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巴黎？巴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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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
萧梓橦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手，可是自己却感觉到整个身体都碎成了几块，还剩神经牵扯着。他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一瞬间萧梓橦有种空白的感觉，什么都放空了。
虽然房间很暗，可是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的冰冷。他只是躺在那里无声的眨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记忆缓慢的涌了出来，那么不堪的自己。萧梓橦只是感觉到眼睛的干涩，没有任何想哭的欲望。心脏似乎也习惯了钝痛，让他有种被虐的快感，提醒着他原来心脏仍然在跳动。他视野逐渐清晰的看着天花板，似乎还能看见浮雕的花纹，视线便随着卷曲的线条在墙棱上游走。他渐渐转了转脖子，这似乎牵扯到了肩膀和脊椎，让他感到筋的扭痛。他不关心。他看见了厚重的窗帘，他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想。忽然便失了视线游走的兴趣，萧梓橦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被子对于身体的触感，原来自己是光着的。他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虽然身体亿万个细胞叫嚣着疼。
他现在只想睡觉，即使他才醒过来。他想做梦。心里就像灌满了海水，又重又苦又涩。
所以萧言策回来的时候，萧梓橦仍然假寐着，以至于萧言策以为他是不是昏迷了。
因为萧梓橦其实已经睡了将近一天了。
萧言策来到床边时，打开了床头灯。萧梓橦没有动，睫毛都没有。
“梓橦……？”萧言策唤着，想要伸手摸摸萧梓橦的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不要碰我。”萧梓橦眼睛忽然睁开，声音沙哑地说道。原来自己的声音已经破成这样了。
“你醒了？”萧言策仿佛没听见似的，不过手也乖觉的没有摸下去，而是拐了个弯收了回来。
“饿了吗？”萧言策微笑着。
萧梓橦没继续看他，闭上了眼睛。虽然身体很痛，可是他还是很努力地背过身子去。
他能听见萧言策离开了床。
忽然，有种强光照射的感觉。他听到是萧言策拉开窗帘的声音。
“啊，中午了呢，吃饭好了。”萧言策愉快的说。
萧梓橦皱着眉头慢慢朝下缩去，让被子掩过头顶。这几乎耗尽了他肌肉里残余的力量。萧梓橦感觉自己是瘫痪的肌无力病人般心累。
如同一把大火烧过，过往再如何繁华最后只剩那些黑色的固体，有的甚至发亮。让人看了觉得心寒而空洞。
萧梓橦认为自己就是那大火过后的尸体，颓败得自己都恶心。过去那些付出的，美好的，难过的，都抵不过萧言策对自己的性趣。自己投入的感情如同世界上最讽刺的笑话摊开在面前嘲笑自己。而自己竟然觉得如此平静，什么也不想的就这样睡着。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贱，他勾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相反，萧言策内心并不那么平静。一向乖巧的萧梓橦以漠视的态度对着他让他有些躁乱，不过他很快便平静了。他笑着叫了外卖，然后来到床边看着缩成一团的萧梓橦。
OK，人都是有脾气的。萧言策心里反思自己做的太狠所以萧梓橦才如此生气，所以他很温柔的坐下来，轻轻隔着被子拍打萧梓橦的屁股，“梓橦，醒醒。”
“三少，我需要休息，请你出去。”连萧梓橦也嫌自己的声音难听，破得厉害。关键还是蒙着头说的，所以让萧言策听起来就像是撒娇。
“乖，不要生气了，下次我轻点就是了。”萧言策愉悦的说着，以哄宝宝的方式将萧梓橦连着被子要抱过来。
可是双手才搂着他要动的时候，萧梓橦却是一把拽过被子朝反方向滚去，差点掉下床。然后双眼瞪着僵了的萧言策。
“梓橦，你干什么？”萧言策站起身来，拍拍西装的褶皱，眯眼睛问道。
“萧先生，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请你出去。”萧梓橦干脆赤脚站起来，隔着床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下次？还有下次？萧梓橦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只是萧言策发泄欲望的工具而已，而自己的喜怒哀乐在他眼里都只和床弟之事有关。他开始反思这么多年为什么自己都没看清楚这点，还以为，还以为……
“哦，萧先生……”萧言策慢吞吞的绕着床来到萧梓橦面前，而萧梓橦站的地方恰好是衣柜和床的死角，无处可逃。
“你不要过来了。”萧言策再怎么抑制，前几天凌乱的记忆却是纷至沓来让他对萧言策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嗯。”萧言策一面应承着一面笑着走过来。萧梓橦对他的惧怕让他感到非常不爽。看着萧梓橦紧紧抓着被子赤脚站在那里靠着墙微微颤抖他就想打人。他妈的在怕什么！？还有那该死的萧先生……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嗯？”萧言策站在萧梓橦面前恰当的没有做任何肢体接触，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误会？萧梓橦愣了一下，而后低下头低声笑着，是啊，误会……
“笑什么？”萧言策抱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算这样，萧梓橦还是感受到来自心里深处的绝望与疼痛，如同溃烂已久的伤口忽然被扯开了那唯一一层薄薄的结痂，腐烂的脓水流了出来，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仍然留着一丝希望。
“萧言策，我对你到底算什么？”萧梓橦笑着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人。
“我以为我做的很清楚了。”萧言策在皱了皱眉后回答，“难道你认为前天我做得还不够让你清楚吗？”萧言策坏笑的勾着嘴角。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啊，萧梓橦缓了口气，重新埋下头。自己居然还单纯的认为这个人可能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只当自己是床伴。可是事实摆在面前，那个人的亲口承认却还是重重的锤击了自己的心，即使自己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他才忽然明白真的可以心痛到无法控制。
还真是二十年来梦一场。
从七岁的相遇，度过了童年少年，到他以为相爱的三年，再到工作以后。他以为他们可以携手一辈子。可是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开始恐慌，因为生活工作，所以他甘愿待在房子里做着家常菜料理他的生活。可是他却在不停地认识各种人，他们也不像当年留学在外相爱那般温存。他的不安萧言策从来看不出来。而他唯一能和萧言策交流的东西只剩下房事。而李崖风的那句没有人天生是GAY忽然让他惊恐的发现，萧言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即使是那段他认为甜蜜的三年。萧言策也在近几年会在聚会的时候在外睡过，他一直告诉自己，那是交际应酬的需要。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骗自己啊，萧梓橦苦笑。
“怎么不说话了？”萧言策忍不住抬起萧梓橦的下巴，便看到了萧梓橦的苦笑。
“和我做，爱你就这么痛苦，嗯？”萧言策自然地联想到刚才的对话不禁怒气丛生。
萧梓橦也不再说话，只是以一种悲伤地眼神看向他，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骨子里为自己过去的悲哀。萧言策看着他，没来由心慌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
无论如何，两人根本无法互通心意啊。萧梓橦绝望的闭上眼睛，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惨不忍睹。
萧言策正欲说些什么，门铃却响了。他看了眼萧梓橦便去开门。
只剩萧梓橦点穴般僵硬在那里，这个铃声……他忽然环顾四周，这里……这里是……
萧言策居然把他带到了当年留学法国在巴黎的住处，也是他以为最美好的回忆的制造地。
呵呵，萧梓橦低笑着抱着被子蹲下身去。还真是讽刺啊。萧梓橦捂着眼睛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着滴落的眼泪他才反应到自己居然流泪了。
等萧言策把外卖摆好端进卧室，便看见萧梓橦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落地窗。
“不管怎样，先吃饭再来谈谈你最近奇怪的举动。”萧言策看见他穿好衣服还是有些高兴的，他以为乖巧的萧梓橦又回来了。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萧言策皱眉掏出来看也没看的接了。
“哦，林总……当然……肯定，合作案还是有效的……”
萧梓橦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呆呆地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萧言策打完电话转身看着没有动的萧梓橦不禁生气，“怎么，难道还要我喂你？”
萧梓橦默然。
不过今天的铃声好像和他作对似的，就在萧言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门铃又响起来了。萧言策没注意到萧梓橦的身体抖了抖。
“谁啊？”萧言策用法语问道，走向门边。
“三少，我们是幺老爷的人。”门外有人彬彬有礼的用中文回答道。
巴黎似乎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因为繁华的东西其实根本都是一个样子，冰冷而金光闪耀。萧梓橦默默地站起来看了看落地窗，然后朝门外走去。
那一年，萧言策在灯火阑珊下，在漫天的烟花下，在落地窗前抱了他，让他以为那一刻即是永恒。
可是如今，落地窗前只有经年不扫的尘埃覆盖，看不出曾经的模样，看不见他曾悄悄刻下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巴黎？巴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