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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莫非真是女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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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大人要见我?”当晚,周林玉刚刚搬到了骑兵营的新住所,就接到余鲲鹏那边的人传的话。
传话人前脚刚走,张云会后脚就到。
张云会:“林玉,这个房间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周林玉立刻行礼,道:“多谢师父,只是给我单独安排一间房怕其他弟兄议论,反而不合适。”
张云会:“莫要担心这些,你是我的徒弟,正好我这还有一间空房,你住得离我近些也方便些。他们说不了什么的。况且你一个女儿家,也不能和他们同住一间。”
周林玉:“我之前也曾和其他营的弟兄同住一个帐篷,并没有什么要紧。”
张云会笑道:“你这意思是非要和其他骑兵弟兄同住?”
周林玉:“倒也不是。他们身上的味道我也不太喜欢。呼噜声太吵,我也睡不好。单人间总好过多人间。”
张云会:“那你还说那些话?”
周林玉:“客气客气嘛。”
张云会一时竟无语,顿了顿问道:“林玉,你这‘花木兰’是非当不可吗?”
周林玉:“那可不,毕竟我还要去使‘美人计’呢。”
张云会见状也不再劝他,说:“马已经备好,我同你一起去余大人那。”
周林玉:“余大人也叫师父你一同前去吗?”
张云会:“没有。”
周林玉:“师父你要做不速之客。”
张云会:“我不过是担心他对我徒弟做什么不合礼节的事情。”
周林玉:“余大人风评这么差吗?”
张云会:“一般一般。”
周林玉:“哦。”
张云会:“他也不算不上什么好人。”
周林玉:“哦。”
余大人本应下榻在驿站,但他嫌那边住得不够舒服,自己掏钱住了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
周林玉进到房间里,只觉得房间布置得精巧奢侈,确实比驿站要好上太多。
而余鲲鹏此时已经脱去官袍,换上了一身华贵的衣服,看起来颇有些孔雀开屏之貌。
而周林玉和张云会二人不愿惹眼,只做寻常打扮。
余鲲鹏见张云会和周林玉一同来了,只是笑道:“张都尉,你也太爱徒心切了。林玉小兄弟不过是来我这,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你何必跟来?”
张云会:“余大人说笑,在下不过是顺路罢了。”
余鲲鹏:“莫不是以后林玉小兄弟去茅房,张都尉都要顺路?”
周林玉对这两人的废话并不感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说道:“不知余大人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余鲲鹏仿佛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似的,从桌上拿起一个托盘递给周林玉。
托盘上是一个小包袱,余鲲鹏示意他打开。
周林玉打开一看,是一套华贵女装和几件耳环项链等首饰。
余鲲鹏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品味,得意的说道:“林玉小兄弟,这是我特意去铺子里亲自挑选的,你换上看看。”
周林玉一听,心想这位余大人做事可真是细致周到,定了“美人计”后,还要看看他选的“美人”是否能够过关。好在这事对自己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换女装后定要让这位余大人的心放在肚子里。
周林玉想着便开始解腰带。
“等等,”张云会制止了他,递了个眼神示意道,“去屏风后换。”
余鲲鹏笑道:“都是大男人,换个衣服有什么的?难不成林玉小兄弟有什么我们长得不一样的地方,不能见人?”
张云会:“我是觉得余大人和我都没有盯着一个大男人换衣服的癖好罢了。”
余鲲鹏干笑两声。
两人坐在桌边边饮茶边等,过了一会,不见周林玉从屏风后出来,余鲲鹏有些安耐不住,问道:“林玉小兄弟,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穿女人的衣服?要不我去找个人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人纤腰细步,华贵的衣裙勾勒出其婀娜身姿;一头乌发略显凌乱的散落,更衬得唇红齿白;金色的耳环和玉石串成的项链的装饰让他更显得精致可人;此时,他的眼中波光流转,端庄里透出几分娇态,甚是招人怜惜。
这哪是两人之前所见的周林玉!
见两人都楞了神,周林玉不禁好笑,袅袅施了礼,换了嗓音说道:“各位大人,您看奴家这般,能否入了那北戎大王子的眼?”
张云会知道周林玉是周将军家独女,但并没想到他换回女装时,竟然如此娇媚动人。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样直勾勾看去实在不妥,想要把目光挪走,但眼珠子仿佛不受控制了,舍不得挪开。
余鲲鹏乐得啪啪拍了两下巴掌,绕着周林玉走了一圈道:“你可真是个妙人,扮起女人倒是有模有样、无师自通,别说北戎大王子,若我不知情,恐怕都要上门求娶。”
周林玉对此夸赞不为所动:“余大人谬赞,林玉可担待不起。”
余鲲鹏闻言,却道:“说来真是巧,若不是机缘巧合见到你,我这个计策恐怕还要等上一等。今日一见到你便知道我计策里的‘美人’算是有着落了。”说着手指抚上了周林玉耳畔上的耳饰,略带疑惑地问他:“为何你一个男子竟会有耳洞,莫非你真是女儿身?”
刚问完,只听哐啷一声,一看,原来是张云会不小心打碎了的茶杯,一地茶水和白瓷片。
“手滑。”张云会故作坦然的抖了抖衣袖。
周林玉不动神色的往一旁挪了半步,余鲲鹏的手悬在半空,说道:“余大人莫要瞎猜,我幼时家附近有座小庙,庙会时家里人为了祈福,好几年都让我扮观音。打了耳洞也不足为奇。”
余鲲鹏堪堪缩回了手,干笑一声道:“恐怕今后我也不敢再看观音了。”
半个月后,骑兵营练习场上,此次新招录的骑兵们正在练习骑射。
“嗖——”一支羽箭直插入人形练习靶的面门,箭尾颤动。
射出这箭的人正是周林玉,只见他穿着一身简练的骑装便服,直身跨坐在马背上,没有放下手中的弓,又连续从箭筒中抽出几支羽箭射出,箭箭直插人形靶的要害。
“林玉弟,好箭法!”离他不远的一位皮肤黝黑的新兵大声夸赞道。
“大勇哥过奖!”周林玉客气的一抱拳,对方正是之前与他同一场比试通过的王大勇。自从招入骑兵营后,他与王大勇分到了同一个小队里,两人之间较旁人更加熟络些。
其他人此时也看向二人,但脸上的表情总有些古怪。
周林玉骑马来到王大勇身边,低声问道:“大勇哥,为何最近我总觉得弟兄们好像有意疏远我?”
王大勇憨直,说道:“营里传闻你女扮男装,张都尉为了独享美色,便将你安排在他住处旁单独一个房间,方便与你夜里偷欢。”
周林玉:“啊?”
王大勇:“我听说的就是如此。”
周林玉:“那你也不帮我说几句,我可没有偷欢。”
王大勇:“我说了啊,他们不信,非说是你给了我什么好处,要么就是我被你迷惑了。”
周林玉:“?”
王大勇:“……”
周林玉:“这可真是百口莫辩。只是可怜了师父。”
王大勇:“张都尉怎么可怜了?”
周林玉:“哎,大勇哥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骑射?”
王大勇:“对了,说起来,林玉弟,刚刚你那一箭真是漂亮,不愧是张都尉的徒弟。我来射几箭给你看,你帮我指点指点。”
周林玉:“大勇哥,莫要说见外话!”
王大勇骑射水平相当高,他的箭法稳、准、狠,几箭全中靶心,周林玉不禁为他叫好。
两人又切磋一番,完全无视骑兵营其他人异样的眼神。
“下午练习结束后,休息半个时辰,晚上再过来继续练习一个时辰。”张云会骑着马出现,对各人稍加指点后,对周林玉说,“跟我走。”
周林玉也不问去哪,只骑着马跟上。
刚开始的时候,张云会速度适中,不急不缓,走的是往日熟悉的路,周林玉跟得轻轻松松。
但熟悉的路走到尽头时,前方已经看不见道路的痕迹,进入了荒凉的戈壁。
张云会突然策马扬鞭,提速飞驰。
周林玉也连忙策马跟上,但总是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明明看着张云会就在前面不远,可就是差着一截距离,怎么都赶不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眼见着太阳西沉,天色渐暗,张云会似乎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周林玉心想难不成这是师父又要教他什么看家本领了吗?
正想着,张云会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日落星出,夜幕笼罩之时。有明月一轮,稀星几点。
此夜月亮圆且亮,照得整片戈壁如同白昼般清晰。
往远处看,看依稀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待周林玉跟上后,张云会说道:“再往前方不远就是临硖城,那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
“我们要去临硖城?”周林玉有些吃惊。
张云会解释道:“前几日我们接到线报,说近期贲浑亚葛在临硖城不远的地方驻营,要对临硖城发动一次突袭。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骑兵营提前去了一批人马。但今日我们临时接到新的线报,说贲浑亚葛准备提前发动。此次我们两人临时前去,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办。”
听到贲浑亚葛的名字,周林玉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说道:“师父,我们赶紧赶路。”
而此时的赵总兵府上,余鲲鹏坐在中堂的椅子上,带着几分探究的问道:“赵总兵,你可真是慧眼识珠,找到一个妙人。那日林玉小兄弟扮做女装时,可真是毫无破绽,若我不知,定要以为他本就是女儿身了。”
赵总兵此时身体稍有起色,但看起来气色不佳。他有些无奈的看着余鲲鹏,叹了一口气,说道:“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说完又补了一句 “罢了罢了。”
“你当初要是不找我,那还能找谁?你的人做局的水平可着实一般,你这条命可差点就送掉了。”余鲲鹏嘲弄道。
赵总兵:“喂马人之事便是张都尉发现的,也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才不急着动手。本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老杜,哪知道我们下错注了。”
余鲲鹏似乎对张云会兴趣不大,不再提及他,问道:“不过我确实好奇,为何你们对周林玉分外不同?我看可不仅仅是爱才惜才这么简单。”
“余大人,林玉天资聪颖,生性纯良,又忠心护主,我们是真的爱才惜才。你就不要多想了。”赵总兵知道今晚周林玉已经和张会云出发到临硖城,心里多少还有点压力,“如今他已经成了你的一颗棋子,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希望余大人你保住这颗棋子的小命。”
余鲲鹏脸上浮起一抹浅笑,道:“我定当尽力。如今,咱们骑兵营有个‘花木兰’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就等着这次看那北戎大王子能不能有幸吃到这个‘饵’。”
房间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抖了抖,与烛火一起抖动的还有余鲲鹏和赵总兵投射在墙面上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