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漫漫》胡淼淼

6、第 6 章 好名声

　　周林玉和张云会的身影被火把照亮，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在城墙壁之上。
　　几名临硖城守城官兵夹拥着将二人从侧门迎进了城。

　　一个举着火把的小兵偷瞄周林玉，他暗自打量着周林玉的身形样貌。
　　周林玉扭过头看向那个小兵，问道：“小兄弟，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没没……有……”小兵慌张起来，
　　“别东张西望，好好看路！” 领头的喝了一声，小兵立刻老老实实目视前方，其他几个没被发现的也立刻目不斜视。
　　周林玉暗自好笑，心道这个余大人布局可真利索，这才多久，估摸着是流言蜚语已经传到临硖城了。

　　住处安排好后，几个领队前来的骑兵队伍长前来拜见张云会。
　　张云会便唤来周林玉一同商议布防事宜。
　　周林玉到了之后，看见其他几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不甚友善。心想难道这就是张云会说的要办的事情？想着也不多言，只向几位客客气气的抱拳便落座听令。
　　张云会见人差不多齐了，问了问现下临硖城布防情形，又将最新的情报再简述一番。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说道：“如此我等便枕戈待旦，定要给那贲浑亚葛点颜色看看，绝不辱我们骑兵营的威名。”
　　“好！”张云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刘孝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其他人等也纷纷表态。

　　张云会做好安排，众人领命后，准备离去时，张云会叫住了周林玉：“林玉，你留下。”
　　余下的人眼神看向周林玉，透出掩不住的鄙夷之色。

　　临出门时，那个叫做刘孝的络腮胡子阴阳怪气嘀咕了一句：“有些人为了往上爬，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其他人没想到他竟然将这话说了出来，不禁停了下来。
　　周林玉心想这可真是送上门的机会，立刻说道：“有些人骑射水平毫不见长，长舌乱语的功夫倒是一日千里。”
　　刘孝一听，火气上涌，转身骂道：“谁不知道你一个狐媚蹄子把我们骑兵营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怕无辜之人枉受牵连，我定要告发你！”
　　“谨言慎行！”张云会皱眉，“什么狐媚蹄子？还有我们骑兵营何时乌烟瘴气了？”

　　“哎呀！别说了！”有人的手已经捂住那人的嘴巴。
　　“都尉大人，林玉老弟，老刘最近太累了，脑子不太清晰，别和他一般计较。”有个瘦高个向张云会和周林玉赔笑脸。
　　“快走快走！”其他人架着刘孝就走。

　　一群人走后，屋内顿时安静不少。
　　周林玉：“师父，这就是你要办的事？”
　　张云会：“不，这是个意外。”

　　周林玉：“师父叫我留下来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张云会此时表情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目光飘忽，低声说：“来之前，余大人特地交代，让我今晚留你在我这过夜。”

　　周林玉冷笑一声，说：“余大人可真善于算计。他是要将我这‘女扮男装’的消息传遍临硖城。”
　　张云会继续低声道：“他也不知你的情况，所以作此打算情有可原。我本打算让他换个法子，结果他说了一通大道理，实在不便拒绝，就应了下来。你晚上在此休息，我今夜正好要整理线路图。你放心，此事之后，我会解释清楚，定不会损了你的名节。”
　　周林玉听见张云会这样一番话，低声笑道：“师父不必担心我。倒是要先担心你的好名声恐怕要不保了。”
　　张云会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周林玉已经吹灭了蜡烛。

　　“嘘——”周林玉一手拉住张云会胳膊，另一只手比了个嘘声压在他的唇间。却没有注意到张云会悄悄地把本能反击的胳膊放了下去。
　　此时窗外风声潇潇，两人都感受到房间外有人。
　　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微微能看见周边情况后，周林玉脸凑近张云会，在他耳边只说了一个字：“床。”

　　张云会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两人也不扭捏，直接几步扑倒在床。
　　正当张云会准备做点什么动静的时候，只见周林玉已经手扶着床头柱子开始摇床，一边摇一边发出娇喘。
　　张云会：“……”

　　周林玉见张云会默不作声，急道：“师父，发点声啊！”

　　张云会这下反而不知道该发出什么声音。

　　周林玉无奈的看着张云会脸庞轮廓，又摇了几下床头，哼哼唧唧娇喘几声便作罢。

　　末了，两人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略一会，周林玉从床上坐直身子，说：“师父，人走了。”
　　张云会也坐起身，只是恨不得坐到床尾，离周林玉远远的。
　　周林玉见状说道：“师父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总不能怕我吃了你吧？”
　　张云会：“男女授受不亲。”
　　周林玉：“师父不愧是正人君子。”
　　张云会：“……”

　　周林玉觉得窗外那人走远了，从床上起身，对张云会道：“师父，这下我们可算是把余大人交代的事给办完了！”
　　张云会低声道：“你放心，之后我会为你澄清，还你清白。”
　　周林玉却笑出声：“师父，你就不考虑你的名声吗？你时间这么短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以后哪家姑娘敢嫁你。”
　　张云会反应过来，急着道：“我时间怎么会短！”说完觉得不合适，又反问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懂这些有的没的？”
　　“以前闲得无聊，找了些话本图册打发时间。”周林玉说完往门口方向走去。
　　“你去哪？”
　　“回自己房间休息。”周林玉笑道，“师父，别研究什么线路图了，安生睡个好觉。”
　　说完开门，又站在门口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关门走了。周林玉心事重重，走得慢了些，还没走太远就听见张云会的房间传来了几声啪啪的马鞭声。
　　“奇怪，师父拿马鞭抽什么呢？”周林玉想着，“该不会是我刚刚玩笑开大了，师父生气了？”但几声之后便没了动静，周林玉便有些担心，想了想决定回去看下情况。

　　“笃笃笃……”周林玉轻叩了几下门。
　　“谁？”屋内传来张云会的声音。
　　“师父，是我。”
　　过了一会，房内亮起了灯，张云会打开了房门：“怎么了？”
　　周林玉见张云会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便站在门口，也不进去：“我刚刚听到师父你房里有些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
　　张云会有些冷淡：“我不会有事的。你快些回去休息。”
　　周林玉：“师父你也早些休息。”
　　张云会便要关门。
　　周林玉注意到他关门时胳膊的动作不似往常，有些担心，立刻就伸出手卡在门缝间，好在张云会反应快，否则这手恐怕就要忠成猪蹄。
　　“你这是……”张云会话还没说完，周林玉就挤进了房内。

　　周林玉一进屋立刻关上了门。
　　张云会：“你……”
　　周林玉道：“我想了想，余大人的计划有理，今晚我是还睡师父这。”
　　张云会：“……”

　　第二日天还没亮，周林玉昨晚睡了一个好觉，看起来容光焕发。
　　倒是张云会一脸倦容，他昨晚看了一夜的线路图，周林玉怎么劝他都不肯休息。
　　两人早上一起从房间出去时，正好被路过的一个仆人撞见。
　　张云会一脸窘迫，周林玉暗暗偷笑。
　　张云会：“别笑了，快走吧。”

　　城内的骑兵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城外集合。
　　周林玉骑马列队在其中，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远离他。
　　他往左边去一点，左边的人立刻拉起缰绳往旁边去了。
　　他往右边去一点，右边的人已经提前骑着马往旁边去了一大截。
　　都生怕和他沾上一星半点似的。周林玉便骑着马，前后左右的调整。
　　他的周围人马晃动，顿时像水中丢进了一个石子一样，扩散出阵阵涟漪。

　　张云会在队伍前喝令众人道：“列齐队伍，莫要散漫！”说罢，又点了几个人名，“你们几个作为队伍长，这种事情还要我来管吗？”
　　被点名的几人脸上顿时挂不住，立刻朝周林玉周围那些骑兵使眼色，那些人便开始慢腾腾地重新往自己的位置去。

　　但也有人不服。
　　“都尉大人，小人有一事不明，望大人指教！”队伍前排一名老兵大声说道，“此次我们几个小队已安排妥当，为何要临时加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人进来？若说是您爱徒心切，大可单独给他安排，不必非要硬插到我们队伍里！”
　　“就是！”有人应和。
　　“我们队也不想要……”周林玉旁边的一个骑兵起哄。
　　众人见状，七嘴八舌的说话的人更多了。
　　“莫不是都尉大人想瞒天过海、金屋藏娇吧？”不知道是哪个人阴阳怪气的捏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谁知道是不是人家有什么我们没有的绝招啊……”
　　“也有可能是身体构造不一样吧？”随着这句话，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周林玉。

　　周林玉不理会周围的目光，昂首挺胸端坐在马背上。
　　“都尉，您的爱徒，不会真是个‘花木兰’吧？”前排一个跟随张云会时间久的骑兵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问道。
　　“傻瓜，是也不能说啊！”旁边的人对他表示无语。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张云会朝空中甩了一把马鞭，发出响亮的“啪”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是忘了纪律军规吗？”他有些恼怒，“你们想清楚，选派你们前来究竟是为了支援，还是来谈论是非的？若是前者，就听命行事；若是后者，可自行下马离开，以逃兵论处。”
　　张云会的话说完，众人一时都沉默起来。

　　“可是我听说昨夜都尉大人和那位新来的行了苟且之事，不知都尉大人对此是不是该给个说法？”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在一片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张都尉此时脸色分外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