伞的骨节分明的手让自己瞳孔微缩。原本有些圆的眼睛更是显得有些大而空灵。眼睛的主人说着客套而生分的话语。
　　潮湿而阴冷的空气让萧言策觉得有些窒息。
　　医院就在前方。
　　一步一步数着门号，来到了专属于加护病房区域。却有点失掉了进去的勇气。他有些怕看见萧梓橦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脆弱的样子，或者是醒来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的脸。
　　最终还是打开门进去，汤在半路的时候被护士拦截说现在病人还不能吃东西。
　　可怜的甚至水都不能喝。
　　进门的时候萧梓橦是醒着的，正歪着脑袋看着窗外。
　　是了，护士很八卦的说着他的萧梓橦是如何的幸运，连苏醒都醒的那么早。
　　床上的人似乎就要淹没在被子里连个拱形都没有，生命探测仪的心跳线规则的跳动，加湿器飘散着白雾，呼吸器也簌簌的想着。
　　一切都让萧言策看上去那么的心烦。
　　萧梓橦以为是护士来换点滴，慢慢回头以免扯动伤口的看向脚步声的方向。
　　两人相视无言。
　　“等你情况稳定，我们就回国。”萧言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就愣生生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萧梓橦平静无波。
　　萧言策却开始有些心沉了下，难道他失忆了……？医生说过难免有隐秘出血点，万一弄到什么神经弄失忆了……
　　“你……别幼稚的玩失忆就以为能不跟我回去。”连萧言策也觉得自己魔障了，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
　　萧梓橦依然无语的虚弱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