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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田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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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漪,手机都不拿就要走啊。”黄萱萱拿着田漪落在抽屉里的手机递给了她“你手机后面的合照都泛黄了,也不知道找你朋友和你重拍一张。对了,你们商量好去一家医院了吗?”
今天整个临床系的按成绩来阶梯教室选自己想要去的医院,田漪和黄萱萱原来在学生会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因为成绩优异,刚好在同一批。本来好久不见的俩人,这次也是难得的遇见了。
“谢谢啦,我现在都不怎么爱拍照了。对,我俩约好了进同一家医院。”田漪和黄萱萱并排着走出阶梯教室,黄萱萱的男朋友在花园长椅上等她,俩人祝好之后就分开走了。
接近中午的阳光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大大咧咧的就向刚踏出教学楼的田漪冲了过来,田漪打开刚从包里拿出的伞,无情地将它挡在了外面。
只有高明的骗子说谎的时候才真假参半的连自己都骗,田漪的确从来都不爱拍照,但是爱拍照那个再也不会愿意和她合照了。说什么商量好在一个医院,连对方最后选了学校和专业都是跑去人家学校门口看的。四年一直没敢联系对方,究竟是顺着她的意不再打扰,还是害怕知道对方复读的原因让自己难以接受。种种一切缘由,田漪一刻都不敢再深挖下去了。
清水市的夏天就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前两天由40度的高温暴晒,今天又好似大发善心的下了几阵小雨。田漪站在货拉拉旁边,等着开车师傅把自己的东西从车上顺完。看着一堆破书和几个大箱子,她决定加点钱让师傅给她搬进出租屋里去。
一直忙到半夜,田漪才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这个一室一厅一卫一厨要1600的出租屋里。“幸好前两天刚签完合同就把房子收拾了一遍,不然今天只会更累!”
田漪想着就往浴室走,明天九点就要进行岗前培训,窗子外就能看到实习医院,倒也不用起很早。
第一个科室就是“修复重建、创面治疗科”,田漪和同一个科室的同校同学被科教科管他们的老师带领去了十九楼。
田漪被安排跟着的老师上了手术,走之前交代同事,如果给他分了实习同学,就让同学看他留在桌上的纸条。
田漪道了谢,顺着给她指位置的老师的手走了过去。桌上面留了一张纸条,好……好狂放的字的字啊!田漪费了好大得劲儿,才看清楚她老师在纸条上给她留了什么——
同学,把东西放在实习生休息室以后,坐电梯上十二楼,按铃等里面的老师给你开门。按照老师的指示换好鞋和衣服,下十一楼来第五手术间,我在里面等你。不知道怎么从里面下就问问里面的老师们,欢迎你加入临床这个大家庭。
田漪问了办公室里的老师手术室专属的电梯在哪个方向,老师丢了张卡给她,让她走专属电梯事儿少一点,她把纸条揣兜里就走了过去。
十二楼的门口还摆放着几个新开业的那种花篮,进去以后才明白他老师为什么让她问,因为真的很绕。
走廊上站着几个穿着手术衣抱着手的洗手护士,田漪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她们碰到污染了。看到显示屏左上角写了个⑤,手术医生后面跟着的名字正是他的老师凌傲。
“老师,我来了。”田漪小心翼翼的踩在感应器上,门开了她根本不知道哪位是她老师,只能试探性的先报个到。
“嗯,去后面坐着,注意不要碰到无菌台。”手术台左边传来一个声音,凌傲眼都没分给他实习同学一秒。
“哦,好的。”说完就往后面走去。
走到一半她看见了刚刚被自己慌张忽视掉的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她的眼睛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会呢,就在一个学校读了三年都没见过的人,就在她面前三米开外的凳子上坐着,老天爷果真是会安排的。
她就在那儿东张西望,田漪不用过大脑都知道她在找有没有多余的椅子。
“过去啊,站在这儿当着干嘛”洗手护士不耐烦地说道。
田漪转过头瞥了一眼说自己的男护士,说了句不好意思,才调整好呼吸,继续走了过去。
“她居然没问我要不要坐,果然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田漪想到这居然有些欣慰。“我要和她说些什么呢,现在戴着口罩和帽子,她肯定没认出我来。如果知道是我了,她还愿意和我继续说话吗?”
“你在这里实习吗?实习多久了?”田漪思绪都还没理清,嘴巴就先替她作出了反应。
“嗯,我在这实习四个月了,这是我实习的第四个科室了,你今天才来的吗?”田漪看着她蹲了下去扯了张单子垫在脚踏凳上,自己坐了上去,还示意她坐凳子。
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就像初五的月亮一样。她还是没变呢,就跟以前一样,爱笑又爱替别人考虑。
“她好像瘦了,漏出来的地方看起来比以前更细了,可是之前就已经够瘦了的……这些年里是吃了很多苦吗?”田漪紧锁着眉头,努力在思考着这些年里李月亮人生中她并没有参与的那一部分。
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田漪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病又犯了。
李月亮被她的带教喊走了,田漪看似端坐着看自己老师做手术,实际实际上心早就挂在这故人身上了。听着李月亮被问问题,紧张的好像自己自己要回答出来一样。看到她回答出来,才放心的靠在墙上。
后来一个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餐票,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环,原来要到午饭时间了。
田漪这时才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心慌,刚刚那一刹那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她恨不得手术室护士长现在就发表一条规矩——在手术室食堂就餐者,不得脱下口罩。
真是神经病越来越重了,真该找医生给自己开点利培酮片。
田漪磨磨蹭蹭地跟着李月亮上楼梯,站在她后面,想着等会儿怎么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虽然想了一早上都没想出什么头绪来。
难道只有破罐子破摔了吗?还是说像以前一样,只要自己哭一下,她就会心软原谅?
根本不会,田漪在心里嘲讽了自己,她要是会心软原谅,会为了父亲那几句狗屁都不是的话远离自己?会狠心和自己一刀两断再也不联系?会忽略自己发的一条条短信?这世界上最会不联系自己的就是李月亮了!
这边正细数旧账抱怨着呢,田漪忽然觉得前面的李月亮靠近了自己。突然像被闪电狙了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
怪不得休克要用肾上腺素了……
只觉得李月亮在嘀嘀咕咕和自己说些什么,田漪根本没听进脑子里。随意回了一句一样,这个人简直不知道陌生人应该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进一步拉近了与田漪之间的距离。
拿着李月亮递过来的饮料,田漪找了一张双人桌走了过去。把饮料放下正准备倒回去,就看见有人端着两个餐盘一边说着别来了别来了,一边对着自己笑。
田漪坐到里面还是摘掉了口罩,毕竟自己得神经病没办法通过意念传播给护士长。
戛然而止的话和惊讶的眼神同时发生,田漪看着李月亮慢慢把头转了过去,这下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了。