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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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音乐家闵玧其正是在满腔冲动、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困境下，成功把自己反锁工作间。
忽略时钟表盘上的数字，关闭所有闹铃声，忘记所有人，也忘记了岌岌可危的睡眠，他沉浸于无休止的创作中。
盖条毯子凑活凑合睡在工作间，还是摸黑回到宿舍睡寝室。
连续工作八九个小时，俨然疲惫不堪的闵制作人，秒选前者。
然后，拉开抽屉，发现最后一板安眠药吃空了。
荒谬啊。闵玧其扯扯嘴角，从椅子上拽起散发酒气的外套，万分嫌弃，将外套挂在手臂上。他忍受着室外夜里空气的寒意，快步往宿舍走去。
通常来说，凌晨一点多的宿舍是遇不到人的。想睡的已经在床铺上不省人事了，不打算睡的大多会在练习室待到三四点再回来。
临门而立，却在左右裤兜里摸索无果。闵玧其叹口气，楼道里灯是坏的，他的手机是没电的，钥匙是摸不到的。以至于有三分绝望的意味。
闵玧其一拳头锤在门框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痛感换来稍许冷静，他将先前嫌弃的外套摆弄，手往口袋里插进去，总算在深深的口袋底部翻到宿舍钥匙。
昏暗中，闵玧其一手摸黑寻找着门锁眼的位置，一手无力地调整角度，试图让钥匙对准确。失败几轮后，钥匙尖锐的顶部无意捅到指腹边缘，疼得他又叹了口气。
咔吱。
紧闭的门从内部推开了一条缝。
闵玧其被抵得缩手，踉跄后退半步，惊讶注意到门缝里探出郑年的脑袋，像盛夏暴雨浇灌出潮枝间的小蘑菇。
此刻郑年也看着闵玧其，他们在凌晨无声对视。
郑年迟疑道：“你……回来了啊。”
“……嗯。”
“快进来吧，外面冷。”郑年侧身让开路，声音很小，说话时低着头。
心弦细微拨动刹那，闵玧其再次嗯了声，按照两人相处的习惯，要么吵架要么相看两生厌，不应该发生更多交流。可是迈进门时，闵玧其忽然感觉到臂上一轻：
郑年半声未吭，接过了他的外套，叠了两下抱在怀里。
屋内某扇玻璃窗正对着此刻高高悬挂的月亮，倾洒微弱的明亮，竟驱散些心头郁闷寂寥。
“……其他人在睡觉？”闵玧其问。只有他本人知道，话音里藏着意味不明的滋味。他禁不住视线朝郑年身上挪。
郑年摇头：“没别人。”中途犹豫几秒，小心翼翼抬眸瞄了眼对方，“你喝酒了？”
本来扭头准备开灯的闵玧其莫名趔趄，被空气绊了一下。
或许是工作室封闭时空气不流通，外套上的酒味始终没散去；黑暗环境下，气味总格外明显；又或者是郑年将那外套抱起，闻得更清晰。
空气凝滞着，思绪万千。
闵玧其已经不愿细究任何原因。他猜测自己酒也没醒，而且是酩酊大醉、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因为他在郑年下意识过来扶他时，直接脱口而出：
“我确实头有点晕……”
你晕个泡泡茶啊。
至此，万般懊恼、百般厚颜的闵玧其脚步虚浮，歪头倚到郑年身上，鼻尖萦绕细腻的香气。
他羞耻并发自内心地快乐了。
——既然宿舍没别人，客厅为什么不亮灯？这说明什么？简单。郑年是在客厅等人呗。他会等谁呢？
“那个，你先在沙发上坐着，好吗？”“好。”醉醺醺的闵玧其埋头蹭了蹭郑年的颈窝，彻底意识到对方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顿时，眼底噙笑，掩饰嘴角扯起的弧度，忍住不笑出声。
——答案还不明显吗？
看破不说破的闵天才表面淡定，心底不受控制地疯狂暗爽，早就炸开了烟花。
感受到闵玧其的吐息貌似温热异常，郑年对他的醉鬼身份愈发深信不疑。
本来骨裂疼到他完全睡不着，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现在倒好，迎接了一位酒鬼要亲自照顾，也算是分散注意力。以上，是郑年的自我欺骗与洗脑。他费劲将对方慢慢搬到沙发旁坐下、取来抱枕垫在腰后，用自己的外套给闵玧其盖在身上，还要顶住被注视的压力。
那眼神直勾勾仿佛透过昏暗，始终盯着郑年一举一动。目睹郑年用双手细心捧起他的头，轻轻偏向一侧，靠在沙发背垫上。
“你手好冰。”闵玧其装醉的本领不凡，吐字含糊，温存暧昧。
反正喝醉了，干出什么荒唐事皆有借口。无所顾忌之下，某人因心理作用而隐隐发烫的脸颊，缓缓贴紧了对方柔软的手心。
好似躺在雪地里安然如梦，是一种孩提时代才享受过的放松与安全感。
只不过，落到郑年耳中，这句话的潜台词自然而然地成了责备。
他默默观察对方的神态与小动作，生怕闵玧其一激动砸桌摔凳。现在黑灯瞎火，宿舍里有且仅有他们两个，万一被打了都没人拦。
思及此处，郑年收回手，道歉：“对不起。”
“啊？”温情美梦破灭了的闵玧其险些表情崩坏：我不就少说了句“我给你捂捂”吗？你这哪跟哪儿啊？
屋顶着火迫在眉睫，醉鬼闵玧其又想解释又不能表现得很清醒，只能一秒黑脸，阴晴不定似的，开始胡搅蛮缠，将人往身上拽。
他的掌心顺着郑年肩头朝下翻越，五指分开，牢牢摁在郑年的后背，似抚摸似警告。仿佛醉鬼天生便如此强势专横、我行我素。
为了转移对方注意力而手忙脚乱时，也很蛮不讲理。余光瞥到茶几上唯一的玻璃杯，口干舌燥的闵玧其伸手去拿：“渴死了。”
郑年连忙去夺：“我喝过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最有意思的。闵玧其轻松阻止郑年的动作，悠悠挑起半边眉：“哥不嫌弃你。”
“……”
郑年实在好脾气，硬是把气话全咽回去，心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扒开闵玧其箍着他腰身的手臂，准备去厨房重新倒杯热水放旁边。
这回换闵玧其以为他真生气了要甩手走人。倘若平常，闵玧其定是要夹枪带棒、讽刺郑年这种枉顾长幼尊序的行径。不过，假设不成立。因为当事人显然丧失理智，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只要想到郑年专门等他回来，闵玧其的心情就会非常非常好。以至于当下无论郑年说什么，他脑海里全是：听不懂。想逗着玩。
客厅里的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闵玧其怀里的那件不属于他的衣服，像香囊携一缕缕迷离的淡甜的气味，袅袅飘飘，迷得人七荤八素，一瞬间追忆点点滴滴每次温存的画面。
闵玧其抬身拽住郑年的手腕，将人挽留回来。对方刚转过身来，他便伸手去抱郑年的腰。窄细柔韧的一握，被捏住时会下意识轻颤。撞上那双漂亮茫然的凤眸，闵玧其喉结伏动，然后，缓缓摇晃着头，烂醉如泥般眯起眼，指尖像打节拍敲在郑年腰侧，。
他歪坐在沙发上，眉骨轮廓似一轮月弓，仰头，朝郑年勾起薄唇，这是一个不大正经的轻笑。
“过来，小年宝贝。” 闵玧其舔了舔嘴角的水渍，“哥还给你，要吗？”
郑年略微蹙眉：“你真喝醉了？”
闵玧其呼吸停滞须臾，瞳孔颤晃，接着，目光直直锁住眼前人的表情，说出最荒谬的话： “我很清醒。”
郑年拂开他的手，弯腰拾起自己的衣服，扔到闵玧其脸上，将他直接砸倒。
“酒鬼都这么说。”郑年视若无睹，抛弃这个不省人事的家伙。
各种意义上被无尽黑暗笼罩的闵玧其，仰躺在沙发上，从未如此浓郁的属于郑年的气味，仿佛也正睡在他的面颊上。耳畔没了动静，他却还是不愿起身，大有种就这副模样在沙发上等天亮的意思。香味的功效简直能降服药石无医的失眠症。
闵玧其脑子里乱得很：他到底什么意思？真以为我喝醉了？那这次顶多算发酒疯耍流氓失败。但我没有啊。但他真不知道吗，还是找借口拒绝我呢。那我——下次再试试？
“……”
从厨房重返客厅的郑年，将倒满温水的玻璃杯不轻不重放到茶几上，礼貌询问：“你帮我洗衣服吗？”
闵玧其像触发指令的npc突然恢复力气，摘下覆面的衣服攥在手里，同时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年的脸，“行。每次都洗。”
倒也不必有下次吧，郑年扶额，搪塞道：“喝水吧，给你拿杯子了。”
闵玧其毫无异议：“行。”
醉鬼听话且无胡言乱语版，其实也挺好照顾的。郑年总算松口气，然后仔细一看：
“我杯子里没水！”
“我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