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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碰见讨厌的人 谢满重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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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满站在二十五层的天台边缘上,风吹打着他的后背,像是催促着他跳下去。他迈出左脚,浮在空气中,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个地步的……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全部腾空,下坠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秒,明明他要死了,谢满的脑袋里却盛满了他这一生的记忆,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袋里回放……
三十年的回忆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他这短短的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行差踏错间,他早就什么都没有了,金钱,地位,名声,亲情……
二十三岁,谢满的父亲去世,仅把一部分财产留给他。二十五岁,谢满听了狐朋狗友的建议,输光了所有家产。二十七岁,谢满为了还债,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傅疏言送到秦宗鹤的床上。二十九岁,谢满万万没想到,傅疏言会和秦宗鹤合作,让他身败名裂。
谢满无处可去,他成了一条不折不扣的丧家狗。他不知道傅疏言和秦宗鹤的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但他只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于是毫不犹豫的,他选择了跳楼,结束这兵荒马乱的一生。
在头落地前,他开始思考他会被打到地狱的第几层。
也许是十层,又或许是十五层。
谢满思考了许久,而下坠后的疼痛感也迟迟未至。
谢满睁开双眼,阳光刺激着他的瞳膜,他只能半阖着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
既不是地狱,也不是跳楼后的地点,心脏在他的身体里跳得厉害,他不敢相信,这是他十九岁时的家。
谢满站在房间的胡桃木地板上,一切的布局都和他十九岁的房间一样,几十双球鞋装在玻璃罩内,成为他房间的背景墙。他懵懵地坐在那张大床上,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瞥了一眼门后的全身镜,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他十九岁时最爱穿的牌子。皮肤也不似三十岁时,那样没见过太阳的死白。现在的皮肤白里透红,绒毛上挂着汗珠,像是刚打完球。
难道他重回到他的十九岁了?谢满躺倒在这张大床上,床随着他的姿势微微内陷。他三十岁时落魄到只能睡在出租屋内,躺在一个硬得硌人的床板上,时隔多年,再次躺在这张大床上,谢满望着头顶的水晶灯,为什么他没有死?为什么他回到了十九岁?这难道是他的幻觉吗?
房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谢满惊得一抖,条件反射地拿着被子罩住脑袋。敲门声让他想起那些五大三粗的讨债人,上一世,他躲在密不透风的出租屋里,可是那些讨债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天天拿着棍子敲门催债,拿着法院传单贴在他的门上。于是敲门声形成了他的条件反射,用被子裹住自己成为了保护罩。
傅疏言耐心地敲完第六下门,房间的主人却迟迟没有回应。按照往常,谢满会不耐烦地拿起一个东西砸到门上,撒完自己的少爷脾气后才开门。可是今天却迟迟没等到那阵摔东西的声音,傅疏言的耐心告罄,他试着拧开了门把手,他知道谢满不锁门的习惯。门后的光影也渐渐敞开。
入目,一个人影也没有,灯却是开着的。床上的一团躁动吸引了傅疏言的注意,傅疏言挑了挑眉,如果说,谢满是家中的小老虎,那傅疏言现在就是在扯小老虎的尾巴。
他靠近了那团抖动着的被子,掀开了盖在谢满身上的一角。谢满的后脑勺正对着他,黑发像是要在床上钻出一个洞,柔软的黑发随着主人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也许还挺好摸的,傅疏言心想。
谢满还处于炸毛的应激状态,尚不知道傅疏言掀开了他的保护罩。直到似有似无的声源靠近他,他才惶恐地抬起头。
本以为的讨债人没有出现,萦绕在身边的是一股好闻的气味。看到傅疏言的那一刻,谢满愣了愣,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傅疏言了,而在上一次见面……是在谢满的二十八岁。
傅疏言是谢川战友的儿子,他的双亲不幸在战争中丧生。谢川与他的双亲是世交,他不忍傅疏言流落到落井下石的亲戚家中。于是,八岁的傅疏言被接到了谢家。
谢满向来不喜欢傅疏言,首先,他本来就没妈,唯一的父爱还得分给傅疏言,这让坏脾气的谢满很恼火。其次,谢川总是拿傅疏言和他比较,傅疏言无论做什么,都比他优秀,比他讨人喜欢。
谢满平生最爱干的事,就是朝傅疏言发火。在小时候,他会让傅疏言学着狗爬行,而他会骑在傅疏言的背上,欺负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再等大了一点,谢满会让傅疏言扮演他的仆人,每次等到父亲不在家,谢满就让傅疏言跪下给他穿鞋,又或者学电视剧里尊贵的皇帝,让傅疏言扮演为他更衣的侍女。
谢满回想起这些片段,记不得傅疏言是什么表情了,他的脸总是跟冰块一样,谢满既看不透他的情绪,也看不懂他的心思。也许正是这些默默的隐忍,才会让傅疏言狠了心报复他。
再后来,他和傅疏言早已形同陌路,直到自己玩脱了,又被人给欺骗,手上的家财万贯全赔了进去。谢满才想起自己的这个“小仆人”,在他火烧眉毛时,一通陌生电话打来,秦宗鹤说能帮他解决这个债务,只要谢满能把傅疏言送到他床上。
谢满依稀有听说过秦家的长子年过三十五,至今未婚未育,要嘛是不举,要嘛就是性取向为男。谢满现在才发觉传闻变成现实,但他实在不理解秦宗鹤喜欢傅疏言那种冷冰冰挂的,不理解归不理解,他看傅疏言不爽也很久了,在秦宗鹤生日当天,他派人给傅疏言下了安眠药,顺利地把人抬进了秦宗鹤的客房里。
他们俩的事成没成,谢满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欠下的窟窿越来越大,秦宗鹤一点也不讲理,说好的解决变成了围堵。谢家完全地被孤立在外,任何融资合作通通被拒之门外。
意识回笼,谢满看到傅疏言还未完全长开的脸,仍然感到很不真实。在上学期间,那些女同学也总是更喜欢傅疏言的冰块脸,他承认傅疏言是有几分姿色,可是傅疏言的脸看久了绝对会感到无趣的。
傅疏言瞧见谢满的眉眼从受了惊的小老虎到一副茫然的神情,谢满的眼睛很大,傅疏言从来没和谢满说过,这么大的眼睛凶起来一点也不慑人。
眼见谢满的魂快飞出云外,傅疏言开口道:“谢满,你哭了?”
清冷的嗓音在谢满听来绝对不是安慰人的,谢满回过神,“才没有!”
傅疏言俯身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在谢满的头顶,傅疏言的眉眼也像这一片阴影一样讳莫如深,像是在打量着谢满。
眼前的这个傅疏言还没被他祸害,所以不必惊慌,谢满稳住心神,这里不是那个破小的出租屋,谢家还没破产,他大可以把傅疏言叫之即来,呼之即去。
老虎的皮囊下是一只小猫,小猫又骄矜地伸出利爪,“傅疏言,把我拉起来。”谢满的双眼瞪着傅疏言。
傅疏言:“你起不来?”
谢满移开目光,明明是有求于人,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刚刚跪久了,腿麻了。”
现在的傅疏言还得寻求谢家的庇佑,所以谢满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傅疏言一定会听他的话。
好在谢满的猜测没有错,傅疏言真的伸出手把他给拉了起来。
谢满撑着身前人的双手,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傅疏言手心上。蓦然间,谢满的重心一歪,倚靠的外力顿时消失不见。
谢满还没来得及发火,整个身体就已经贴在了傅疏言的怀里。傅疏言个子长得窜高,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谢满堪堪到他的喉结处。
谢满仰起头,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怒喝道:“傅疏言,你干什么呢!”
两人靠的极近,心脏的鼓动和说话的呼吸都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傅疏言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谢满的黑发,手感依然很软,傅疏言在心里默默评价。
“抱歉,最近肌肉拉伤了。”傅疏言摊开双手说道。
谢满的双腿还麻着,不能依靠自己站立,只好像个树懒一样挂在傅疏言的身体上。
动不了身体,但动得了嘴皮子,他无能狂怒道:“就你这样动不动拉伤,哪有女孩子敢和你在一起!”话还没说完,谢满又想起上一世的遭遇,秦宗鹤让他把傅疏言送到床上,也就是说…傅疏言很有可能是同性恋,还是在下面的那个!
谢满闭上了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情感——同情。傅疏言这个宽肩窄腰的身材,他本以为是在上面的那个,可是一听他说肌肉受损,那是下面的也不意外了。
傅疏言不知道谢满的脑袋里装了什么,浑然不知自己瞎扯的说辞被谢满当了真。
谢满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是很不容易的。”一边说一边发觉自己的腿不麻了,他松开自己的考拉手,从傅疏言怀里脱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